第249章 糊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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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方纯憋的脸色通红，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就准备这个时候说呢。


    结果巡台就给他来了个这？


    干净！完美！一刀切！


    「就他？他也配？」


    鲁方纯多少都有些破防了，他在肝胆外科干了这么多年了，肝癌切了都不知道多少了，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每台都干净、完美、一刀切。


    武毅才是干了多久啊，这就干净、完美、一刀切了？


    知道什么叫干净吗？


    就是说在切口周围，一点癌细胞都没有检测出来。


    知道什么叫完美吗？


    就是说这一刀下去，切口边缘距离癌灶边缘，基本都是一公分。


    知道什么叫一刀切吗？


    就是说这一刀过后，手术成功，再不需要切第二刀了。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鲁方纯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如今倒好，在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家伙身上听到了？


    陈杰瞥了鲁方纯一眼，因为鲁方纯的大喊大叫，陈杰倒是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他也有些不理解武毅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武毅成功了，武毅真的做到了。


    二十六岁的肝胆外科医生，第一次主刀肝癌切除手术，不仅成功了，还做到了很多老医生都无法做到的一刀切！


    这个手术有多完美，都不用他说了，屏幕上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干净、完美、一刀切。


    「鲁主任，要接受年轻人的优秀啊，时代在进步，医学在进步，长江后浪推前浪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不能因为年轻人超越你了，你就这么急赤白脸的。」


    鲁方纯闻言更是心中怨气升腾，怒目看向陈杰，他承认刚才是有些急了，这五个字有些不过脑子，要是传出去，怕是真得有人说他是小肚鸡肠，看不得年轻人进步了。


    而且当众失态，也有失大家风范。


    就算是屏幕中换个人，其实他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可屏幕里是武毅啊，是他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嘲讽的人啊。


    现在倒好，都白准备了。


    本来还要找补一下呢，就听到陈杰这么说，鲁方纯此时就更气了。


    「陈杰，你眼镜度数是不是又高了，超越我了？你这都不只是近视眼的问题了啊。」


    陈杰闻言那是一点都不在意啊，哈哈笑了一声，「哈哈，那还是鲁主任的眼神好啊。」


    「你！」


    说实话，此时陈杰骂他两句，鲁方纯反而更好接受一些，这笑的，比骂他几句还难受啊。


    还有这话，这不就是说他有眼无珠吗？当初如果他要是别那么嘴欠，好好教教武毅，今日说不得那也是一桩美谈呢。


    「哈哈，这位武医生，还真是出人预料啊，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咱们急诊分会的时候，那时候武医生过来听课，结束的时候，就问我一句说：要是准备做肝脏手术，最好是从哪类手术开始。


    当时我看武医生就觉得他很是不凡，这个年龄段，就想着要做肝脏手术了，这是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和认知啊。


    对于年轻人要进步的心理，我自然是要满足的，所以我就和他说了，要从一些简单的肝穿手术开始。


    谁能想到，当初还在问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年轻，现在都能切肝了啊，还是一刀切。」


    众人闻言，这才是知道武毅和王世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真没想到啊，王老师竟然和武医生还有这么一段渊源，这么一说，武医生能有今日，还得是王老师教导有方，哈哈，这也不失为一段佳谈啊。」


    陈杰开口说道，其他人也是赶忙应和。


    王世明可是肝胆外科界和急诊界的老前辈，老专家了，无论是手上的资源，还是现在的地位，那可都是一等一的。


    如果真能让武毅和王世明建立联系，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对于武毅以后的发展，好处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众人的话，尤其是王世明的话，听在鲁方纯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


    要知道，武毅先问的是他啊，他知道，这一定是武毅从他那里愤而走出之后，才去问的王世明。


    如果当初他给武毅解答了这个问题，那么现在在这里这么说话的就应该是他了。


    那么成就一段佳话的就该是他了啊。


    想到这里，鲁方纯更是感觉一口郁气堆积在心口，无法排出。


    观察室的欢乐氛围，更是和他有些格格不入。


    众人对着陈杰说着恭喜，任谁都看的出来，这次冠军怕是已经没有悬念了。


    武毅哪怕是磕磕绊绊的将肝癌切除做完，分数也定是超过他在急诊科单元的成绩了，如今更是来了个一刀切，分数怕是要直线飙升，具体能拿多少，他们都无法估计。


    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况看，其他人想要超越，基本是不可能。


    哪怕是江彦辉也是一样。


    根据场上现在选择的术式来看，也就江彦辉有希望超越武毅而已，如果说江彦辉能够顺利的完成手术，那么分数到底谁高谁低，还是无法预料的。


    可江彦辉之前已经失败了一次，如今重新寻找通路。


    那么就算是这次运气好，真的成功了，又如何比得上一刀切的武毅呢？


    「小峰，小峰，是不是武毅这个分数很高啊。」


    木歆听着众人对武毅的赞扬，也是难掩心中欢喜，此时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o


    凌峰赶紧将武毅的表现给说书一样的讲了一通，这让木歆也是越听越兴奋，是他儿子，这是他儿子啊。


    武毅的比赛结束了，两个单元，一个比一个高。


    现在唯一还不能确定的只是武毅这个分数到底会有多高而已，众人紧紧盯着屏幕，却见屏幕显示：分数正在核算，请稍等。


    这！


    众人闻言一阵懵逼，啥情况啊，他们也不是第一天看比赛了，还没见过有这种情况呢。


    怎么的，用便宜系统了啊？


    「看，江医生这里有转机。」


    武毅这里的分数暂且看不到，有人看到了江彦辉这里有转机，赶忙开口说道。


    众人赶忙看了过去。


    「静心，静心。」


    重新选择通路，准备再次进导丝的江彦辉，此时心情难免浮躁起来，急切的进了导丝之后，才是发现，这次不仅不能进到基底动脉，甚至就连入口的地方都不能顺利通过了。


    一次、两次没过去之后。


    江彦辉没有再动，他知道这么下去，他的手术可能就真的要失败了。


    手术医生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急躁啊。


    心都不静，脑子如何能够清楚，手是要由脑子和心指引方向的，脑子和心都有问题，手如何能够做好。


    脑海里莫名出现刘江山对他说的话。


    为了将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从读大学本科的时候，每个假期，刘江山就会带着他到二院急诊科实习。


    每年学校里看实习证明的时候，就江彦辉的最吸引人眼球，毕竟这可是京都最好的神经外科所在啊，江彦辉一个本科生竟然就能去实习。


    当时的江彦辉心里也挺得意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抗拒了。


    抗拒的不仅是刘江山，更是开始抗拒刘江山传授他的那些知识。


    脑海里莫名的就有一种声音，说只要不是用刘江山教的这些，获得成功，那就不是刘江山的成功，而是独属于他的成功。


    可是今天站在这里，江彦辉蓦然想到了刘江山教的那些。


    「外科医生，尤其是神经外科医生，最重要的不是手，是心。」


    「进入血管的你以为是那是导丝吗？不，那是你的心啊。」


    「就像是练功一样，真正的高手，真正的神经外科医生，都是能够做到心丝一体，心丝合一的境界。」


    「你想想，如果进入动脉的不是导丝，而是你的心，你现在是推着你的心在向里走，那还有那么难吗？」


    「所以作为神经外科医生，最重要的是心静，无论何时何刻，心静都是第一位的。只要是心静，哪怕是患者血管破了，你也能准确的找到破裂的位置，并且将其堵住。」


    心静！心静！


    江彦辉现在才是发现，自己一直抗拒的东西，竟然是作为一个神经外科医生最重要的东西。


    其他老师也教了他很多东西，可是又有哪个老师能像刘江山一样教他这么掏心尽力呢？


    想明白这些，江彦辉忽然发现一直纠结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放下了。


    是谁教自己的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自己的成功要归结于谁真的重要吗？


    看看手下的患者，当医生，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患者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吗？


    如果因为自己一味坚持的一些东西，反而会让患者出现危险，会让患者的生命健康得不到保证，那真的还有意义吗？


    不，那将毫无意义。


    想到这些，江彦辉心里一直的疙瘩，缓缓解开，刘江山的教诲，可是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那些宝贵的知识，其实才是他走到今日，取得成功最大的底蕴啊。


    浮躁的心情，缓缓的冷静下来。


    也是奇了，当心真的沉静下来，世界里除了患者，除了导丝和血管，再没有其他东西之后，江彦辉眼前的血管都比刚才更加的清晰了。


    脑海里的思路，更是越发清晰了。


    这一刻，心似乎真的和导丝连在了一起，回忆着刘江山手把手教他的那些手法，手把手教他的那些知识。


    江彦辉变换手法，再次进针。


    之前千难万难，还越来越难控制的导丝，此时竟然开始按照江彦辉的心意开始前进了。


    「血管那么粗，导丝那么细，为什么会进不去？」


    这也是刘江山说的。


    可是当初他只觉得血管是粗，导丝是细，可是导丝不是他的手，不是他想怎么摆弄，就能怎么摆弄，导丝也不是那么听话的啊。


    所以后面每次手术的时候，江彦辉都会觉得进针好难。


    可是这一刻，江彦辉似乎体会到了刘江山的那种感觉，血管好粗，导丝好细，原来，进导丝可以这么简单。


    导丝顺利的通过通路，顺利的进入基地动脉。


    这一刻，江彦辉的世界里，除了病人，除了手术，再无其他。


    在观察室众人看来，那就是江彦辉的手术，突然就流畅了许多，站在手术台前的那个人，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就是转机，都是专家，都是行内人，他们太知道当医生的这种感觉的难能可贵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悟了就是悟了。


    无论手术是否能够成功，但是江彦辉现在的感觉对了，现在他的进入了通路，导丝进入了基底动脉，这就是大突破，这就是大成功。


    呼！


    刘江山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顿时放松许多，再看江彦辉的手法，脸上更是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这个孩子，好在没在关键时刻犯糊涂啊。


    江彦辉的导丝一路前进，来到基地动脉瘤不远处。


    手术步骤江彦辉都知道，该怎么做，江彦辉也都了解，毕竟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被教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难的其实只是将脑海里储存的知识变现而已。


    之前的江彦辉觉得这个不难，这个很容易，可是今日经历了这一番之后，他才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他觉得可以就可以的。


    将导丝成功送到基地动脉瘤边缘，江彦辉真的很开心。


    可是，接下来呢？


    江彦辉犹豫了，因为和刚才的送导丝一样，其实他真的没有自己亲手做过基地动脉瘤。


    往日里，只听老师们说这个手术有多难有多险了。


    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做成几手手术的他，就觉得你们觉得难，觉得险，但要是他来做的话，可不一定就真有这么难，这么险。


    所以江彦辉今日毅然决然的就选择了这个病例，这台手术。


    可是真的手术开始了，真的进行到这里了，他对于老师们的话，才是真有那么真切的感觉。


    是真的难，真的险啊。


    不过，要放弃吗？


    江彦辉直接摇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现实中，他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个机会，现实中，他不知道得多大岁数，才能有机会做这个手术。


    如今这般模拟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就像是冀省一样，其他学校医院的模拟手术室，其实也是基本不开启的。


    每年开启的时候，也就是一些比赛进行的时候而已。


    因为每次开启的成本太高了，每次比赛都是有赞助商给赞助，所以医院和学校开启的很干脆。


    但是平时呢？


    怎么的，就为了培养你，让医院和学校一天给你花几十万，上百万啊？


    学校和医院疯了才会这样。


    所以直到今日，江彦辉其实接触模拟手术室也有限，下次想要再用，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江彦辉有清晰的认知，他手下的病人是假的，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真的对哪个病人有真实的伤害。


    既然如此，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那么这个机会就绝对不能浪费。


    成功了，欢天喜地，可就算是不成，那也是难得的经验积累。


    所以，冲了。


    不同的时间，江彦辉几乎是做了和武毅一模一样的决定。


    心里不再犹豫，江彦辉的手术继续进行，只是动作再没有进导丝时候的流畅，因为处理动脉瘤，再没有人手把手教他了。


    现在他要动的是死神的镰刀。


    要么是死神睡着了，让他把镰刀悄悄的拿走，要么是死神醒了，一刀将人命收割。


    脑海里回忆着老师们手术时候的要点，回忆着老师们的手法，回忆着这类手术需要注意的危险因素————


    越是想的多，江彦辉的动作越是小心，不变的是他那越来越坚定的心。


    观察室的人们都是开始紧张起来，此时的他们也是感受到了江彦辉和武毅的差距。


    他们能够感受到，江彦辉小心翼翼的背后，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自信，江彦辉自己都不自信，怎么可能让他们对江彦辉有信心。


    但是武毅就不一样了，武毅的动作就算是再慢再丑，可是武毅内心的那种自信，就连他们都可以感受的到。


    所以武毅手术越进行，他们就越觉得武毅可以成功。


    唯一让他们觉得不靠谱的地方，还就是武毅一刀切的那一下，可是事实证明，武毅一如既往的可以让人相信。


    但是江彦辉这里就不一样了，江彦辉那种缺乏自信的表现，是他们很清晰的就能感受的出来的。


    都是当医生的，最看不得的就是手术出问题，患者出问题。


    现在他们很容易的就将自己给带入到江彦辉的角度了，此时的他们就希望江彦辉给力一些，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


    江彦辉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情的，此时的他只有全力以赴的坚定。


    在他看来，慢一些，小心一些，只要是按照自己想的那样，一点点的完成手术，哪怕是前进一点点，完成一点点，那都是巨大的突破，巨大的进步，那都是赚到了。


    冠军什么的，在这个时候，反而是被江彦辉看轻了，看淡了。


    要说谁能体会到江彦辉现在这个心情，恐怕就非刘江山莫属了，还有刘进。


    很莫名的，刘进竟然觉得自己读懂了江彦辉的心思。


    摇了摇头，刘进有些心乱，这一刻，他觉得哪怕江彦辉手术失败了，他也该承认：江彦辉确实是很优秀。


    十分之一、十分之二、十分之三————


    江彦辉的手术艰难的前进着，手术大量的消耗，其他人的手术，像是柳雪瑶他们的手术，基本都结束了，走出了手术室，进入了观察室。


    柳雪瑶一出来便是看向了江彦辉的手术屏幕，见江彦辉这里还没有结束，也是松了口气。


    再看江彦辉选择的手术，柳雪瑶也是一惊，这是她之前就有预期的，江彦辉或许会冲，而冲就会有大机率失败，而江彦辉失败，她可能能进入前三。


    这场比赛，她也是全力以赴了。


    分数更是再次拔高了两分，达到了一百三十二分。


    这个分数，按照省赛的成绩，他已经进入前三了。


    如果江彦辉他们还在原地踏步的话，那她怎么的都是个第三，第一是武毅。


    可是现在看来，她有机会拿第二。


    不过随着夏良瑞的一百三十三分出现，柳雪瑶就知道，自己现在能够期盼的只有第三了。


    只是随着手术进行，哪怕是柳雪瑶，对于江彦辉也是有些佩服了，这一步步的进行，简直就是煎熬啊。


    柳雪瑶都跟着有些揪心，生怕江彦辉一不小心就给失败了。


    「武毅，你看看你，都把江彦辉给逼成什么样了？最重要的是，你给失败了，你说说你，他要是知道你在这个单元会失败，那该是什么表情啊，他怕是就不会拼了吧。」


    柳雪瑶回来之后，看到武毅就直接坐了过来，武毅闻言瞅了她一下。


    「谁告诉你我失败了？」


    柳雪瑶对着榜单努了努嘴，「那儿，榜单第一名不写着是你急诊单元的成绩嘛，怎么的，你又稳了一手？可是这成绩都没进前十，那和失败了有什么区别啊。」


    柳雪瑶出来的晚，没看见六号手术室屏幕上的字幕，现在六号手术室的屏幕已经关了，柳雪瑶回来了也看不见了。


    武毅估计他的分数已经出来了，可是主办方或许是有什么考虑，竟然没有直接放出来。


    现在人们的注意力都在江彦辉的身上，所以也没人再讨论他的分数，以至于柳雪瑶竟然觉得是他失败了。


    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柳雪瑶看着武毅的笑容，哼了一声，「莫名其妙。」


    紧接着便是盯着江彦辉的手术屏幕，现在她是既想拿第三，又不想江彦辉手术失败，纠结啊。


    「能不能让江彦辉手术成功，但是分数比我低啊，都就剩下他了。」


    柳雪瑶突然嘀咕了一声，让武毅笑容更加浓郁，这个老同学，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仔细看，现在还在手术的，貌似还真只有江彦辉了，整张大屏幕上，也就只剩下江彦辉的手术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