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听出来

作品:《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萧以衡正朝与她所指的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方向,明明是往花园深处去的,尽头是堵墙,哪里有什么书房?


    柳闻莺犹豫一下,还是挪步回去。


    萧以衡走得也不快,她很快追上,正要出声。


    怎料对方似乎是没看到她,直直撞了上来。


    柳闻莺避无可避,被他撞个正着,两人一起摔进旁边的花丛中。


    茉莉花枝被压断,花瓣纷飞如雨,落了满头满脸,香气浓得逼人。


    柳闻莺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草地,疼得她闷哼一声。


    而萧以衡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温热呼吸拂过她颈侧。


    手臂则撑在她耳侧,墨发垂落,与她散开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他离得太近,近得柳闻莺能看清他浓密睫羽的卷翘弧度。


    瞳孔如墨,清澈映出她惊慌面容。


    西域进贡的婆律香将花香驱散,幽幽笼罩周身。


    柳闻莺心头狂跳,清醒过来后推开他。


    萧以衡被她推得往后倒。


    柳闻莺什么也顾不上,站起身拍打身上沾染的草屑花瓣。


    她整理完自己,却发现萧以衡仍坐在草地上。


    锦澜色的衣袍沾染泥土,难掩其矜贵气度,眉眼微垂,不知在思索什么。


    柳闻莺暗怪自己太过莽撞,对方到底是二皇子,又是府中贵客。


    她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想将他扶起来。


    “二殿下,奴婢冒犯,您没事吧?”


    萧以衡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淡淡道:“无事。”


    柳闻莺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站得笔直,可那双眼睛却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伸出手,在他面前轻轻挥了挥。


    没有反应。


    她又挥了挥,幅度大了些。


    萧以衡忽然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门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想做什么?”


    他问,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调子。


    只是话里的严肃,让柳闻莺敏锐地心头发紧。


    “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二殿下好像眼伤没有好全?”


    “既然看不见,为何要把纱布拆了,还……不留人伺候?”


    萧以衡何尝不想安心养伤,但宫闱朝堂,容不得他有半分示弱。


    “想知道?本殿一日瞎着盲着,那些人便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因此,即便他伤情未好,也只能装作痊愈模样,出席裕国公老太君的寿宴,稳住人心,告诉旁人他萧以衡还没废。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然了。


    他何故要跟一个下人解释这些,纵然对方曾与自己有过片刻交集。


    可说到底,随随便便逮着一个下人就说这些,不是他的作风。


    萧以衡意识到自己失言,口吻轻肃。


    “忘了适才的话,不许对任何人提及。”


    她又不想听,趁他看不见,柳闻莺撇了撇嘴。


    “是,殿下,奴婢明白,今日奴婢只是为殿下指路,其余一概不知。”


    “柳闻莺,你别想敷衍。”


    诶?!


    自始至终,她从未透露过自己姓名。


    他缘何知道她叫什么?


    “你……”


    萧以衡感受到她手腕传来的过于震惊的颤抖,唇角笑意深深。


    “我的耳朵还没聋,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清亮,干净,像是山间的溪水,有着让人过耳难忘的质地。


    他听过一次,便记住了。


    柳闻莺轻咳几声,心头的错愕稍稍平复。


    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自己,她可不敢再有旁的小九九,顿时变得正经严肃。


    “那……殿下可要奴婢带您去书房?”


    萧以衡松开她,“好。”


    柳闻莺出了钳制,往前走几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


    她折回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殿下,这边。”


    萧以衡弯了弯眼,跟在她身后。


    一路穿过月门,绕过九曲回廊,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柳闻莺推开门,里头空无一人,唯有满室的书墨香。


    “殿下,书房到了。”


    柳闻莺将他扶到圈椅坐好,毕恭毕敬。


    不知二殿下孤身前来,是要等什么人,或是什么隐秘事。


    但她身份低微,不该多问,知道得越多,不一定越好。


    “殿下,府中还有琐事需奴婢打理,奴婢先行告退。”


    萧以衡侧首,清澈的双眸没有焦点。


    “去吧,记住本殿的话,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柳闻莺恭敬应声后离开,不忘带上书房的门。


    屋内变得安静,约莫半盏茶功夫,门外传来沉稳足音。


    裴定玄推门而入,目光落在萧以衡的眼,作为刑部侍郎的他一下便察觉出不对。


    “这么心急就拆了纱布?”


    萧以衡淡笑,“再不好起来,届时连谁把我撕碎都看不清。”


    裴定玄没再多问,“恢复得如何?”


    “有光感,只是看不清,白日里能见模糊轮廓,入夜便只剩漆黑。”


    裴定玄皱眉,“那你如何来的书房?”


    他自幼生长在宫闱里,有的路闭着眼都能走,但裕国公府可不同。


    说不上多大,也就七进七出的院子,他焉能依稀摸到书房的位置?


    “遇到一个好心的婢子。”


    “婢子?谁?”


    萧以衡摇头:“看不清,不认识。”


    顿了顿,他笑意渐深,“不过待会,还得劳烦你送我出府门。”


    “自然。”


    ……


    柳闻莺提裙小跑,往正厅赶。


    耽搁不少时辰,老夫人那边不知喝上汤药没有。


    刚拐过一道弯,一个人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幸亏柳闻莺及时刹住步子,定睛一看,是阿晋。


    阿晋满脸焦灼,气喘吁吁。


    “阿晋,怎么了这是?”


    “柳姐姐,不好了,二爷刚刚在宴上喝了几杯酒,身子就不对劲,怕是……翻病了。”


    柳闻莺听罢提心,“翻病?他身子还没好全,怎么能喝酒?”


    “小的也知道,可今儿是老夫人寿宴,那么多宾客,二爷也是推脱不来,那些人敬酒,他总不能拂人面子……”


    心头的担忧和责怪交织,但柳闻莺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怎么办?”


    阿晋拉住她的袖子,恳求道:“柳姐姐,你帮帮忙,去看看二爷成不成?


    二爷根本撑不住走回沉霜院,还在厢房休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