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对啊，我们投降吧


    襄城，此地非荆州襄阳，而是颍川郡内，曹操定颍川后，在此地设立典农中郎将，操弄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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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邓艾也曾在此劳作过。


    这一世，邓艾没有来，但和他有一些渊源的石苞却是依旧来了。


    石苞时年十六七岁，容貌俊秀，在典农部民之中，颇有声望，然出身贫寒，却也无人在意。


    历史上，许昌吉本造反，谒者郭玄信要去邺城，典农司马就推举石苞、邓艾二人，二人驾车送郭玄信，一路平安。


    这一世又不一样，吉本等人当年造反，根本没有波及到许昌之外，石苞老老实实在此地耕作，一直到现在。


    自从陈到、梅敷、孙狼等人鼓动屯田人起事以来，襄城此地也已经开始混乱。


    百姓们心中倾向刘备的宣传，谁人不想拥有自己的土地，谁人又舍得把自己辛辛苦苦劳作而出的粮食，一大半交给曹操。


    可襄城此地乃许昌和叶县的要冲，虽然外面大乱，但此地还算安稳。


    石苞历史上的功绩自不用说，他早早就渴求官位，想要上进，无奈，在此地，他终究不得施展，思虑良久之后，石苞就开始和孙狼联系。


    上官只是需要他的时候，用他一用，但他也聚集了十几个少年人，以他为首，保护自家，形成团体，说不得得孙狼信赖。


    这一日，石苞正在劳作，忽然看到骑兵纵横，一人突进，高声喊道：「莫要让贼子跑了！」


    见了石苞，那人还问：「可看到一个老者，身着素衣，腰悬宝剑？」


    石苞摇头道：「小人没有看见。」


    骑兵又看了石苞两眼，这才领兵离开。


    石苞叹息一声，望着离开的骑士，心中羡慕，无论如何，他也要当官，当大官，可惜无人赏识0


    来到田间，石苞刚到地头，就看到水渠旁边的小沟壑中躺着一个人，此人倒也没有害怕，只是问道：「人走了么？」


    石苞下意识道：「早走了！」


    那人擡起头，四处张望，而后一笑：「你这小子，倒也俊俏，不知胆色可有容姿般出众？」


    石苞闻言一震，他等候无门，不想今日有了机遇：「在下虽然年少，但绝非气弱之人。」


    那人点点头，道：「好，你就当没看到过我，若有人再找你，你若能坚持下来，翌日，我当有厚报！」说罢，站起身来，往南而行。


    石苞见状，深呼吸了几口气，猛然追上去，低声道：「先生何必翌日？我随你一行如何？若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呼朋唤友，十几人随行，足够保证先生安全。」


    那人惊道：「你要随我？」


    「不错！我猜公乃长安人，我已经和长安之人有联系」石苞咬牙道，他可不想看着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此人必然有重大使命。


    无论是曹操一方，还是刘备一方，他只求官位。


    现在刘备强势，他自然要选发达的一方。


    那人看了两眼石苞，见石苞眼神亢锐，神色坚定，终于点头：「好！」


    石苞高兴道：「多谢先生。」


    二人继续赶路，石苞又提醒那人，衣着虽然粗，但气质难掩，可以乔装打扮一番，那人哈哈大笑，直说：「久不暗行，竟生疏了。」


    石苞和此人扮作父子，一路南行。


    一直到这一日，二人接近叶县附近，到了此地，那人终于表明身份，不是旁人，乃是刘哗。


    刘哗虽然有心反正，可并无和关羽沟通的渠道，还因为之前附和曹操大举的问题，为曹不所忌，只能一直潜藏在司马懿家中。


    司马懿愿意收留刘哗，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保证刘哗妻子在邺城的生存，但希望刘哗去叶县通知关羽。


    刘晔年轻时候，听母亲遗命，杀父亲亲近之人，可谓胆色惊天，如今年长，也没有失去勇气，他也想快速和刘备一方搭上关系。


    逃出许昌之后，他就被人盯上，毕竟从许昌到襄城，叶县的安全，曹操一方还是能保持安稳的，否则，前方军队必然崩乱。


    到了此地，刘哗自陈身份，也对石苞大为惊讶，赞许道：「你将来可是要当公卿的啊！」


    石苞闻言也是欣喜不已，他有大志，但也就是希望当个将军、太守，不想被刘哗如此赞许，自是分外高兴。


    这一日，二人终于来到了叶县之外，这里营寨遍布，曹军的，刘军的。


    好在如今曹军和刘军服饰有所更改，倒也不怕认错人，刘哗很快就认出了关羽的哨探，说明身份，让带去见关羽。


    而在关羽营寨。


    关羽大军已经往叶县开赴，为了保证军力，关羽依旧没有让士兵用简易攻城武器攻伐的心思。


    「禀告大将军，投石机部队，再有两天，就可集合完毕，五日后，就可对叶县发起攻击！」廖化高声道。


    关羽颔首一笑：「不错。」


    「禀告大将军，陈到将军再次送来消息，他们已经快要抵达襄城，襄城乃贼军屯田重镇，一旦此地生乱，则叶县大乱，我军再攻，轻而易举！」吴班笑道。


    关羽哈哈大笑：「叔至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正在说着，鲁昔从外面进来，高声道：「大将军，许昌来人！」


    关羽一怔，不禁起身，皱眉道：「怎么，孟德要和谈？」


    鲁昔摇头道：「非是和谈，乃淮南刘子扬出城而来，有重大消息禀告大将军。」


    关羽一听名字，立刻怒道：「好贼子，若不是他，贼军怎有投石机？」


    说话间，刘哗和石苞也被送了进来，刘哗刚好听到关羽的呵斥，脸色一沉，施礼道：「大将军苛责在下，在下也确实活该，但如今情势，还请大将军稍后再论在下之罪！」


    「大司马已经兵分三路，取豫、兖、青、徐司州，曹贼已经决意退到黄河之北，若大将军能————」


    刘哗还没有说完，在场之人，无不错愕，激动，振奋。


    吴班大叫一声：「你的话可当真？」


    廖化激动道：「大将军，速速发兵！」


    鲁昔也瞪大眼睛，喃喃道：「曹魏就要灭了？！」哪怕打到了中原，他也觉得苦战依旧会有，拉扯一两年甚至都有可能。


    关羽更不用说，本来还看不上刘哗的他，立刻脸色一顿，竟发出了和旁人不同的感叹：「我知少杰任用曹子廉等人，可轻易破淮南，但不想如此之快！」


    「我不如少杰多矣！」


    就连一直给关羽当护卫的张辽也咂舌不已，轻声叹道：「竟到了这般地步？」


    眼见众人一片激昂，刘晔高声道：「大将军还疑虑什么，立刻发兵，若能阻截曹贼返回邺城，则天下可定！」


    关羽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刘晔，微微沉吟起来，反而问道：「曹孟德还没有死？」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看向关羽。


    谁都知道，关羽有过从属曹操的历史，而曹操对关羽确实厚待，两人的交情，实在难以用敌我分明。


    刘哗看着关羽，高声道：「曹贼垂死而已，大将军乃国之柱石，曹贼篡汉，天下不容，若大将军顾念昔日情谊，而罔顾大义，如何为天下表率？」


    言下之意，你关羽和曹操的关系再好，但曹操终究篡汉逆贼，罪不可赦。


    众人又看关羽，轻声附和刘哗。


    「若能诛灭曹贼，天下平定，大将军难道还想让战事再僵持下去么？」


    关羽看向众人，轻叹一声，而后开口：「吴班何在？」


    吴班立刻出列：「末将在！」


    「你部看顾叶县，我亲自率领大军，北上许昌！」关羽下定决心，不管曹操如何，机会是不能错过的。


    命令下达，众人赶紧去准备。


    各部之前在来叶县的路上，消磨了太多时间，毕竟防御工事太多，现在也算养精蓄锐之后，不过大军集结需要时间。


    关羽也不盲目等候，让张横等骑兵，加大力度往外延伸。


    而在叶县城中，夏侯渊等人走后，就剩下徐晃和吕贡二人为主。


    这一日，有人来报，地面营寨调动频繁，徐晃和吕贡自然惊慌。


    「关贼要进攻了？」吕贡看向徐晃。


    徐晃脸色一沉，皱眉道：「或许是。」


    吕贡叹了口气，轻声道：「将军以为，如今的士气、兵力可以阻挡几日？」


    徐晃正要开口，忽然有人来报：「不好了，关贼宣扬，陛下已经崩了，太子领兵马返回邺城，让我等赶紧投降！」


    此话一出，徐晃、吕贡直接呆滞，二人想不到，夏侯渊才走了一日，关羽就接到了消息。


    吕贡看向徐晃，焦急喊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消息泄漏，士气一落千丈，怎能御敌？」


    徐晃看了一眼吕贡，气道：「使君哭号何用？此时此刻，我俩当稳定人心！」


    吕贡闻言，哀声道：「如何稳定？」


    徐晃脸色一冷，懒得再说，直接走出衙署，来到街道，因为战争的关系，里坊都已经关闭上锁，行在街道中的只有士兵。


    「见过将军！」


    「见过将军！」


    来往士兵，看到徐晃自然施礼。


    徐晃瞪着眼，查看士兵神色，心中如坠冰窖，满目可见的慌乱，已经浮现。


    更让他揪心的是，之前在雉县，他的部曲丢光了，夏侯渊留给他的兵马，他并不熟知，士兵如何，将校如何，他根本来不及了解。


    默默骑上马，来到城头，城外的关羽也没有进攻，就见一部部士兵，往外集结。


    又有十几个士兵，拿着铁皮喇叭，高声呼喊。


    「曹贼暴毙，曹丕北窜，夏侯渊也已经离开，尔等小民黔首，速速投降！」


    声音传来，城头的士兵一个个脸色苍白，许多士兵还不知道夏侯渊离开，用的名义还是领军迂回，翻山去攻打关羽后路。


    这样的假消息虽然暂时稳定了人心，但不可细想。


    因为，之前关羽攻打防御工事，战事焦灼的时候，怎么不去，现在兵临城下了，又想起迂回攻伐了？


    忽然，一个士人模样的中年人，纵马来到城下，高声道：「我乃刘哗，可有人知晓，我从许昌而来，曹贼已经暴毙，已经归附大汉，若想活命，速速投降！」


    刘哗虽然认识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


    许多人将校这下再无怀疑，纷纷上前，围着徐晃。


    「徐将军，陛下当真死了？太子也走了，骠骑将军他们也走了？」


    「徐将军，若是如此，我等怎么坚守？」


    徐晃看着一双双眼睛，心下羞愧，可还是强撑喊道：「胡言乱语，陛下就在许昌，骠骑将军已经翻山，击贼后路，截击粮道，待其无粮，我军出城，必破贼军！」


    正在说着，忽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公明，我去许昌了，你要坚守，我留吴将军陪你！」


    徐晃闻言，身体一震，关羽此刻前往许昌，说不定能阻拦曹操北返，擡起头，大声道：「关云长，你————」


    此时此刻，徐晃真的要疯了，叫了一声，竟说不出去。


    出城野战，不是对手，坚守，人家直接掠过，他到底怎么才能拦下关羽？


    说话间，关羽已经不顾军队的完整性，带着骑兵，就绕过叶县，开始北上。


    本来关羽是准备等待大军的，可刘哗告诉他，或者说石苞告诉他，襄城粮食储藏丰富，只要到了此地，就不怕没有粮食。


    关羽立刻决意带着刘哗、石苞，以及张横所部骑兵先行，后续兵马让关平、廖化等人督领跟进。


    看着关羽纵马离开，徐晃这下真坐不住了，慌忙走下城头，对自己的副将道：「立刻集结兵马，我要出城！」


    副将看着徐晃，轻声道：「投降吗？」


    徐晃回头瞪了一眼，骂道：「此时此刻，你想他投降？」


    副将叹了口气：「徐将军，想来骠骑将军也没想过你能阻截关将军，且如今城中士气大落，出城作战，只怕不利，还将减少城中兵力，愈发让士气不足。」


    「难道就看着刘军去追击陛下？」徐晃咆哮道。


    副将默然一瞬，只是叹息。


    不过徐晃走到城下的时候，忽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因为许多士兵已经来到这里。


    「将军，我们投降吧，陛下都走了，许昌距离叶县如此远，关羽北上兴许还能碰到骠骑将军，但绝无追上陛下的道理！」


    「对啊，我们投降吧————」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