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陛下，天下定也


    新安。


    一名身着深色衣物、面容清矍的中年人，长吁短叹，在他身侧，一名青年人却露出不屑。


    孙狼见状，低声道：「霍兄弟，你当真不怕？」


    霍川心脸色一冷，傲然道：「我怕什么？名士名头？我若怕，就不会把他提溜过来！」


    旁边中年人闻言，又是一声长叹。


    他不是旁人，乃著名名士、隐士胡昭，字孔明，早年避难冀州，袁绍征辟，不应，曹操征辟，不应，后来到陆浑山中隐居。


    历史上孙狼受了关羽委任，跑回陆浑造反，还要和士兵约定，不可冲撞了胡昭，足可见胡昭本人的名声到了何种地步。


    但这一世不同，陈到带着的人中，有早年随赵少杰读过书的人，比如此时的霍川心。


    霍川心就是新野人，刘备驻守新野，霍川心的父亲带着霍川心一起投靠了刘备，听名字也知道，出身极差，毕竟三个字。


    霍川心先在孩儿营成长，后和刘风等人的经历相似，进入学校读书，出来后，霍川心自然加入刘备军，在关羽摩下担任了一名亲卫。


    这一次陈到来到北地指挥孙狼等人，霍川心也被派遣过来，来到陆浑。


    孙狼畏惧又敬慕胡昭的名头，但霍川心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好老师，当朝大司马赵少杰告诉他，所谓名士，要么沽名钓誉，要么人间大恶，名副其实者，少之又少。


    霍川心不顾孙狼的劝谏，直接带兵围了胡昭的茅庐，要求胡昭和他们一起起兵反抗曹操。


    胡昭自然不应。


    霍川心大怒，一把火烧了胡昭的草庐，引得孙狼等人目瞪口呆，当地百姓也对霍川心也怒目而视，两边正要火拼，霍川心又抛出问题，只问胡昭，于百姓有何功劳，用虚名蛊惑百姓，为他送死？


    胡昭哑口无言，制止了百姓不说，也就跟着霍川心走了。


    随之众人一起去攻打陆浑县城，县令张固看到大名士胡昭混迹在反贼队伍中，自然又惊又怕，最后弃城逃走。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留下一部分人坚守陆浑的同时，霍川心带着孙狼、胡昭等杂兵一万人，北上新安，前来助战刘备，从陆浑去许昌毕竟太远了。


    几个人来到新安之后，此地已经开始混乱，守将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从南边过来，等知道的时候，刚好听说函谷关曹仁不派援兵，索性就直接投降。


    等甘宁赶过来的时候，邓范已经和霍川心聊了起来，霍川心虽然比邓范大几岁，但邓范早早就被人赏识，反而算他们这一批人的大哥。


    各自说了经历，兄弟二人唏嘘不已。


    姜维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邓范了解了来龙去脉，立刻去禀告甘宁，甘宁听罢，心中愈发振奋，高声道：「曹仁贼子不敢派遣援兵，自然是惧怕我！」


    「立刻给弘农送捷报，我们稍作修整，赶赴函谷关，直扑洛阳！」


    邓范低声补充道：「胡先生也应该送去弘农！」


    甘宁一顿，看了一眼胡昭，其实甘宁加入刘备集团之后，发现自己还真适合这个集团，对名士，上到刘备，下到关羽，反正都是不太认可。


    「胡先生去弘农吗？」


    胡昭看了一眼甘宁，脸色轻轻抽搐，以他名望，甘宁应该下马施礼的啊，可他知晓，这不是后汉，长安朝廷似乎对空有名望之人，并不赞赏，无奈道：「多谢将军。」


    甘宁点头，淡淡道：「带着胡先生一起去！」


    说着看向身后高声道：「走，进驻新安！」


    众人高声应和：「诺！」


    甘宁又下一城的同时，刘备还在弘农驻留。


    衙署之内，刘备、庞统、黄忠等人皆在。


    魏延、王平为补充粮草，稍作修整之后，已经去追赶甘宁了。


    为了安抚人心，刘备这几日都在设宴招待，钟繇、张郃、郑浑等人也渐渐放下了成见，当然，——


    不放下也没有办法。


    刘备之所以逗留弘农除了安抚他们，还是为了消化战果。


    粮食、物资等东西，对长安朝廷来说可十分重要，哪怕诸葛亮在长安弹尽竭虑，后勤都有问题。


    「陛下，粮草确实有百万解！」庞统进来后，径直来到刘备身侧，低声道。


    刘备点点头：「这下可就不愁了，立刻派人告知孔明，长安暂时可以轻松一些。」


    庞统笑道：「已经派人去了。」


    刘备一笑，又道：「荆州、扬州可有消息？」


    庞统摇了摇头：「山川阻隔，沟通艰难，不过想来以大司马、大将军的勇武，应该不会有疏漏」


    刘备想了想，含笑道：「也是。」


    二人正在说着，杨仪忽然跑了进来，高声道：「陛下，大喜啊！」


    和庞统低声说话不同，杨仪兴高采烈进来，高声道：「河东消息，寇封将军等人已经兵临太原郡！」


    此话一出，钟繇、张郃、郑浑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凝，继而轻轻摇头。


    他们这边支撑不住，并州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之前他们已经知道曹真不敌，现在刘备的兵马也打到了太原城下，想来，并州失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备颔首微笑：「不错，封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着，自光看向钟繇等人，眉头一挑，问道：「朕东出，必复洛阳，尽收中国，残除污秽，你们可愿意随军？」


    好酒好肉的几日招待，刘备也开始捉摸着让钟繇等人为自己打仗。


    本来赵少杰往长安输送消息，需要走长江、武关，再折返弘农，这路径消息可够滞后。


    刘备到了弘农才从钟繇等人知道，赵少杰逼迫曹洪等人一起进军，而赵少杰捷报还没有到长安，昨日，才刚刚送到。


    听了赵少杰的做法，他也想效仿，虽然这事儿，有些不地道。


    但为了尽快打出战果，他也顾不得了。


    钟繇神色一凛，心中暗暗无奈，天下之主，怎能如此没有肚量？


    他们新降之人，不给予优容，就直接拉着去打故主，这也太折辱了。


    钟繇有心拒绝，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见一人道：「愿从陛下，只是臣怕无军事之能。」


    说话的不是旁人，乃是郑浑。


    前次刘备入驻长安，郑浑被俘虏，没有苛待，也没有厚待，毕竟当时局势分立，郑浑还是想回关东老家效力。


    俘虏期间，阎行、赵俨等人作乱，郑浑也没有参与，最后在交换俘虏的时候，平安返回。


    郑浑回去后，曹操也没有苛责，反而委以重任，继续在弘农当太守。


    不过这一次，郑浑就不再领兵了，只有一部太守部曲，军务都交给了曹仁等人，他就在弘农负责后勤。


    此次再被俘虏，郑浑也不好意思不效力，何况刘备气势如虹，打进关东也是必然。


    郑浑一开口，钟繇等人就有些无奈。


    刘备的目光看来，张郃终于开口：「臣家在河北，此生若能打回故土，心愿足矣。」


    张郃跟着表态，毕竟他从韩馥、袁绍、曹操，要是这会儿突然就忠贞得不得了，刘备说不定会记恨他，刘备不记恨，张飞也要记恨。


    正想着，张飞大步进来，高声道：「陛下厚待你们，你们别不知好歹，真以为出身豪族，人称名士就了不得，不能为国家做事情，那不过是奸佞而已！」


    说着，张飞哈哈大笑。


    刘备皱了皱眉：「益德，莫要胡说。」


    张飞却叫道：「陛下，我没有胡说，我才听人说，汉阳薛夏，不为郡中姜、阎、任、赵所容，跑到了颍川，这四姓之人还勾结颍川官吏，拘禁了薛夏，若不是曹贼知晓过问，薛夏差点被害！」


    「世家勾结到如此地步，如何称得上名士？」


    「这可是万里之遥啊！」


    刘备闻言也是一怔，忙问道：「当真？」


    张飞大叫：「自然是真的，我拜访名士，才听人说，不信你可以问问钟繇，他就是颍川人，必然知晓。」


    刘备看向钟繇，钟繇脸色羞红，说忠贞，他们从曹操叛汉，哪还有忠贞可言，说名望，自己老家和万里之外的汉阳大姓勾结陷害儒家名士。


    「此事确实为真，不过，只是一二贼子所为，名士————」钟繇自然要辩解。


    张飞立马打断：「名士如何？我写了那么多诗句，为何不认我？呼我兵子，大司马有言，一个愿意为了国家民族捐躯的士兵，敌得过一千个空口其谈的所为名士！」


    张飞在汉阳的时候，就和当地名士来往，可惜收效甚微，到了凉州，没想到依旧收效甚微。


    居然连边地的名士都瞧不起他！


    这让他干分生气，还特意写信给赵少杰，怎么就混不进名士的圈子呢？


    只可惜，战事耽搁，赵少杰的回信还没有送来。


    不过，已经位极人臣的张飞，再也不想挤进名士圈子了，你不认我，我就要搞臭你们。


    张飞的话，立刻引来黄忠的赞许，黄忠从来没想过混名士圈子，但也不太喜欢名士的作风。此次没有出征，还是身体原因，刘备见他小病，也特意留下，多将养几日。


    「车骑将军的话，我倒是赞同！」黄忠哈哈大笑。


    钟繇、郑浑等人脸色微微凝结，张郃却露出古怪的神色。


    历史上的张郃也类似张飞，不过没有和张飞一样，找个名士，比如刘巴，一起睡觉，但也多和儒生交往，举荐同乡的儒士，还经常拿着经典诵读。


    张邻也有挤进名士圈子的想法。


    想了想，张郃站起来道：「不错，车骑将军所言，何尝不是我所想！」


    钟繇这些终于坚持不住，再说下去，好似名士都成了骂人的话，只得说道：「若陛下东行，我等自然追随左右，愿天下早早太平！」


    刘备颔首一笑：「诸君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眼看着弘农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刘备也开始准备进兵事宜。


    这一日，刘备正在和庞统、张飞等人商议进兵策略，忽然有人来报，甘宁送来前方消息。


    刘备自然第一时间接见。


    「禀告陛下，卫将军破渑池、新安，大军直抵函谷关！大将军兵马鼓动陆浑屯田民，其首领孙狼，以及————」甘宁派来的人还在说着。


    刘备忽然开口：「霍川心？」


    ——


    霍川心也跟了过来，听到刘备还记得自己，擡起头，高声道：「拜见陛下！」


    张飞也想了起来，走过去，叫道：「好小子，这般大了，你父亲还好么？」


    霍川心脸色一苦：「我父亲上次随大将军进军雉县，受了伤，已经归农回家。」


    张飞道：「大丈夫纵横疆场，难免的事情，你小子可得保护好自己。」


    也就在刘备、张飞认出霍川心的时候，钟繇等人也认出了胡昭。


    听着刘备、张飞和霍川心闲聊，钟繇忍不住道：「陛下，此人乃胡先生，天下知名！」


    刘备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胡昭。


    庞统也上前对着刘备耳语了几句，他知道自家陛下，对名士真的不太了解，毕竟，北地名士太多太多了。


    原来的刘备也拜访贤达，希望为自己扬名，但现在走到这一步，渐渐也不需要，也没那个心劲去礼贤下士。


    「都起来吧！」刘备道。


    众人起身，刘备看向使者，再问：「卫将军驱兵新安，直扑函谷关了？」


    使者道：「唯。」


    刘备颔首，又询问霍川心。


    霍川心讲了荆州的情况，他最后一次得到荆州消息，还是关羽已经开始进攻叶县外围。


    刘备知道后，心中也十分高兴，关羽进军，必然会再次压迫曹军，自己收服洛阳的希望更大。


    不日，刘备就让张飞、张郃一起领兵为前军，自己带着兵马为后军。


    大军行进，不过一日。


    刘备军忽然看到一路人马，匆匆而来，还没有见到刘备，就在军前狂吼：「陛下，天下定也！


    」


    「陛下，天下定也！」


    大军震动，但是看着此人，也不好斥责，但众人无不侧目惊奇，何等消息，竟然此人如此失态大军之中的刘备，也很快看到了此人，此人不是旁人，乃是刘备亲自指婚的刘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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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