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臣为大汉贺，为陛下贺，为太子贺


    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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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署之内，法正坐在火炉之旁，看了一眼梁习、韩浩，淡淡笑道：「两位贤君，还不落座？」


    梁习、韩浩脸色一顿，无奈坐下。


    法正再看梁习，叹道：「使君不用鲜卑，此大功也，若大司马知晓，必然称赞有加！」


    梁习韩浩微微一怔，二人走的匆忙，许多部属都遗落城内，一些方略自然也泄露出去。


    韩浩见汉军强盛，想让梁习引鲜卑为援，梁习一直拒绝，等到逃亡的时候，方才答应。


    听到赞赏，梁习苦笑：「自受命治理并州，蛮夷为患，深知并州情势，何敢再引蛮夷而来，鲜卑贼子，逼迫匈奴、乌桓南迁，其势已在塞外嚣狂，何敢再引入并州！」


    梁习，字子虞，陈郡人，早年受曹操征辟，曹操讨平高于之后，便已经兼任并州刺史，后来曹操称王划分九州，并州暂时取消，但称帝之后，又复并州，梁习依旧为并州刺史。


    这一世的梁习和历史上的经历差不多。


    而梁习的才能，也在并州展露，在他的治政下，匈奴、乌桓已经大部编民，为官方管辖。


    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汉军过来，这才让这些人重新造反。


    法正自然也知晓梁习的才能，看了二人一眼，点点头：「大司马有言，国有乱，不是因豪族之害，百姓揭竿而起，便是豪族之害，塞外蛮夷崛起，黄巾造反，使中国乱，万不可让蛮夷内迁，再乱中国！」


    梁习、韩浩，甚至郝昭等人，无不脸色一僵。


    怎么都是豪族之害？


    百姓揭竿而起，尚且可以怪到豪族，蛮夷造逆，怎么也能怪到豪族。


    不过，他们此时败亡俘虏的身份，也无法辩驳。


    法正知晓众人不以为意，但也不在乎，反正屎盆子就扣上了，沉吟了一瞬，又道：「今之并州，相比后汉，地失去八成，民失去九成，其中又多蛮夷，陛下命我领并州事务，我意以子虞为别驾，不知子虞可愿意？」


    梁习脸色一僵，不知如何回答。


    他才刚投降，又要给刘备当官？


    韩浩脸色一顿，忍不住帮忙出头道：「法将军是否太逼迫？」


    法正刚要开口，突然寇封从外面进来，高声喊道：「先生，曹贼完了，老贼灰溜溜退往河北中国之地，尽归大汉！」


    刘备派人往长安、河东送来许昌曹操的动向，自然是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寇封正在城中巡视，得到消息，乐不可支地过来，说完后，自光看向梁习等人，眼中充满了玩味。


    梁习、韩浩等人却是目瞪口呆。


    直到现在，他们依旧不相信曹仁被刘备打出了湖县，寇封却又说什么曹操放弃了中原之地，跑到了河北？！


    「胡言乱语！」韩浩大声喝道。


    梁习也站起身，怔怔地看向寇封。


    就连法正也满脸不可置信，定睛看着寇封，问道：「怎会如此？」


    寇封这会儿，脸色微微有些唏嘘，他一直想和赵少杰比较，现在看来，永远是比不上了，高声回答：「大司马领军在江南俘虏曹洪等一干人，率兵北进，直驱寿春，寿春大军见曹洪、臧霸、孙观、温恢、司马朗等大将军，地方主官过来，无不肝胆碎裂，又有内应帮忙，轻松破城。」


    「许昌兵马已经枯竭，能派遣的不是去了扬州，就是在荆州，或者是在弘农，寿春告破，北地再无险要，我军一马平川！」


    「再用臧霸、孙观等人攻打青州、徐州，这河南之地，不是唾手可得？」


    越说，寇封越兴奋，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喃喃道：「灭国之功啊！」


    梁习、韩浩等人，却是脸色苍白，呆若木鸡。


    堂堂大魏，这么轻而易举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韩浩、梁习不约而同流出泪水，他们跟随曹操的时间比较长，也受到了重用，本来以为曹操建立基业，那是顺理成章，不想竟一闪而过，好似幻梦一般。


    「曹公，天不保佑你！」韩浩哭号道。


    梁习也哀伤叹息：「怎会如此速易？」


    曹操占领河南河北之地，可没有过一口吞下，多少次险象环生？又用了多少年？


    如今败亡，却只是转瞬之间？！


    寇封却哈哈大笑：「贼子篡汉，人神共愤，上苍岂会保佑？老天爷又没有瞎眼！诸君，事到如今，还不投降？」


    说着，寇封也用目光逼迫众人，灼灼看去。


    要是早一些年，法正郁郁不得志，肯定也会强力逼迫，现在法正已经得偿所愿，施展抱负的同时，也开始大度起来。


    「公子不用如此，二人定会反正的！」法正一笑。


    梁习、韩浩互相看了一眼，如果曹魏龟缩在河北，那就没有了和刘备争雄的资本，投降与否，不仅是个人、还是家族的大事儿。


    「我愿意为并州平复，出一份力！」梁习忽然开口。


    韩浩愣了一下，忽地也想明白过来，如果曹魏昙花一现，那么对曹魏的忠贞，简直可笑！


    历史录书也只会被讥讽！


    这和当年王莽篡汉的情况一样，甚至还不如王莽，王莽是自己把天下折腾的不再服从他，这才有了汉室宗亲一呼百应。


    而如今曹操用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最终却猝然暴亡，这比王莽可难看多了。


    似乎真命天子只要奋起，伪朝伪帝就显出了原形。


    思虑了一瞬，韩浩也开口道：「愿听法将军之命！」


    法正微微一笑：「有诸位相助，并州平定也！」


    当刘备送的消息抵达太原的时候，消息也同样抵达了长安。


    不同干送往河东，太原，一路上虽然也大张旗鼓，但地方上还多有不相信，比如上党那边传到曹真耳中，曹真就不太相信，还禁止人传播。


    长安这边，过了潼关之后，整个京兆开始沸腾。


    「曹贼退往河北了！」


    「哎呀，天下平定了！」


    「以后再也不用打仗了！」


    百姓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打仗之后，哪怕之前刘备一再减轻农人负担，可该来的还是都来了。


    ——


    ——


    徭役，牛马羊牲畜，不仅人被徵调，家中的农畜也被徵调。


    同时为了保证耕种，许多老人、孩子也得去耕田。


    百姓负担加大的同时，长安方面只能用钱来安抚人心，但如今物资紧缺，世面萧条，官市里面都出现了有钱买不到东西的情况。


    许多百姓都已经开始有了怨言，感觉刘备也和其他的人一样，当初要减轻负担，现在负担依旧沉重，都是骗人的。


    现在曹操逃遁河北，哪怕难听一点说，将来攻伐河北的时候，关中的徭役不会这么重了，这才是肉眼可见的实惠。


    消息从潼关一路往西传递，终于来到了长安。


    长安，未央宫。


    太子刘禅今天特意没有去上课，坐在朝堂，望着下面的群臣，一副小大人模样，微微颔首：「陛下讨贼，不过一年，就得中国，此非吉兆？」


    「孤受命监国，旦夕忧虑，唯恐不能安稳后方，让陛下失望，今捷报传来，孤与众卿同庆此捷！」


    自从张松等人私下折腾过一次，刘备没有理会之后，刘禅的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称王之后，也第一时间确立嗣位，此后也就没有人再对太子之位产生凯觎或者非议。


    无论何人，都认定刘禅是下一代国君。


    众人看着听着刘禅的话，回道：「臣为大汉贺，为陛下贺，为太子贺！」


    刘禅小脸微微露出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备让他不许表露情绪，但他还是听了，微微浅笑之后，目光看向诸葛亮：「丞相！」


    诸葛亮出列：「臣在。」


    刘禅道：「河南平复，贼军遁逃，可使人作赋，录书留史！」


    诸葛亮道：「唯。」


    刘禅又道：「百姓为前线战事辛劳颇多，当减赋税！」


    诸葛亮又道：「唯。」


    刘禅又提了几个要求，诸葛亮自然一一答应下来。


    最后，刘禅又高声道：「河南地域极大，人口众多，豪族遍地，治理之事，丞相辛劳。」


    诸葛亮笑道：「唯。」


    刘禅这才起身离开，被人带走去读书了。


    而接下来，朝堂就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凑到诸葛亮跟前，河南四州，再加上并州，半个司隶，可以看做五个州，这可不是雍凉、荆交之地。


    这可是中国最膏腴的地方。


    哪怕任职，人都想去这里，就和后世考公务员一样，谁不想去一线城市。


    如此大规模的地域扩张，必然让朝堂格局大变，不少中州士人就会充塞朝堂。


    张松对此十分警惕，他有些害怕自己失去权柄，户部可是个肥差，他虽然不贪污，也不受贿，但权力他舍不得放手。


    刘备称帝之后，准确的说，刘备东出之后，先把麋芳的兵部尚书给下了，转任闲职，这让张松十分警惕。


    「想不到大司马如此雄武，竟一战而退曹贼，中国之地，尽皆收复！」


    「曹贼窜奔河北，如何在与我大汉争雄，贼逆必将暴毙！」


    「我大汉终有天命！」


    众人夸赞声中，张松咳嗽一声，轻声道：「丞相，中国之地，恐怕极难治理，我等需要做好准备！」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这才微微凝滞。


    刘备之所以窜到荆州之后才能立足，一个重要原因，除了本身能力之外，就是他边地武人的出身，很难获得中国士大夫的跟随。


    当年跟着刘备流浪到新野的人，麋竺兄弟是商人，赵云是土豪，简雍、张飞、陈到等等不过都是黔首，关羽更是个杀人犯。


    现而今，刘备更把中国士大夫最不想看到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


    工匠子、士兵子都被提拔上来。


    而治政，也是想方设法，要虚弱豪族。


    无论河南河北，一个世家，几千人，上万人的僮仆都是等闲，刘备可以在南方、西方让豪族吐出人口，可在河南、河北，要施行这项政策，不亚于再打一次曹操，甚至比打曹操更加艰难。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诸葛亮，张松的话，确实让人感到棘手。


    诸葛亮淡淡一笑，张松能想到，他自然也能想到，而且，从赵少杰口中知道了后世历史，他知道必须狼狼的削弱那些豪族，这样，即便将来大汉的工业无法推进到一定程度，至少也要确保国祚超过二百年，而不是和秦朝、隋朝一样，两代十数年，数十年而亡。


    「子乔顾虑，我深以为然，不过，如今的情势，还不到这一步，我等需要考虑的，还是尽快为陛下提供支持，让其前线无忧，除了军械等物品之外，还当派遣贤明之人！」


    诸葛亮并不着急对豪族下手，或者说得等一等，不过他也明白张松的意思，中国的士大夫，想要入朝为官，需要等一等。


    否则，一旦这些人充塞朝堂，到时候就会在朝堂吵起来，人家在朝堂有了依仗，更加不会遵守长安的政令。


    张松听诸葛亮说要派遣贤明之人，立刻喜笑颜开：「蜀郡何祗，素来忠贞干练，又是寒门出身，大司马所赞赏，可否为河南尹？」


    李义立刻皱眉道：「子乔这话有些过了，派遣何人，当由吏部提供名单，岂能你在此说！」


    张松也不在意，看向刘巴，笑道：「何祗定能安稳地方！」


    庞统不在，刘巴主持吏部，他向来孤高，也不和谁来往，不过现在，心中还有些小情绪。


    当年曹操南下，荆州人都投奔刘备，就他一个跋山涉水从荆南跑到江陵，去投奔曹操，还领了曹操的命令，为曹操说服荆南归降。


    如今曹操都要灭亡了，他只觉得魔幻，又觉得幸运。


    朝堂议论了一会儿，诸葛亮就把各项事务分派下去，自己也返回政事堂。


    刚坐堂，有人就走了进来。


    「拜见丞相！」来人不仅有刘璋还有士燮孟光等人。


    这些人在朝堂上一般不参与军国大事，此次联袂而来，诸葛亮顿时想明白过来。


    「可是为建安天子而来？」诸葛亮问道。


    刘璋其实是不想来的，但他身为宗正，终归需要他出面，议论一下刘协的问题。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