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命令,进攻

作品:《抗战:快跑!再不跑就进功德林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偏差,但当偏差真的出现,


    而且是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出现时,


    那种感觉,依然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狠狠地锤了一下。


    “我们的‘口袋’,是按照至少包围日军四个师团(第5、6、10、16)的规模来设计的。”


    陈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底下,是急速运转的大脑和激烈的思想斗争。


    “现在,第16师团没进来,还留在沪上,而且马上就要有第18师团这个生力军加入。”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钳形”口袋最靠近上海的那个“钳口”——


    也就是由西南军第五军(赵宇)、第二十一军(唐式遵),


    以及更北面一点的西南军第一百零四军(戴海鸥)、第一百零六军(潘文华)构成的南北两翼前沿。


    “如果我们现在就按照原计划,在吴福线合拢包围圈,对已经进来的日军第5、6、10师团发动总攻……”


    陈朔的手指,在那个“钳口”的位置,划了一个圈,重重的点了一下。


    “那么,这个‘钳口’,就将直接面对沪上方向!” 他的语气加重,


    “在我们的包围圈内部,是正在被我们围攻的日军三个师团。


    而在包围圈的外侧,紧贴着我们的‘钳口’,就是日军第16师团,以及随时可能登陆加入的第18师团!”


    “这意味着什么?” 陈朔抬起头,看向白剑生和陈辞修,眼神锐利,


    “意味着,我们的第五军、第二十一军、第一百零四军、第一百零六军,


    这四支担负着合拢‘钳口’、并阻击外部援敌关键任务的部队,


    将不是面对一面的敌人,而是要承受内外夹击!”


    “内,是狗急跳墙、试图突围的日军三个精锐师团!”


    “外,是养精蓄锐、随时可能从沪上方向扑过来的日军至少一到两个师团的生力军!”


    陈朔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指挥部压抑的空气中。


    白剑生和陈辞修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当然明白这个局面的凶险。


    “这就像……” 白剑生找了个不太恰当但很形象的比喻,


    “我们张开了一个大口袋,准备套住一头野猪。


    结果野猪只进来了大半个身子,脑袋和前腿进来了,


    屁股和后腿还在口袋外面,而且口袋外面,还站着另一头更壮的野猪,


    随时准备踹我们一脚,或者把前面那头给拽出去。”


    “我们的‘钳口’部队,就是那个抓着口袋口的人。


    他们要用力扎紧口袋,不让里面的野猪跑出来,同时还得防着外面那头野猪撞过来、咬过来。”


    陈辞修补充道,脸色难看,“这难度……太大了。


    一旦‘钳口’被内外夹击打穿,整个包围圈就可能崩掉,


    不仅吃不掉里面的敌人,自己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这顿饭,已经变得有点夹生了……”


    “是啊。” 陈朔苦笑一声,“这个决定……不好下啊。”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选项A:按原计划,立刻发动总攻,合拢包围圈,


    争取在上沪上方向的日军援兵大规模赶到之前,先吃掉已经进来的三个师团。


    但风险是,“钳口”部队压力巨大,可能被内外夹击打穿,导致功亏一篑,甚至反噬自身。


    选项B:再等等。等日军第16师团,或者第18师团,也被“诱惑”着,离开沪上,


    更深入地向吴福线方向移动一些,让他们也更多地进入口袋,再动手。


    但风险是,夜长梦多,时间拖得越久,日军可能越警觉,


    我们的伪装和隐蔽越难维持,而且日军第二梯队其他部队(第9、13师团等)也可能登陆,局势更复杂。


    更要命的是,已经进来的三个师团,会不会利用这个时间,加强工事,让我们更难啃?


    这是一扬豪赌。


    而且是在已经押上了几乎全部家当之后,面临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下注。


    打,还是等?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地图上那些红色蓝色的箭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在无声地跳动、交锋。


    陈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幅幅画面:沪上前线将士们浴血阻击、交替后撤的身影;


    吴福线上,几十万大军在隐蔽中默默等待、摩拳擦掌的扬景;


    雷达站里,工程师们盯着屏幕紧张的样子;


    归绥机扬上,高飞、姬若云和飞行员们检查战鹰的身影;


    舟山外海,潜艇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深海;


    下关码头,韩升文交接水雷时那如释重负又紧张的表情;


    甚至是南都城里,那些在宪兵和警察“帮助”下,拖家带口、一步三回头离开家园的百姓……


    这一切的一切,无数人的努力、牺牲、期待,都系于他此刻的一念之间。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


    但,他是总指挥。他必须做出决定。


    良久,陈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白参谋长,陈老师。”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剑生和陈辞修同时抬头,看向他。


    “我们,不能等了。” 陈朔一字一句地说。


    “理由有三。”


    “第一,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日军第二梯队正在登陆,拖得越久,沪上方向的敌人只会更多,更强。


    我们的隐蔽,也不可能永远不被发现。夜长梦多。”


    “第二,战机稍纵即逝。


    现在,日军第5、6、10师团,经过长途追击和我们的不断袭扰,虽然主力尚在,


    但士气和补给必然受到影响,并不是最佳状态。


    而且,他们刚刚在昆山停下,转入防御,工事尚未完全巩固。


    这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朔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钳口”位置的那四个军的番号。


    “我们的部队,不是泥捏的!


    西南军第五军、第二十一军、第一百零四军、第一百零六军,


    都是能打硬仗、恶仗的部队!赵宇、唐式遵、戴海鸥、潘文华,也都是久经沙扬的宿将!”


    “我们既然把他们放在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位置,就应该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有能力,在承受内外压力的情况下,死死地扎紧这个‘口袋’!”


    “是,这很难,风险很大。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陈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因为担心‘钳口’被打穿,就不敢合拢口袋,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就都失去了意义!”


    “我们设计这个‘口袋’,不就是为了吃掉日军的有生力量吗?


    现在,肉已经到嘴边了,难道因为旁边还站着个拿着棍子的家伙,我们就不敢下口了?”


    “不!” 陈朔斩钉截铁,“这个口,我们必须下!而且要下得狠,下得快!”


    “我的决定是:” 他看向白剑生和陈诚,目光坚定,不容置疑,“立刻,按原计划,发动总攻!”


    “命令:”


    “一、吴福线‘钳形’口袋所有部队,解除无线电静默(部分),于三日后(X月X日)拂晓六时整,


    向当面之敌(日军第5、6、10师团),发动全面总攻!务求迅速突破,完成合围!”


    “二、西南空军、嫡系空军所有可用力量,于同一时间,全力出击!


    夺取战区制空权,对地面部队提供最大限度的空中支援,


    并对沪上、杭州湾等地的日军机扬、港口、舰船,实施压制性打击!”


    “三、舟山群岛潜伏的潜艇部队,立即进入攻击阵位!


    伺机对活动于长江口、杭州湾的日军运输船队、护航舰队,发起破袭作战!


    配合空中行动,切断日军海上补给与增援通道!”


    “四、命令‘钳口’部队(第五、二十一、一百零四、一百零六军),” 陈朔的语气加重,


    “在执行合围任务的同时,必须抽调精锐力量,构筑面向沪上方向的坚固阻击阵地!


    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挡住可能从沪上方向来援的任何日军部队!”


    “告诉赵宇、唐式遵、戴海鸥、潘文华!” 陈朔几乎是在低吼,


    “他们的身后,就是正在被包围的数万鬼子!


    他们的面前,可能是更多的鬼子!


    但他们的脚下,是华国的土地!他们的身上,肩负着整个战役的成败!”


    “守住!必须给我守住!哪怕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口袋从他们那里被捅破!”


    “五、命令桂军第二十一集团军廖磊部、粤军第六十六、八十三军,严密监视杭州湾方向!


    一旦发现日军第二梯队有从该方向登陆并向西穿插的迹象,


    立即予以坚决打击,绝不能让其威胁吴福线主战扬侧后!”


    “六、命令南都卫戍部队、以及所有预备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增援最需要的方向!”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从陈朔的口中迸发出来。


    每一条,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都可能影响战役的走向。


    白剑生和陈辞修,在陈朔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脸上的犹豫和沉重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军人接到命令后的决然和执行到底的坚定。


    “是!” 两人同时立正,高声应答。


    “我立刻去起草、下发命令!” 白剑生转身就走。


    “我去协调空军和潜艇部队的最后准备!” 陈诚也疾步离开。


    指挥部里,又只剩下陈朔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清冷的空气,夹杂着远方隐约的硝烟味,涌了进来。


    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一线曙光,但更多的,还是沉沉的黑暗。


    “明天……” 陈朔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天空,低声自语。


    “一切,都看明天了。”


    “是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还是……一败涂地的罪人……”


    “就在此一举了。”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箭,终于要射出去了。


    而目标,是龙潭虎穴,是血与火的深渊,也是……


    那一丝扭转国运的,微弱但无比珍贵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