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日军的应对
作品:《抗战:快跑!再不跑就进功德林了》 搬家,从来都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事情,尤其是打仗的时候搬家。
松井石根大将感觉自己这几天就像个被房东赶出来,
到处找新窝的倒霉蛋(虽然他才是那个“房东”,还是带着枪炮的那种)。
从“出云”号旗舰搬到岸上,美其名曰“靠前指挥,掌握一线”,
实际上是因为战扬已经拉长,指挥部必须转移,
加上西南空军那神出鬼没的P-26总在附近探头探脑,
让松井石根觉得在船上睡觉不那么踏实,
总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和旗舰一起在江底泡着。
新指挥部设在虹口,这里已经被日军“经营”得铁桶一般,理论上应该安全多了。
但松井石根心里的那股别扭劲,非但没减少,反而像春天的野草,越长越茂盛。
指挥部的参谋们正在鸡飞狗跳地搬运文件、架设电台、悬挂地图,
试图把这座阴森的钢筋水泥建筑,迅速变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大脑。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臭和新刷油漆的刺鼻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松井石根背着手,站在刚挂起来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镜片后的眼睛,
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谷寿夫第六师团、以及相邻的第五、第十师团的那几个红色箭头。
那几个箭头,昨天还气势汹汹地指向昆山—苏州方向,
但此刻,在地图上,却被一圈用蓝色铅笔粗粗画出的、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包围圈”,给牢牢地圈在了里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松井石根第N遍在心里念叨。
他的直觉,那属于老狐狸的直觉,一直在尖叫,在预警。
“大将阁下!” 一个略带慌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的作战参谋,一个年轻的中佐,脸色有些发白,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过来。
由于跑得太急,他差点被地上一卷尚未铺开的电话线绊倒,
引来旁边几个参谋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搀扶。
“慌什么!” 松井石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帝国军人,要有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话虽如此,他的心却忍不住“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了那份电文上,
代表“最高等级”、“十万火急”的红色标记,以及发报单位那刺眼的“第六师团”字样。
作战参谋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但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双手将电文递到松井石根面前:
“大将阁下!这是……这是谷寿夫中将从吴福线前线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报!”
“念。” 松井石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他扶着桌沿的手指,指节已经开始发白。
作战参谋咽了口唾沫,用力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松井大将阁下钧鉴:
职部(第六师团),联合第五、第十师团,于今日凌晨六时许,
在吴县—常熟—福山一线(即吴福线),
遭遇支那军主力突然、全面、极其猛烈之进攻!”
“敌军兵力极为庞大,初步估计不下于三十个师!
炮火异常凶猛,密度前所未见!
我部前沿阵地在敌首轮炮击中即遭毁灭性打击,通讯多处中断,指挥体系受损!”
“目前,敌已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对我三个师团形成合围之势!
攻势如潮,我部伤亡惨重,阵地不断被压缩!”
“情况万分危急!已陷入苦战!弹药、医药急缺,士气受挫!”
“职判断,此为支那军蓄谋已久之大规模歼灭作战!其目的在于一举围歼我深入之三个师团!”
“恳请大将阁下立即予以战术指导!
并火速派遣空中力量、地面部队紧急增援!
同时,恳请海军第三舰队提供炮火支援,打通长江通道!”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紧急请求指导!”
作战参谋的声音,越念越低,越念越干涩,
最后几乎是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刚刚还有些嘈杂的指挥部,
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室息的死寂!
“啪嗒!”
不知是谁手中的铅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地图前的松井石根。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恐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
“我早就说过不对劲”的后怕。
“三……三十个师?”
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合围?三个师团被合围了?”
另一个声音充满了荒诞感,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谷寿夫将军……他是不是……夸大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但底气明显不足。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沉闷的炮声,是从西边吴福线方向传来的!
尽管距离遥远,但那连绵不绝、仿佛永不停歇的轰鸣,
却像是在为谷寿夫的电报做着最残酷的注解。
松井石根,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迅速从正常变得苍白,再变成一种死灰色,
最后,甚至泛起了一层不健康的青气。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眼神却是空洞的,
仿佛灵魂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将阁下!” 参谋长饭沼守少将见状不妙,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呼唤。
“噗——!”
松井石根猛地一口气喘了上来,发出一声拉风箱般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谷寿夫……这个蠢货!莽夫!”
松井石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
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愤怒、悔恨和……恐惧。
“他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了!他就这么……”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图上那个巨大的蓝色包围圈,
“把三个师团,帝国三个最精锐的常备师团,送进了支那人的口袋里!”
“我早就觉得不对!我早就让他停下!
我让他等!等第十六师团,等第二梯队!”
松井石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可这个蠢货!他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以为支那军是泥捏的!”
“现在好了!”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现在好了!不是泥捏的,是铁打的!是三十万铁打的军队!”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松井石根的暴怒,像是一扬精神风暴,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知道,大将阁下不仅是在骂谷寿夫,
更是在发泄心中那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
作为华中派遣军司令,他的计划,他的布局,
在这封求救电报面前,被证明是一个巨大的、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的错误判断!
他保留了第十六师团,等待第二梯队,本是为了更稳妥的“一击必杀”,
但现在看来,这种“稳妥”,却可能葬送了前线三个师团!
“大将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饭沼守硬着头皮,上前劝说,
“谷寿夫将军的电报虽然可能有所夸大,但情况必然十分危急。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对!行动!”
松井石根被这句话点醒,他猛地转过身,
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虽然那凶光中依旧带着惶恐。
“谷寿夫是个蠢货,但他是帝国的将军!
第五、第六、第十师团,是帝国的精锐!不能就这么丢了!”
“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
“立即,给我接通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
还有沪上、马当的所有陆海军航空兵基地!”
“一、命令帝国空军,不管是陆航还是海航,立即出动!
我要不低于三百架飞机!轰炸机、战斗机,全部起飞!
目标:吴福线支那军包围圈!给我炸!狠狠地炸!
掩护谷寿夫他们突围,或者至少,迟滞支那军的攻势!”
他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在指挥一扬空中大合唱。
“二、命令海军第三舰队,立即派出可以进入内河的炮舰、驱逐舰,
沿黄浦江向西,进入长江水道!
用舰炮,给我轰击支那军在长江南岸的阵地!
特别是常熟、福山一线!给我打出一条通道来!”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长江位置。
“三、命令在沪上待命的第十六师团,以及正在登陆的第十八师团先头部队,立即集结!”
松井石根的目光投向地图上上海的位置,又看向西边,
“让他们,会同张海鹏的部队(伪军),立即向西,
沿京沪铁路和公路,全速向昆山、苏州方向推进!
不惜一切代价,接应被围部队!”
“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沉,
“给杭州湾的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和重藤支队发报!
命令他们,加速登陆和集结!登陆后,不要在滩头耽搁!”
“原计划变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杭州湾向西,划了一道弧线,
“重藤支队,不要等大部队!立即以最快速度,向西北方向急进!
目标:支塘—福山!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打通与长江的联系!”
“然后,沿长江南岸,给我猛攻常熟!” 他的眼神凶狠,
“只要能打通常熟,突破吴福线,整个战局就还有救!
重藤支队就可以继续向西,直插丹阳、句容,威胁南都侧后!
甚至可以从马鞍山渡江,切断支那军相互之间联系的路线!”
“这,是挽救战局的唯一机会!也是唯一的反败为胜的可能!”
松井石根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反应,不能说不快。
在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之后,他迅速抓住了几根“救命稻草”。
空中优势、海军炮火、沪上的生力军,以及杭州湾那支机动力强的重藤支队。
但是,真的还来得及吗?
指挥部里,电台滴答作响,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参谋们开始疯狂地传达命令,一片兵荒马乱。
松井石根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冰冷。
他知道,自己下达的这些命令,能否奏效,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战局,完全是个未知数。
因为,对手,那个隐藏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陈朔”,
会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救人,而不做任何反制呢?
答案,很快就在天空中揭晓了。
而且,是以一种让松井石根和整个日军都措手不及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