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如果

作品:《为失忆死对头戴上项圈

    顾淮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媒体越聚越多,长枪短炮对准这栋楼,闪光灯的光偶尔刺破窗帘的缝隙,在墙上划出短暂的光痕。


    傅予沉走到江洺身边,和他一起看向楼下那片喧嚣。


    “哥哥,”他突然说,“我以前……是不是很会算计?”


    江洺侧过头。


    傅予沉的表情有些困惑,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窗外那些摄像头,“顾淮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反击、谈判……我以前应该很擅长,对吧?但我现在暂时不懂太多。我只知道,我想保护你,我不想你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他们说的那些价值、利益……好像也是对的。没有那些,我就没法在这个圈子里保护你。”


    江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这个失忆的死对头,正在用他最纯粹的逻辑,试图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


    而他的结论是——他要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他。


    “你不用懂那些。”江洺说,声音很轻,“你只要……继续做你自己就好。”


    “那如果我恢复记忆了呢?”傅予沉问。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像是在咽喉处辗转了无数遍,终于脱口而出。


    江洺呼吸一滞。


    傅予沉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如果我变回以前那个很会算计的傅予沉,哥哥还会喜欢我吗?”


    江洺沉默了下来。


    他想说“不会”,想说“我喜欢的只是现在的你”,想说“如果你恢复记忆,我们大概又会变回死对头”,还想说,“如果你恢复记忆,首先想要否认这段恋爱关系的,就是你本人”。


    但他说不出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冲破媒体包围圈,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天音那位秃顶的秦总,他身后跟着虞绍,还有几个公司保镖。


    他们来“请”江洺回去了。


    江洺看着那些人,看着虞绍焦急地朝他窗户打手势,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傅予沉,撞入了那片清澈的眸光,心神突然就定了下来,他伸手,替傅予沉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领。


    “如果你恢复记忆,”江洺说,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那你就自己选,是继续当现在这个傅予沉,还是变回以前那个。”


    --


    江洺离开了,离开前将选择权放回了他手里。


    傅予沉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窗外是喧嚣的媒体和逼近的谈判者,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江洺触碰时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如果我变回以前的我,”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还会挡在他面前吗?”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撇开那些不被承认,所有人都说是假的,甚至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违和的“恋爱记忆”。


    仅仅从他在病床上醒来的记忆开始,江洺对他,又意味着什么呢。


    是“初见”时的灿然心动。


    是“同居”时那些欢欣愉悦的时光。


    是“恐水症”发作时,片刻的脆弱与柔软。


    是床榻上,泛红的眼尾,忍着颤栗,紧紧攀附着他的体温。


    也是当舆论风暴来临时,毫不犹豫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果决,与坚定。


    ……


    这样一个人,他又如何能够不爱呢?


    【如果那些年的针锋相对是真的,或许,只是一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吧?】


    傅予沉缓缓攥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揣度着,他低声喃喃,“自己选吗?那我好像更喜欢做现在这个……被哥哥你爱着、纵容着的傅予沉呢?”


    --


    一场舆论风暴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迅速爆发,而后又迅速的消弭了。


    江洺与公司最终达成了“停火协议”,代价是——他最近除了《致命心跳》之外,被停止了所有其他工作。


    但,这也仅仅是天音以为的。


    电话铃声打破寂静,江洺点了接听。


    是虞绍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江老师!刚我业内的朋友传来了消息,‘格仕’手表和‘梵珀’香水把傅予沉的代言续约报价抬高了30%!他们的市场总监说,他现在‘有故事、有温度、有话题’,是他们品牌转型最需要的形象!另外,《致命心跳》的第一期播放峰值破了平台纪录,广告位已经炒到天价了!”


    “嗯”,江洺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另外,还有好多新的商务代言,联系了我这边!想要请你,或者你和傅予沉一起签约。”


    “还有,你之前的那个专辑《Killer》,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的播放都破了历史记录!是真正的大爆出圈了!!此外,不少平台那边都想要趁机再限量发售一批实体专辑!”


    “专辑的合作平台,还选之前的那家吧,合约你去谈,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别太飘了”,似乎被虞绍的兴奋感染了,江洺也牵了牵唇角,沉吟片刻后,他又说,“至于……新的代言的事情,先暂时拖一拖吧。”


    “嗯?”虞绍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等……与天音解约,还是等……你与傅予沉的合约结束?”


    “都有吧。”


    --


    忙碌惯了人,突然闲下来,一时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暗自纠结了几日之后,江洺决定放下那些揣度与担忧,沉浸当下,什么都不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偷得浮生几日闲,放空思维,江洺很开就找到了新的乐趣——看傅予沉备战专业考试。


    按照他们最新的“合作”计划,傅予沉又一次搬进了他所在的别墅区。


    相隔了不短的一段时光,再次入住的傅予沉,对一切显得没有丝毫隔阂,自然放松的就像是在自己家。


    就连那只名叫“奶糖”的萨摩,也是一进门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它的房间,巡视了一番自己的领地后,满意的趴在江洺的腿边摇尾巴。


    江洺躺在摇摇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沐浴着晚春的暖阳,昏昏欲睡。


    而傅予沉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盘膝坐在地毯上,正带着一副窄框眼镜,靠在茶几边,奋战那堪比砖头的专业书,为了他即将到来的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远处的落日坠在山头,染红了半边天空。


    江洺回过头来,看向傅予沉,“休息一会儿吧,别把眼睛看坏了。”


    傅予沉从专业书籍中抬起头,以往明媚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马上就好了,哥哥饿了吗?”


    “还行”,不是江洺虐待‘备考学子’,实在是他厨艺不佳,在他有一次兴致勃勃的尝试之后,就被傅予沉禁止再次进入厨房了。原话是,“哥哥弹琴的手,不需要沾染这些柴米油盐。”


    虽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江洺很是受用,勉强接纳了傅予沉的无理要求。


    思考片刻,江洺随口问道,“为什么想着学法律?”


    傅予沉取下了眼镜,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这就说来话长了。”


    江洺眨眼,身体带着晒过阳光后的慵懒,“嗯~刚好我最近时间挺多。”


    --


    傅予沉的父亲是知名律师,开了个很厉害的律所。


    他母亲经营家族企业,是一个很厉害的企业家。


    他的父母亲是读书的时候相遇,一见钟情,恩爱夫妻。


    但是,时间长了,两个人都很忙,谁都不愿意为了感情的羁绊,放下自己的事业,专注家庭,渐渐便有了隔阂。


    在傅予沉10岁那年他们就协议和平离婚,两人都是很理智的人,即便是离婚了之后,却都还是欣赏对方在各自的领域的业务能力,与专业水准,仍然是很好的朋友,也仍然有着密切的业务合作。


    于是,为了傅予沉的心理健康考虑,前夫妻两一合计,继续假装恩爱两不疑……直到傅予沉意外在家里发现他们的离婚协议。


    不然,这事儿,他们计划“演”到傅予沉高考结束。


    “所以,为什么学法律?”江洺听完了傅予沉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他父母的恋爱史,仍然有些不解。


    这样的家庭不会是想要限制孩子,必须要求傅予沉“子承父业”的样子。


    “哈,我想看看欺骗未成年儿童,扮演夫妻恩爱是不是犯法。”傅予沉仰躺在沙发里,咕哝道。


    “噗嗤”,江洺没想到是这么奇葩的理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很难想象,从前那个傅予沉,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刻。


    “更过分的是,甚至在他们在我面前扮演恩爱的时候,我爸还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傅予沉愤愤不平。


    “哈哈……”


    “就是你曾提过的,你那个‘傻’弟弟?”


    “昂”。


    “哈哈哈……”江洺笑的停不下来。


    傅予沉扑上去挠他,“不许笑。”


    江洺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认真地看向傅予沉,“他们只是不再相爱了,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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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爱你了。”


    傅予沉哼哼唧唧趴在江洺的肩窝,“我知道,所以我,就大度地……原谅他们了。”


    江洺想了想,上次的一面之缘,也能看出来傅予沉与盛安澜关系,确实还算不错。


    “那你为什么又选择进娱乐圈?”


    “那件事之后,我感觉我家有‘演戏’基因,应该由我来发扬光大。”


    “哈哈哈……”


    这个理由脱口而出的片刻,傅予沉自己也微微一愣,当初他的父母,为了“爱”他,做了他讨厌的事情。


    ——谎言与欺骗。


    可是,现在的他呢?为了“爱”江洺,是不是也正在做自己……曾经讨厌的事?他发现,失忆后下意识带上的“面具”,好像摘不下来了。


    “哥哥。”


    “嗯?”


    “如果,如果我为了爱你,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江洺微微一愣,以为傅予沉在隐喻他自己的家庭关系,轻笑一声,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开解到,“那要看你有多爱,以及做的事有多坏……”


    “哥哥!”


    “嗯。”


    “你真好!”


    --


    轻松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致命心跳》第二期的拍摄时间。


    大约是因为上一次,江洺的“恐水症”在节目录制期间,意外被诱导发作,导致了后续江洺病了一场,还因此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以及一系列的麻烦事。


    这一次的虞绍格外紧张,节目开始前就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四处打听消息。


    出发前两小时,酒店套房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茶几上摊着游乐园的彩色地图,虞绍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这几个是任务点,人流量最大,风险最高。节目组安排的‘巡逻者’有足足一百个,都穿着橙色马甲,很好认。但关键是……”他抬头,看向窝在沙发里的江洺,“直播观众能通过弹幕,实时建议巡逻路线。”


    江洺闭着眼,指尖按压着太阳穴。


    昨天晚上,傅予沉突然缠着他做,说“必须要哥哥亲口说爱我”才行。


    江洺知道,傅予沉是为了在节目录制前,再次加强那位心理医生介绍的“临时锚点”,只挣扎了片刻,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上一次的时候,他沉浸在病症中,几乎没能有任何配合,全靠傅予沉的主动靠近与一腔热诚。


    这一次,他稍稍主动了点,结果就是那狗东西就像是得到了奖赏一般,兴奋的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根本停不下来。


    然后……毫不意外的,过了火。


    他不记得自己在意识昏沉间,重复了多少遍……清醒时绝对说不出口的“爱你”。


    只记得,最后昏昏沉沉睡着前,窗外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还有傅予沉那句压抑着的,“哥哥,我好爱你。”


    --


    “规则。”江洺睁开眼,言简意赅。


    “用你们之前攒的心动币抽卡,决定初始装扮和道具。每人三次机会,可以‘指定兑换’基础款,但抽卡可能出惊喜——或者惊吓。”虞绍顿了顿,压低声音,“内部消息,卡池里有‘强制事件卡’,抽到必须执行。”


    傅予沉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江洺的沙发,正低头研究地图。闻言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哥哥抽到什么,我就配合什么。”


    江洺唇角抽了抽,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升起的太阳上。


    看起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另外两组嘉宾也会同时进场。”虞绍继续说,“影后苏蔓和作家周明轩那对儿据说状态不错,但夏晴和陆衡那组……”他皱了皱眉,“夏晴昨晚在粉丝群里发了些阴阳怪气的话,暗示自己上节目是‘被迫给某些耍大牌的前辈作配’。他粉丝已经摩拳擦掌,今天直播弹幕恐怕会很难看。”


    “夏晴?”傅予沉突然开口,“那个……唱跳很差的?”


    虞绍噎了一下。


    江洺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傅予沉说得对。


    夏晴是近年选秀出来的流量,舞台划水,修音离谱,却靠着甜美人设和粉丝经济混得风生水起。半年前一次音乐盛典后台,江洺实在看不下去他敷衍的彩排,当着几个工作人员的面说了句“基本的节拍都踩不准,不如回去练练基本功”。


    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被夏晴团队渲染成“江洺职场霸凌新人”,闹上热搜,最后还是天音出面压了下去。


    “就是他。”虞绍叹气,“总之,这人可能会在游戏里使绊子,你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