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乘风的速度极快，快到单禾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精致，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白雪皑皑的山峰上。


    千雪峰。


    在一闪而逝的景象里，单禾捕捉到了这座山峰的名字，它被印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像是用剑直接刻出来的，笔走龙蛇，看着自有一股玄妙之意。


    看得久了，竟有种隐隐要被灼伤的感觉。


    “石碑上有多位先人留下来的道韵，师妹莫要多看，以防神识受损。”


    几乎是在单禾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的瞬间，云洛斐便已出声提醒，以防单禾不小心受伤。


    他的提醒很有效，在感觉到那股锐利的剑锋即将顺着她的目光对神识造成伤害之前，单禾及时挪开了目光。


    “多谢师兄提醒。”


    她很认真地向云洛斐道谢，在注视着石碑的过程中，她其实能隐隐感受到有一股灵力护持在她的周围，但一直很注意分寸。


    正如大殿上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一样，云洛斐此举也是在传达一种友善和平等的讯息。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修为高低就忽视单禾的意愿，也不会强行干涉她的行为、她的想法。


    这倒是隐隐消除了一些单禾因为大殿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威压而对修真之人产生的偏见。


    修真界确实是弱肉强食没错，哪怕没有修真的手段，这个法则在很多地方也是使用的。


    但作为一个人，在人类社会中，当拥有实力的时候，选择以何种态度面对他人，是自恃强大，蔑视比自己弱的人；还是选择以平等的姿态面对别人，这也关系到一个人的本性。


    换句话说，社会的规则是难以变更的，人的行为却是可以选择的。


    “不妨事。”


    云洛斐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他抬手，在寒意侵袭之前设下一个结界，将飘飞的风雪阻隔在结界之外，而后将单禾带到一处看上去就很雅致的洞府门口。


    “这是师尊为师妹准备的住所，里面的各项物件已经配齐，如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跟师兄说便是。”


    说完，他凭空取出一块雪花形状的令牌，递给单禾。


    “这是洞府的令牌，师妹只需往里注入灵力，便可自由使用。令牌认主，之后若无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师妹的洞府。”


    引导单禾完成认主仪式之后，云洛斐又取出一个白色的绣着雪花安稳的储物袋：“里面是师尊、我、师兄师姐们为师妹准备的入门礼物。储物袋可自由变换形态，师妹可先以灵力使其认主，待修为足够，再以神识认主。”


    储物袋的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的东西确实一点不少，光是单禾用灵力扫过的范围，便有一大堆分不出等级的流光溢彩的灵石。


    【灵石：可用来辅助修炼，也可作为修真界的货币使用。】


    其他珍宝暂且不提，光是这一堆灵石山，就足够钱包里从来留不住东西的单禾感到惊喜。


    她不由得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念头。


    拜师真好！


    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是不是可以靠拜师来发家致富？


    这里拿一点，那里拿一点。


    一点又一点，她绝对可以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师妹，回神。”


    见单禾一副捡到宝贝的样子，云洛斐好笑之余又有些说不出来的触动。


    “好的，师兄！”


    单禾目光亮晶晶地望向云洛斐，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罢了，师妹先回洞府看看吧，桌上有一份学宫送来的课程安排和路程指引，明日卯时，会有仙鹤来门口接应，学宫……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师妹务必小心。”


    云洛斐避开了单禾过分灼热的视线，只是示意她先回洞府休息。


    当然，以防万一，他也没忘了教单禾通过弟子令牌进行传讯的手段。


    小心？


    这么好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在迈入学宫的那一刻，单禾心中依然存着这个疑惑。


    直到一身青衫的长老笑眯眯地从掏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卷子。


    “诸位学子，欢迎来到太清学宫，今天是我们的第一课，我先来介绍一下我们学宫的规则。规则很简单，只要拿到足够的学分，你们就能顺利从学宫毕业。”


    “至于需要多少学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现在嘛，你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这份测试卷。顺利的话，你们很快就能获得第一个学分。”


    “那……要是不顺利呢？”


    有弟子下意识接了一句。


    “不顺利啊，”长老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估计就会获得一份特殊的待遇了。”


    特殊的待遇？


    因为来得晚被迫坐在前排的单禾试图看清卷子上的文字，好叫心里有点底。


    却发现上面好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磨砂一样的雾遮掩了其上的内容，让她怎么也看不真切。


    “别急，别急，都会拿到的。”


    似乎察觉到了单禾的动作，长老便发卷子便乐呵呵地安抚着后边正等待的弟子，全然不顾拿到卷子的学生脸上青青白白的颜色。


    “快做吧，题目可不少呢。”


    长老慈和地将一份卷子平铺在单禾的桌子上。


    看清那份卷子的瞬间，单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倒不是因为题目有多么难，这都是别人的烦恼。


    她的苦恼在于——她根本就不识字。


    这也不是她才发现的问题。


    事实上，在拿到学宫给的那份指南时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系统的新手引导功能关闭后，游戏自带的翻译系统也下线了，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


    幸而学宫指南考虑到部分弟子可能有不识字的情况，特地在背后绘制了示意图，她又刚好在跟着示意图差点迷路的间隙遇上了宋常欢，这才及时找到了自己的上课地点。


    这下可好了，别人还在担忧该怎么答题，她嘛，连题目都看不懂，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什么难不难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与抓耳挠腮的同侪不一样，单禾非常有个性地交了一张白卷，还是在最后一个交的。


    “慕春回，合格。”


    “墨岚，合格。”


    “宋常欢，合格。”


    ……


    “荆小满，不合格。”


    “单禾，不合格。”


    学子们写卷子写得很慢，也很谨慎，长老却只需要瞥上一眼就能得出结论，拼尽全力也没能读懂一道题的单禾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不合格的成绩。


    还有墨岚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家伙估计早就猜到了单禾险些迟到的缘故，还特地将他的位置从后面换到了单禾旁边，就为了欣赏单禾考核失败时的脸色。


    念完所有人的成绩之后，白胡子长老随手将卷子收好，而后将目光落在几个没合格的学子身上：


    “修仙一道，不只在修为的提升，知识的摄取也是很重要的，如若大字不识一个，遇到天大的机缘也不一定能读懂。”


    不算很严厉的指责，却点出了学习的重要性。


    非独如此，他还以退为进，给了单禾等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知你们并非不爱学习，只是没有机会或者因为旁的事情耽搁了。三月后，学宫结课时，你们需要再进行一场考核，考核通过，你们依然能获得学分。同时，为了保证你们学习的成效，本次测试的结果会一并告知你们的师长。”


    只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单禾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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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得僵硬无比。


    丢脸也就算了，她确实不认识濛苍界的文字。


    但……告诉师长，还是昨儿个刚给了自己一大堆宝贝的师长。


    怎么办，这师生情不会变质吧？


    事实证明，并不会，只是会让她多出一门课程而已，由她师兄亲自教学的知识启蒙课。


    当然，这是后话。


    “好了，测试结束，我们便来学习今日的课程：‘五行术’。”


    “修真者，虽天生有亲近的灵力属性，却也不是不能利用其他属性的灵力施法……五行术便是其中一门利用天地间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进行攻击和防守的术法，它的施法要诀在于抱神守一……”


    白胡子长老将修真界的基础知识娓娓道来，单禾也勉强打消心中消沉的想法，认真地开始听讲。


    【玩家进入了专注状态，学习效率大幅度提升。】


    【恭喜玩家习得基础术法「五行术」，当前技能熟练度：入门。】


    【恭喜玩家习得特殊术法「枯荣术」，当前技能等级：入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单禾从专注状态中脱离出来，发现自己不仅学会了白胡子长老教的五行术，还学会了一个叫做枯荣术的术法。


    后者是触发了「修真鬼才」这个标签的结果，技能效果完美适配她的天赋属性：一个能加速生长，一个能加速灭亡。


    只是以单禾的本领，能加速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单禾避开长老的目光悄悄对自己的衣角尝试了枯荣术之后得出的结论。


    而随着学子们对五行术的掌握程度逐渐提高，学堂上的氛围也开始躁动起来。


    开始只是有人不小心跟着使出了五行术，召唤出一团小小的火焰，后来有人不服输，悄悄召唤出一团水浇灭了火焰，还将召唤出火焰的学子一并浇了个狗血淋头。


    之后便是各色的光团乱飞，俨然一副大乱斗的模样。


    早在躁动开始的时候，白胡子长老就已经很自觉地停下了讲课。


    待教室被搅得一团糟之后，他才笑眯眯地望着满室狼藉，还有学子们有些羞愧的脸色，无奈地感叹一句：“也罢也罢，既然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便去学宫的试炼场练习吧，那里的场地可开阔多了。”


    此话一出，本就没有尽兴的学子们当即心生动摇，就连单禾也想找个地方好好试验一下自己学的新招数。


    没办法，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一开始那两个打偏的技能之外，其他人放出来的招或多或少都会波及到她的身边，弄得她只能左躲右闪，根本来不及出招。


    她身边的墨岚、慕春回、宋常欢、荆小满也是类似的待遇。


    如此明显的针对，她不至于看不出来，只是教室空间太小，不好施展。


    这会儿正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在确认长老是真心提议之后，她当即起身，跟长老点头示意之后，便拽着墨岚的腰带往外走去。


    一码归一码，刚刚这家伙利用自己挡了好几次攻击，她怎么也得跟他好好算算账才是。


    再说了，她还需要一个人带路，墨岚这个小弟，正正合适。


    “走吧，小弟。”


    单禾把手搭在墨岚肩膀上，笑得一脸温和。


    慕春回、宋常欢和荆小满跟在身后，默默地为墨岚点了一根香。


    有好戏看了。


    是的，有好戏看了。


    空荡荡的学堂内，白胡子长老闵不行特地用传讯纸鹤将单禾的卷子交给云洛斐，这才慢悠悠地挥手施了个术法将凌乱的学堂恢复成整洁的模样。


    而后，他透过侧边的木窗，满脸笑意地望向试炼场的方向。


    那里，有个大惊喜正等着这群初出茅庐的新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