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胜算不多

作品:《“核善”修真模拟器

    “放心吧,师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似乎看穿了单禾的心思,云洛斐只是慢悠悠地停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师兄师姐们也得知了这次事故,师父虽在闭关,却也曾嘱托过,让我好好看着小师妹你。”


    云洛斐运转灵力将滚烫的灵茶调到合适的温度,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朝单禾轻轻一笑。


    难得的温和。


    却让单禾有种插翅难逃的危险之感。


    “刚巧,宗门大比三个月后便要举行,这段时间里,小师妹就一边养伤,一边修炼,如何?”


    云洛斐目光温和地望向单禾。


    单禾,单禾只知道连连点头,当然,还是控制了一下力道的,她的神识没回复好,太用力的话万一栽倒在床上,不用多想,云洛斐对她的“关照”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既然小师妹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太好了。三个月的时间,在精不在多。”


    云洛斐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卷功法,一一递到单禾面前:“我为师妹选了两个法门,一个名为太微步,在身法法决中算得上是顶端;另一个是师妹此前让我寻的棍法,有烈阳和惊潮两套,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两卷功法,一卷是身法,或者说步法,用于移动和逃跑;另一套是棍法,用于攻击。


    两种组合,偏偏是太微步先说。


    ——打不过就先跑。


    云洛斐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但单禾还是想皮一下:“师兄这里没有防御类的法决吗?”


    “也是有的,只是以小师妹的修为,面对你能应对的修者,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而遇到你也应对不了的修为,第一时间逃跑并且寻求同班长辈的帮助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云洛斐平静地陈述着某个事实。


    “那……万一没有人能来救我呢?”


    “那就拼尽全力,博取一丝生机。”


    云洛斐没有丝毫犹豫,看得出来,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说一定会有人能去救单禾,这样只会给她一些不现实的错觉。


    他也没有说自己、师兄师姐或师尊一定会去救单禾,因为真的到那个时刻,他们未必能第一时间赶到,也未必有时间前往。


    相较之下,如果不带有任何期望,反而更有可能放手一搏,也更容易获得绝地反击的机会和可能。


    “真正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能救你的人只有自己。”


    云洛斐的语气很认真,也很沉重。


    可就在单禾以为对方要长篇大论的时候,云洛斐却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手部微微一动,在转移单禾注意力的同时递给她一个新的储物袋。


    沉甸甸的储物袋,不需要多看,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这你师兄师姐们还有我给你准备的法宝,攻击、防御、转移……各种用途都有,数量不少,且每一样都有使用说明,用完了的话,再找我们拿便是。”


    上百件法宝道具,就这样随意地堆成三座小小的山丘。


    也确实如云洛斐所说,每一件上面都贴着使用说明。


    有些字迹是云洛斐的,有些是二师兄温瑾瑜的,有些是大师姐白念苏的。


    三种不同风格的字迹交汇在一起,与周围玲琅满目的法宝道具交相辉映。


    云洛斐等人都希望作为千雪峰关门弟子的单禾能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拿出这些东西是想告诉单禾,至少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她是有很多后盾的。


    所以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如果还没到非此不可的程度,也不是只能一个人抗。


    “还有这个,七星铃。”


    见单禾呆呆地将储物袋拿在手上,却再没有下一步动作,云洛斐有些无奈,却还是将师兄师姐千叮咛万嘱托的东西交给了单禾。


    那是一串手链,手链上系着七颗小小的铃铛,两颗白色,带着冰雪的纹路;两颗青色,带着风形的纹路;两颗赤色,带着火焰的纹路;一颗深黑色,细看是内里似乎蕴藏着无穷的星空。


    “这是……”


    “七星铃,一种特殊的法器,具有储藏和传递信息的作用,七颗铃铛,里面分别储存了师尊、大师姐、二师兄还有我的攻击。一旦遇到应付不了的情况,法器会自动触发,释放出攻击,储存攻击的人也会在同时有所感应。”


    云洛斐认真为单禾讲解七星铃的使用方法。


    师尊的剑意是早在此前准备收徒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也算是千雪峰收徒的惯例。


    相比于他们几个弟子,师尊作为升仙之下第一人,在剑法的造诣上已经臻于化境。


    可以说,只要不出现超出常理的事物,师尊的那道剑意已经足以应对濛苍界中九成以上的困境。


    缀着七星铃的手链很轻,可落在单禾手中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似乎从她入门以来,这股温暖就一直萦绕在她身边,让她忍不住留恋,忍不住……忘记这里只是一个游戏世界。


    “啪嗒。”


    似有无声的水珠在心底落下,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雨,在惊雷之时,连缀成一片潮湿的雨幕。


    现实里,单禾只是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戴在了手上,像个孩子一样对着阳光晃动着并不会响的铃铛,感受着折射的光线落在身上的触感。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在云洛斐的注视下,在遥远的目光的关怀下,单禾轻声承诺道。


    她的目光没有看云洛斐,而是落在那串做工精巧的七星铃上,可谁都知道,她的语气格外认真。


    “嗯,我们都相信小师妹。”


    云洛斐眼角流露出轻微的笑意,如昙花一现,但单禾能明显感觉到彼此间气氛的缓和。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担心被责怪,哪怕真的有生气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至少此刻的情感的是真挚的,而她们选取的方式也是恰到好处的。


    慕春回的直言担忧,云洛斐的委婉关心,出现在单禾面前的只有这两个人,可那些纯粹的心意却并非只来自这两个人。


    这样的温情对单禾来说是难得的,甚至可以说,她关于人间的大多美好的记忆,都来自这个虚拟的世界。


    虚拟的游戏世界。


    甚至是她在最初无比抗拒的地方。


    来自理性的意识拼命警告,拒绝这种沉迷,可感性的灵魂早就沉入这无限真实的情感体验里。


    难得的真实,让人不想脱离的真实。


    有那么一刻,单禾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似乎比她生存的世界要真实多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她的身边有了真正关心她的人,也有了她想要关心的人。


    可她不能。


    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地度过在这里的每一天,好让这段回忆不至于成为永久的遗憾。


    是的,遗憾。


    从落叶村的预言开始,到闭关已久的元潇剑尊忽然收徒,再到云洛斐和她未曾见面的师兄师姐隐约透露出来的某种情绪,这些预言交织在一起,似乎隐隐指向一个巨大的危机。


    玩过游戏的她不难猜到,每一个美好的开端都容易变成悲惨结局的注脚。


    而每一个幸福的时刻,在灾难降临时,只会成为刺中自己的回旋镖。


    如果当真因为贪恋温暖停留在这里,停留在上清宗这个温室里,她永远也不会有更大的进步。


    甚至当危机来临的时候,她只会成为被拯救的、被留下的那个人。


    单禾一点也不想看见这样的结局,无论是作为一个玩家,还是只作为上清宗弟子的单禾。


    所以她要继续往前走,要无限接近游戏主线的目标,只有这样,才能掌握最终的主动权。


    在那一刻,单禾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等她抬起眼眸时,云洛斐依旧坐在桌旁,手边是已经喝空的茶杯。


    感受到单禾的注视,云洛斐微微转头,将视线从洞府外的寒梅上挪回来:“怎么了吗?”


    “我想现在就开始修炼。”


    单禾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但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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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洛斐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今天就开始吗?”


    “是的,今天就开始。”


    单禾笃定点头。


    “……好。”


    云洛斐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自己劝告的想法:“小师妹的日程只有两项,一项达标,你便可以进行下一项,两项都达标了,师妹当日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单禾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勉强的意味,这说明她不是一时逞能,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既然如此,他便没有必要去干预单禾的想法。


    相反,安排好训练的日程,时刻关注与阻止可能发生的意外,这才是他作为师兄应该做的。


    再者,如果想轻松一点,总归主动要吃苦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单禾她自己,她的想法才是更重要的。


    嗯,确实。


    单禾顶着凛冽的寒风和从落花变成落刀的腊梅在梅林里练太微步的时候,云洛斐在一旁看书喝茶。


    单禾身体累到极致,却还要每天爬下山去观摩千雪峰的碑石,试图领悟其中道韵的时候,云洛斐还是在一旁看书喝茶。


    ——此处梅花甚多,不利用一下的话有些浪费,但梅花太柔和也不利于小师妹形成危机感。


    剑意与棍意有时候是相同的,只是一个以锋芒取胜,一个更注重以力破巧而已。它们的本质都是对道的理解和重现,也是对本心的领悟和再现。


    观摩碑石有利于磨砺和增长神识,等小师妹到筑基了,也可以试试将神识运用到招数中,或许会有奇效。


    云洛斐是这样说的。


    偶尔单禾练得烦了,也会一棍子朝云洛斐劈去,试图偷袭对方,好获得休息半刻的机会,只是很可惜,一个月下来,她只成功摸到过对方的衣角一次。


    “师兄,看着我在这边辛辛苦苦练步法,还被成了精的梅花追着四处跑,你一点都不会感到心痛吗?”


    又一次,单禾一边运转太微步避开兜头袭来的纷乱梅花刀子雨,一边幽幽地尝试靠近云洛斐,心里蠢蠢欲动地叫嚣着给对方来一闷棍。


    人终究是会变的。


    一个月前一心修炼提升自己修为,且对师兄好友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单禾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只想敲双方闷棍的单禾。


    无他,师兄还只是在一旁悠闲喝茶看书,旁观她的痛苦;墨岚等人却是不惜半夜发传讯也要对她躺尸的情况发出嘲讽啊!


    虽然她也嘲讽了回去就是。


    结业后的这段时间,或许是由于宗门大比将近的缘故,宗门上下没一个弟子是闲着的,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试图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


    就算不能大放异彩也至少求别翻车,不然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只是弟子的脸了。


    听慕春回说,这届的不记名弟子中也出了几个狠人,很有可能会在宗门大比上威胁到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


    甚至有几个狂妄的,已经放出话来要跟各级弟子首席单挑,尤其是单禾这个从零开始的白级首席。


    难,太难了。


    当上清宗弟子已经很难了,当弟子首席就更难了。


    被迫成为靶子的单禾默默叹气。


    “这不是小师妹的选择吗?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可千万不要半途而废才好啊。”


    云洛斐短暂地从面前的书页中抽离出来,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了,小师妹一定是觉得现在的程度太轻松了,所以才有时间胡思乱想对不对?”


    不需要单禾的回答,云洛斐只是动动手的功夫,追着单禾的梅花又翻了一倍,而且速度更甚从前。


    差点没被刀子雨淹没的单禾:!!!


    狠!还是师兄你狠!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敲你闷棍!


    看着单禾仓促逃窜的步伐,还有在极致压力之下一点一点蜕变的太微步,云洛斐摇了摇头,朝越跑越远的单禾开口:“小师妹,你可要快点进步,宗门大比在即,没到筑基期的话,你的胜算可不多。”


    感受到身上压力越来越大的单禾:该死的筑基期!该死的宗门大比,都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