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掏出手机，给郝源发了条消息。「赶紧去找她妈妈啊！」


    郝源秒回，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语气里带着为难。「不行啊姐，她妈不睡觉……我拉不来。」


    刘佳慧盯着屏幕，手指顿了一下，甚至苦笑了一下。


    「去把她妈打晕。」


    「行吧……」郝源还发了一个点赞的大拇指表情包。


    郭思琪站在旁边，手还攥着刘佳慧的袖子，眼睛红红的，“姐姐，我妈妈什么时候能来？”


    刘佳慧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她，“得等等。你妈不睡觉，我们拉不来。”


    郭思琪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肯定是太伤心了。都怪我不听她的话。她说不让我单独跟男生一起玩，我说没事，都是一个村的。”


    “其实姐姐理解你。我妈说话，我有时候也不听。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不能挽回了。别自责了。这次见到妈妈后，好好告别，然后放下执念去投胎吧。”


    郭思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嗯……姐姐你能不能多劝劝我妈……”


    刘佳慧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在想，如果我弟弟现在带不来你妈妈，白天我去走一趟，然后晚上我带她来。你能不生气吗？”


    郭思琪赶紧摆手，怕刘佳慧误会。“可以的姐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刘佳慧看着她，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边来的鬼没有那边凶。


    “你能给我讲讲吗？”


    郭思琪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下。“姐姐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和他一起玩吗？”


    刘佳慧点点头。


    郭思琪抿了抿嘴，声音轻下去了，“他学习中等，每次都会问我问题。正好那天有个朋友叫妙妙生病了，我准备去看她。他就说，我跟你一起吧。”


    她喉咙动了一下。


    “我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喜欢妙妙。他说不喜欢。还说，还小呢，应该以学习为重。就是去妙妙家路过一片玉米地，然后他就突然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他，他就动手……”


    刘佳慧拉起郭思琪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郭思琪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然后抬起头，“姐姐，你是活人还是鬼？”她举了举两人交握的手，“你有体温啊。”


    刘佳慧松开手，笑了一下。“我是人。只不过我比较特殊。我的任务，就是解决你们投胎前的执念。”


    刘佳慧刚走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口就进来两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胸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扇门。两个人的脸很白，不是那种没血色的白，是那种瓷器的白，光滑得不真实。


    “刘佳慧是吗？”左边那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刘佳慧转过身。“是的。”


    右边那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处罚通知单。”


    “啊？”刘佳慧接过那张纸，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皱成一团。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抬起头。“我干啥了？怎么会有处罚单？”


    纸上写着几行字，打印的，字体方正，没有一点多余的修饰：「处罚通知。受处罚人：刘佳慧。事由：私自抓取已有阳间司法处置的人魂，干扰地府正常执法流程。处罚措施：禁止使用灵力五天，扣除工资五天。生效时间：自收到通知之时起。签发单位：地府事务委员会·执法处。」


    刘佳慧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我那是替天行道！那个人渣你们又不管！”


    左边那个公差面无表情地开口。“阳间司法已经介入，地府无权提前处置。你有异议可以申诉。”说完，两个人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门关上了，大堂里又安静下来。刘佳慧手里捏着那张处罚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服了！”刘佳慧把处罚单狠狠地拍在前台的桌子上，纸页在台面上弹了一下，飘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又拍了一下，这次没弹。


    林婉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塑料袋在手腕上晃了两下。“这是怎么了？”她走到柜台前面，把袋子放在台面上，里面装着两盒牛奶和几块面包。


    “地府扔给我一张处罚单。”刘佳慧把那张纸举起来晃了晃，又扔回柜台上，“你怎么出去了？没事吧？”


    林婉婉把牛奶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刚刚外面有人落水，我跑出去看了一眼。”她拧开一瓶牛奶，喝了一口，“被救走了。”


    刘佳慧把处罚单拽了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门前这条河怎么回事？婉婉，你一会儿查查。”她往大堂四周扫了一眼，“我哥呢？怎么来了就不见影了？”


    “你不说我都把他忘了。”林婉婉拍了拍额头，“找找。”她往大堂四周看了一圈，又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转回来。


    “咦？他的手机在前台。”她拿起柜台上的手机，林婉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妹妹”两个字，后面画了一个笑脸。林婉婉把手机放回柜台上，看了刘佳慧一眼。


    “找找。”


    “慧慧，你哥会不会去找周生了？你别忘了，他的肉体是黑魔。”


    刘佳慧的脸色变了一下，转身往楼梯口跑。“快找！”


    刘佳慧刚要往楼上跑，郭思琪从电梯口探出头来。“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刘佳慧停下来，转过身。“不用，你回房间去。你灵魂受的伤，我等会找人帮你治。”


    郭思琪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电梯门关上了。


    刘佳慧转身进到门缝里，林婉婉跟在后面。


    “你别跟进来！他擅长蛊惑人心！”


    “可是不是发你不能用灵力嘛！我跟着能替你分担点……”


    “这就赌骨灵他对谁的感情深了!”刘佳慧推了一把林婉婉。


    林婉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