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打破权威！


    郑富贵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马成业，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李技术员是公社兽医站的人，他的判断就是权威！”


    “你现在拖延时间，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就是想****！”


    “我警告你，再不执行，我立刻上报公社，说你妨碍防疫，对抗上级指示！到时候，可就不是追究责任那么简单了！”


    他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边是权威的定性，一边是马成业的质疑。


    社员们看看郑富贵，又看看马成业，心里乱成一团。


    王凤娟又跳了出来，尖声道：“成业，你就别犟了，听郑干事的没错！”


    “真等疫情传开，咱们全屯都跟着倒霉！”


    “就是啊，成业，这事儿不能逞强。”


    “还是按郑干事说的办吧。”


    几个胆小的社员也小声附和。


    毕竟，比起公社发难，损失猪肉算是好一点。


    马成业没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重新蹲回猪身边，眼神专注，手指在猪的腹部、脖颈处细细按压。


    灵气像最精密的探针，顺着指尖渗入，沿着猪的经络缓缓游走。


    腑脏的蠕动，血液的流动，甚至胃里残存的食物，都在感知中渐渐清晰。


    那股辛辣刺激的来源，越来越明确，就在胃部。


    不是瘟疫那种弥漫全身的腐朽，而是局部、强烈的刺激。


    “不是猪瘟。”马成业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


    “是中毒。”


    “中毒？”郑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马成业，你为了推卸责任，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猪好好的在圈里，中什么毒？谁给它下毒？”


    “要说真中毒了，那也是你马成业给下的！”


    “就是！”王凤娟立刻帮腔，脸上带着得意。


    “我看你就是不想认错！”


    马成业没理他们，他站起身，走进猪圈，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


    食槽，水槽，地面，墙壁，甚至连垫的干草，都抓起来仔细闻，仔细看。


    王大山和石磊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帮着翻找。


    郑富贵抱着胳膊站在外面，嘴角挂着冷笑，一副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李技术员有点不安，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猪圈里安静得只有翻动干草的窸窣声。


    外头围观的社员们屏住呼吸，眼睛跟着马成业转。


    终于，在食槽内侧靠墙的一条木板缝隙里，马成业的手停住了。


    那缝隙很窄，塞满了陈年的食垢，黑乎乎的。


    他用指甲小心地抠了抠，捻出一点暗褐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凑到鼻尖一闻，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陡然浓烈起来。


    和猪呕吐物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找到了。”


    马成业声音冷冽。


    他把那点东西放在手心，走到亮处，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什么？”徐大强凑近，也闻到了那股怪味。


    “掺了东西的麦麸。”马成业捏开那点黏糊，里面果然有未完全融化的麦麸颗粒，但颜色发暗，气味刺鼻。


    “不是饲料里该有的东西。”


    他转向郑富贵，目光如刀。


    “郑干事，猪瘟的病源，会特意藏在食槽缝里吗？”


    郑富贵脸色微变，强辩道。


    “这…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饲料本身变质了！”


    马成业步步紧逼，冷笑一声开口。


    “饲料是昨天新拌的，老赵头可以作证。”


    “而且，如果是整槽饲料变质，为什么另一头猪没事？偏偏这头吃了缝里这点东西的就发病？”


    “这…”郑富贵一时语塞，背心冷汗都下来了。


    周围社员也听出不对了，忍不住嘀咕起来。


    “是啊，要真是瘟病，两头猪离那么近，肯定都传上了。”


    “这看着真不像瘟疫。”


    “难道真是有人下黑手？”


    议论声又起，这次怀疑的对象悄悄转向了。


    王凤娟见状，声音小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闪。


    马成业不再跟郑富贵废话。


    他走到那头病猪旁边，对王大山道。


    “大山，去我家灶房，把绿豆罐拿来，再抓一把甘草。”


    “石头，去烧一锅温水。”


    两人都点了点头，应声跑开。


    “成业，你这是要…”徐大强有些不明所以，开口询问起来。


    “解毒。”马成业言简意赅，简单解释了几句。


    “绿豆甘草汤，能解百毒，缓和肠胃。先灌下去，稳住情况。”


    “赵叔，挤点新鲜羊奶来，要温的。”


    老赵头回过神来，也跟着点点头，赶紧去了。


    郑富贵脸色阴沉，想阻止，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恨恨地盯着。


    很快，东西备齐。


    马成业掰开猪嘴，王大山用竹筒将温热的绿豆甘草汤慢慢灌进去。


    灌完汤，又灌了些温羊奶。


    猪虽然还是蔫蔫的，但呕吐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马成业的手一直按在猪的肚子上，一丝丝温和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渡进去，帮助化解毒性，安抚痉挛的肠胃。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


    猪颤抖的身子慢慢停了下来，眼睛也睁开了一些，虽然还是没力气，但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好像…好点了？”有人小声说。


    “真的，不吐白沫了。”


    “喘气也顺了。”


    事实胜于雄辩。


    猪的情况明显好转，根本不像郑富贵说的什么急性烈性传染病。


    社员们看向郑富贵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和愤怒。


    郑富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今天这瘟病的帽子是扣不成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


    “哼，就算是中毒，那也是你们跃进屯自己管理不善！”


    “连猪食里混进毒物都不知道，还差点当成瘟病瞒报，一样是失职！”


    他指着马成业：“马成业，你身为负责人，难辞其咎。这件事，我必须上报！”


    说完，他生怕再待下去更丢脸，冲李技术员和那个保卫科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回去写报告！”


    三人推起自行车，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狼狈。


    王凤娟也悄悄缩回人群，溜走了。


    “呸，什么玩意儿！”王大山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冷哼了一声。


    徐大强松了口气，看向马成业的眼神满是感激和后怕。


    “成业，多亏了你啊，要不咱们这两头猪，真就完了！”


    马成业摇摇头，脸色却更严肃了。


    “队长，这事没完。”


    “有人下毒，而且是针对咱们的年猪，时间卡在交猪前三天。”


    “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坑。”


    徐大强心里一凛，压低声音开口：“你是说…郑富贵？”


    “十有八九。”马成业眼神冰冷，看着他走的方向。


    “他昨天索贿不成，撂下狠话，今天猪就病了。”


    “况且，他还来得这么及时，带着兽医和保卫科的人，一口咬定是瘟病，逼我们扑杀。”


    “太巧了。”


    周围社员听了，也都回过味来，个个气得不行。


    “太缺德了，这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


    “肯定是他干的，见不得咱们好！”


    “告他去，告到公社！”


    马成业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告，得有证据。光靠怀疑不行。”


    “下毒的人，很可能还会再来。”


    他看向王大山和石磊，压低声音。


    “大山，石头，今晚你们辛苦点，藏在猪圈附近。”


    “我估计，下毒的人看今天没成，可能会狗急跳墙，再来一次。”


    “一定要抓活的，拿到真凭实据。”


    王大山和石磊重重点头，眼里冒着火。


    “成业哥放心，交给我们！”


    “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马成业又看了看那头缓过来的猪，吩咐老赵头。


    “赵叔，猪圈彻底清理一遍，食槽水槽都用开水烫过，垫草全换新的。”


    “这头猪单独隔开，喂点清淡的米汤，我晚上再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