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坐起来了吗？”


    姚瑾之送完莫神医出去以后回来就看见了孟望舒挣扎着想要起来的动作。


    于是他立即上前，一手穿过她的脖颈轻柔地将她扶起来，另一只手将枕头拿起来重新垫在孟望舒的身后。


    结果孟望舒动动身子，直接往姚瑾之身上靠了靠。


    姚瑾之迅速反应过来，揽着孟望舒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小心问她：”这样舒服吗？”


    孟望舒没说话，只是依赖性靠在他的胸膛上，发出了一声喂叹声，用行动表明了这样到底舒不舒服。


    姚瑾之又往床边靠了靠，力求给孟望舒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结果没安静一会儿，孟望舒就说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话：“哎对了，滞留在阳县的百姓都回去了吗？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还有那新上任的阳县县令，看起来总是有些心术不正，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压制那些地头蛇。”


    姚瑾之无奈听完孟望舒的嘟囔，拉过被子往她身上又盖严实了些，确保不会有风吹进来以后，才安慰着说：“那些事情先交给我操心好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你，可以劳烦县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来检验我的劳动成果好吗？”


    孟望舒脸上漾着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姚瑾之反问：“我不是你的下属吗？我做的都是你做的啊？”


    孟望舒作思考状：“好吧，姚下属，那这些光荣的使命就先交由你来完成了。”


    “遵命。”


    “有奖励吗？”


    “……”


    “你都还没开始做呢就要奖励？”


    “可以先激励一下我吗？”姚瑾之真诚解释，“这样我想我会更有动力的。”


    “好吧好吧，你想要什么奖励？不过我现在这样好像也没办法给你太多奖励，可以先保留吗？”


    “不用。”


    “啊？”


    孟望舒还在愣神之际，先过来的是额头上的一个带着温润的吻。


    “嗯，我心中现在充满了动力。”


    孟望舒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狐假虎威道：“那你现在可要好好替我做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奖励，听见了没？”


    “听见了，县主。”


    往日里很寻常的称呼，被他用这么慵懒缱绻的声调念出来，像只蝴蝶飞进耳朵里一样，将孟望舒的心扇的乱糟糟的。


    “药熬好了，现在端进来吗？”侍女端着熬好的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她听见了里面的响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不适合进去，还是先问问吧。


    “端进来吧。”


    屋里传来了声音，侍女低着头将药放在了桌子上，一个眼神也没有乱瞟，立刻就离开了屋子。


    “我去将药端过来。”姚瑾之对怀中的孟望舒道。


    孟望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姚瑾之。


    “小心烫。”


    姚瑾之舀起一汤匙药，翻滚的热气彰显着其出锅时间之短，小心吹凉了以后才喂到孟望舒嘴边。


    “好苦。”孟望舒刚一入口，就被药味苦的皱起了眉头。


    其实其中不仅仅是苦，这味道已经可以说是极其丰富了。苦中还带着一点酸、一点咸、以及莫名其妙的还有一点点腥在里面，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即使是孟望舒这种已经喝惯了药的人都觉得有点难以承受。


    见孟望舒刚刚喝了一口就开始忍不住眼含泪水了，姚瑾之怀疑的看向碗中的药，闻起来挺正常的啊，就是看起来有点黑。


    孟望舒视死如归道：“直接给我吧，不要钝刀子磨肉一点一点折磨我了。”


    于是孟望舒接过碗就是一饮而尽。


    一张素净的小脸上的五官全都汇聚到了中央，姚瑾之笑着看向此刻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比起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孟望舒，还是此刻的她更让人觉得喜悦。


    姚瑾之迅即地往她嘴里面塞了一颗糖。


    甜味与苦味对冲，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还是甜味赢得了味蕾的主导权。


    “好甜啊。”孟望舒感慨了一句。


    “对不起啊。”姚瑾之突然道。


    孟望舒心里刚刚甜了一阵就被他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我生病这事又不怪你啊，而且你还把莫神医给带过来了，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还有那些感染了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我要是能再早一点来就好了，说不定你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姚瑾之声音低垂。


    孟望舒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的目光直视她：“你又不欠我什么，而且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来的很及时啊，不早也不晚，不过我知道你都是因为爱我才这样说，我心里都明白，也很开心你这样在乎我。不然你这样自责自己，我说不定也要自责自己，到时候自责来自责去我们不就远了吗？”


    “我错了。”姚瑾之道，“我不敢了。”


    “知道错误及时改正就是好孩子。”孟望舒笑眯眯揉捏着姚瑾之的脸。


    姚瑾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却一把将人抱住。


    孟望舒双手交叠抱住他的脖颈，一歪头，放松了力气靠在了他胸膛前。


    一室静谧。


    “那你现在过来了，前线怎么办？你都好久没回去了？”


    姚瑾之抱着她道：“我过两天再回去，那里我都已经处理好了，不要担心。”


    孟望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在这里真好啊。”孟望舒舒服地感叹了一句。


    姐姐每日里就已经够忙的了，经常三两天还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这种情况下，孟望舒只能尽力给姐姐分忧，而不是再拿一些别的事情烦姐姐。


    现在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抱怨的人，孟望舒自然而言地表露内心的脆弱：“我这几天好忙啊，每天到下面视察土地的侵占情况，还要协调各个县粮食的运转和分发，还有那些欺上瞒下的狗官……让我也抱着你补充一下能量吧。”


    姚瑾之安静倾听，轻拍她的后背，像是抱一个孩子一样将孟望舒抱在怀里。


    然而孟望舒却像是真的补充好了能量一样，开始兴致勃勃道：“你知道我睡觉的时候都梦到什么了吗？”


    “什么？”姚瑾之很是配合，好奇求问，他很想深刻了解她的内心世界，那是很难才能触及到的遥远的地方。


    “梦到了小时候娘亲带着阿姐和我一起骑马出游，长河落日，碧波万顷，你应该没见过那样的景色吧？”


    “没见过。”


    “那时候娘亲心里压着事情，所以她总是待在家里，很少带阿姐和我出来玩呢。娘亲她长得特别好看，还特别温柔，就是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都快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姚瑾之心疼的抱住她，他第一次遇见孟望舒时她就是小小的一个，那时候她就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要是自己能早一点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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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一定要为她规避到所有风险，做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不过阿姐说我和娘亲长得很像。”


    “是么，那你是不是照照镜子就能够想起来了母亲的样子了？”


    听到这话，孟望舒用头在他胸前顶了一下：“你好讨厌。”


    “别讨厌我，我心悦你。”


    真是，这人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要表白。孟望舒的耳朵都快要不好了。


    “再和我说说你幼时的生活好吗？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好啊，虽然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但是我童年还是很开心的，我娘亲还有阿姐她们都对我特别好。娘亲总是说阿姐长得更像父亲，体格也像父亲一般健壮，力气特别大，小时候阿姐总能一只手把我举起来呢。”孟望舒说的眉飞色舞。


    “是么。”姚瑾之配合惊呼，从这短短几句话中短暂地窥见孟望舒人生的一角。


    “我就长得比较像母亲了，不过我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娘亲说和父亲如出一辙。阿姐还总是带我一块骑马追踪猎物，春天草木繁茂，就连动物都不再躲藏，跑出来觅食了，我的马术还有箭术都是阿姐教导的，她长大以后换了大弓，就把用惯了的小弓给我用，还专门给我削了特制的小弓箭，从固定的靶子到灵活奔跑的活物，我就一点一点熟练……”


    *


    莫神医这个称号早已经是响遍漠北，事实证明，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孟望舒吃了他的药以后，身体果然一点一点康复起来了。


    姚瑾之这几天倒是加班加点地以孟望舒的名义干着活，每日里早出晚归，尽量在孟望舒昏睡的时候将那些琐碎的事务处理好，然后在她醒过来时言简意赅地汇报今日进度。得到了新的指示以后，再继续按照孟望舒的意思来办。


    如此一来，孟望舒每日吃了睡，睡醒了玩，顺便处理处理公务，再调戏一番俯在案前用心工作的美人，日子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阿姐今日回来吗？”


    姚瑾之听见声音立刻停下笔，绕过书案往孟望舒的方向走去：“嗯，阿姐昨日来信说今天会回来。”


    孟望舒闻言笑颜一展。


    “你天天这般不分昼夜，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那些地方官没有为难你吧？”孟望舒摸摸姚瑾之有些憔悴的眉眼。


    “当然不会，你都已经敲打过他们了，有朝廷在上，他们怎么敢明知故犯？”


    “那就好，这么想来，此间事很快就要了了。”


    姚瑾之坐在床沿，握了握孟望舒的手，感觉到是温热的才放下心来，没办法，初来那日的景象太令姚瑾之胆颤，他不得不反复确认才能抚慰一丝内心：“我是匿名过来的，所以明日就要离开了，这里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清楚了。等到瘟疫结束的差不多了，你就不用继续守在这里了。”


    “放心吧，你每日都和我说各处的情况，我现在也是很了解情况的。”


    “虽然我知道不管你遇到任何问题总有能力处理好，但是你下次可以多依赖我一点，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孟望舒当然有能力处理遇见的一切困难，只是一个人硬撑着有时候会太累了，姚瑾之想要她有时候能够少一点独立。她可以不仅仅成为所有人的依靠，她也能有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


    “那要是你不在怎么办？”孟望舒轻声问。


    “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我向你发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