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青皮小鬼甩掉脑袋上的水珠，转头望向他。


    阎朔面无表情地扫了小鬼一眼，便移开目光，一动不动地望向翘着脚躺在荷叶上啃大饼的蘑牙。


    还以为去哪里了，原来跟小鬼在这里逍遥自在。


    小鬼愣了愣，抹掉脸上的水珠，又瞅了眼岸上的男人。


    怎么看都感觉对方不像个瞎子。


    他倏然警惕起来，一边紧紧盯着男人，一边伸手捅了捅躺在荷叶上的蘑菇，让蘑牙去看男人。


    躺在荷叶上悠哉悠哉的蘑牙没有丝毫领会精神。


    还以为小鬼馋大饼了，他爽快地撕下一块大饼塞进小鬼嘴里，蘑牙咀嚼着大饼含糊道：“阿年，这里可真舒服，怪不得你喜欢睡在这里。”


    “等我搬来跟你住几天......”


    还没等他说完，忽然从岸边传来几声低咳。


    蘑牙微微一怔，囫囵吞下嘴里的大饼，翻身坐了起来，扭头望向岸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小鬼靠近了些，扒在荷叶边缘，拧眉迟疑道：“你不觉得他能看到我们吗？”


    瞧清楚站在岸边的人，蘑牙放心了，他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拍了怕小鬼的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


    “他就是个瞎子！”


    如果不是瞎子，怎么会分不清昨晚偷偷躺在床铺上的是人还是精怪？若知道是精怪，今日怎么还会有心思换大床铺。


    他重新躺回荷叶上，捧起大饼，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男人就是瞎子，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阎朔：“......”


    玩了整整一下午，居然还没玩够。


    还想搬过来跟青皮小鬼一起住。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蘑菇又撕下一块大饼塞进青皮小鬼的嘴里。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感情很好的样子。


    一张大饼都要共同分享。


    听到蘑牙如此肯定的言语，小鬼稍微放心了些，他咀嚼着大饼，漂浮在蘑牙身边，不知怎的，又扭头望向岸边的男人。


    男人依然站在原处，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


    只有眼神变了。


    不再盯着蘑牙看，而是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目光变得十分不友善，小鬼阿年又狐疑起来，他想了想，朝岸边慢慢游过去。


    冷不丁冲男人扮出龇牙咧嘴的恶鬼像。


    正常人类见到青面獠牙的鬼怪都会有所反应，或者恐惧尖叫，或者抱着脑袋掉头就跑。


    但是岸边的男人只是蹙了蹙眉。


    那表情不是害怕，像是嫌弃。


    小鬼阿年：“......”


    不远处的蘑菇坐在荷叶上，用手扒拉着池水，快速划过来，痛心疾首地对阿年说：“跟你说了不要吓唬他。”


    “万一吓傻了，花圃里的花草谁来养？”


    “没有花草，我们今后哪有大饼吃？”


    小鬼耷拉着脑袋没说话，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蘑牙坐在荷叶上，昂着头，睁大眼睛紧张兮兮地望着男人，生怕被小鬼吓坏了。


    男人波澜不惊，垂着眼，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站在岸边吹风而已，没有一丝被吓到的迹象。


    问题应该不大。


    “不吓他了，我们去玩。”小鬼收回望着男人的目光，想拉着蘑牙离开这里，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蘑牙点点头，用手扒拉着水面，接受了小鬼的建议。


    两人正要离去，一只白色的医用手套从男人口袋里掉出来。


    然后男人蹲下身子在草地上摸来摸去，微微蹙眉，满面焦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就在他脚边的手套。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蘑牙：“......”


    小鬼：“......”


    他俩忍不住对视了一下。


    “不是我干的。”小鬼阿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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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澄清道：“我从不随便使用阴气。”


    蘑牙挠挠鼻子：“我知道......”


    “那我们去玩吧。” 小鬼又扯了扯蘑牙的胳膊，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有螃蟹，我们去抓螃蟹。”


    不过蘑牙没动，望着岸边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转头对小鬼说：“要不你先去玩，我上岸一下。”


    小鬼立马扭头看他：“你上岸干什么？”


    蘑牙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去帮他找一下东西，怪可怜的。”


    小鬼沉下脸：“我一个人抓螃蟹，不可怜么。”


    “只是掉在脚边，他会找到的。”


    话音刚落，岸边又响起几声咳嗽声，那声音就漂浮在距离水池很近的岸边，通过声音判断，再往前走一小步就会落进水池。


    两人扭头一看，果然看见即将掉下水池的男人。


    蘑牙神色慌张起来，赶紧拍拍小鬼的手，示意他松开。


    小鬼冷酷地望了男人一眼，松开了扯住蘑牙胳膊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蘑牙着急忙慌地扒拉着水面，朝岸边划去。


    岸边的男人停下脚步，抬眼望着水里的小鬼，居高临下地勾了勾唇。


    两人分一块饼吃怎么了？


    看到他有危险，小蘑菇还不是火急火燎地过来救他？


    还想去捉螃蟹，大晚上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荷叶刚靠岸，蘑牙就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来，急匆匆奔到男人脚边，捡起躺在地上的白手套放在男人手边。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精准抓到手套。


    蘑牙眼睛亮晶晶的，挺了挺胸脯很高兴，然而还没高兴两秒。


    他就看到踩在石板路上打算往回走的男人，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没有摔倒。


    男人眉毛蹙起，神色中带着一丝忧伤......


    蘑牙挠挠头，有些茫然。


    今日的男人比往常似乎都要瞎的严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