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揉着宿醉的脑袋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伊维尔正坐在吧台边喝咖啡，讪讪地笑了笑。


    “大哥，昨晚喝多了……”


    伊维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一杯黑咖啡推过去。


    迪恩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萨姆和老约翰也陆续下来。


    他们三人的气色都比昨天好了太多。


    尤其是老约翰，伤势痊愈，陈年暗疾被清理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


    老约翰走到伊维尔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我们该走了。”


    伊维尔点头。


    迪恩凑过来，像是想要一颗定心丸一样开口询问。


    “大哥，那个黄眼恶魔真的不会再来了？”


    “三年内不会，三年后就要看情况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路西法会不会舍得下血本，给阿撒泻勒快速恢复缺失的三成权柄之力。


    迪恩不知道伊维尔所想，他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那够了！三年时间，我们能把北美所有恶魔巢穴都端一遍！”


    萨姆在旁边默默补刀: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被一只五阶恶魔打死。”


    “那次是意外！”


    两兄弟又开始斗嘴，老父亲约翰没管他们，只是看着伊维尔。


    “保重。”


    “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个猎魔人背起装备，推开门，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雪佛兰。


    车子发动，消失在公路尽头。


    伊维尔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


    埃伦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们就那么走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伊维尔转身，“我也有我的。”


    ………………


    回到酒馆，伊维尔正准备召集众女开始修炼。


    “亲爱的。”


    丽芙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棕色的长发披散着，但那双融合了真视之眼，能看透一切真相的眼睛，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伊维尔停下脚步，沉声询问。


    “你看到了什么？”


    丽芙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


    “巴黎，地下很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股澎湃的生命之力在吸引我。


    很纯粹，很磅礴，像是……”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像是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的眼睛彻底进化。”


    伊维尔眯起眼。


    丽芙的真视之眼是极其稀有的天赋，能看透虚妄，洞察真相。


    在他用混沌神力加持后，这双眼睛的感知力更加恐怖，她绝对不会看错。


    “什么类型的东西？”


    “不确定。”


    丽芙摇头，有些迟疑。


    “那股力量很古老，至少存在了几百甚至上千年。”


    伊维尔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先去看看。”


    ………………


    半小时后，一众女人在酒馆里聚齐。


    杰西、安珀、瑟希、奎恩、艾玛、丽芙、乔…………除了不愿意走出小世界之外的女人，都到齐了。


    伊维尔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出此行目的。


    “我和丽芙要去趟巴黎，寻找一样东西。


    杰西你留下，和埃伦对接酒馆扩张的事。”


    杰西点头:“没问题。”


    “其他人。”伊维尔看向剩下的女孩，给出选择。


    “可以跟我去巴黎，也可以留在小世界里修炼。


    你们自己选。”


    作为好战派，安珀第一个举手。


    “我去！巴黎我还没去过呢！”


    瑟希犹豫了一下，感受着体内的奔涌的寒冰之力，才无奈开口。


    “我留下来修炼吧，现在我已经摸到五阶的门槛，需要尝试突破一下。”


    奎恩想到小世界内的妹妹乔丹，也摇摇头:


    “我和乔丹留在小世界里，她最近在研究炼金术，我得看着她。”


    小魔女艾玛这次也没选择出行，因为她已经接触到了七阶的门槛。


    她准备这段时间尝试依靠暗影王国的力量，去凝聚暗影系的登神之种，开启属于自己的登神之路。


    对此伊维尔很满意，也很支持。


    于是把从该隐身上获得的，已经参悟过确定没危险的三成暗影权柄给了艾玛。


    让她作为参考，去凝聚登神之种。


    乔眼睛亮了，她奋力的举起手，像个显眼包一样。


    “我要去！我也没去过巴黎！”


    ………………


    最后，安珀和乔跟着伊维尔以及丽芙出发。


    其他女孩回了混沌小世界。


    安排好一切，伊维尔抬手撕开空间裂缝。


    巴黎，十四区。


    傍晚的蒙帕纳斯大道上人来人往，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面包店橱窗里摆着金灿灿的可颂。


    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小巷深处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伊维尔带着三个女孩从裂缝中踏出。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游客。


    安珀和乔兴奋地东张西望，丽芙则闭着眼，感知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召唤。


    “那边。”她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


    众人沿着街道走了二十分钟，周围的建筑越来越老旧，游客越来越少，最后停在一排生锈的铁栅栏前。


    栅栏后面是一个下沉式的入口，门口立着块牌子，用法语写着:


    “禁止进入，历史遗迹保护区。”


    丽芙看着入口深处，金色的瞳孔微微发光。


    “就在下面。


    很深，至少地下几十米。”


    伊维尔点头，正准备带她们潜入地下，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头一看，几个年轻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栅栏另一侧，用钳子剪锁链。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棕色短发，穿着冲锋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


    她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一个扛着摄像机的黑人，还有一对看起来像当地人的情侣。


    伊维尔神念一扫，几人的身份瞬间清晰。


    领头的叫斯嘉丽，伦敦大学考古学院的学生，包里装满了各种探测仪器。


    高个子男生叫乔治，是她同学，看起来不太情愿来这种地方。


    扛摄像机的黑人叫班吉，是摄影师。


    那对情侣，男的叫帕皮林，是当地导游，女的叫苏西，是他的女友。


    “斯嘉丽，你确定是这儿？”


    乔治小声询问，声音发颤，从到这里之后，他就感觉浑身毛毛的。


    “这地方可是官方禁地，进去要被警察抓的。”


    “我爸的笔记里记得很清楚。”


    斯嘉丽头也不回，继续剪锁链。


    “大炼金术士弗拉梅尔的墓穴入口就在这下面，只要能找到贤者之石，我们这辈子就发达了。”


    班吉扛着摄像机拍，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


    “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锁链终于被剪断，斯嘉丽推开栅栏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


    “走。”


    五人对视一笑，鱼贯而入，消失在黑暗里。


    ………………


    安珀凑到伊维尔身边，小声问:


    “亲爱的，我们不进去？”


    “进啊，当然要进。”伊维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是让她们先走。”


    乔眨眨眼，看出了自己男人的小心思。


    “你是想让她们探路？”


    “不错。”


    “地下墓穴六百万人骨，机关重重。


    有人自愿趟雷，省我们不少事。


    虽然这些东西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但总归也是一些麻烦。”


    艾玛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


    “哥哥说得对。


    而且那个女孩要找的贤者之石，说不定就是丽芙姐姐感应到的东西。”


    “不一定。”丽芙不确定的开口道：“地下还有一股力量，比贤者之石更古老，更强。


    但它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


    “那就更值得看看了。”


    伊维尔没有将神念彻底探入地下，他也感知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于是抬手，生成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罩住几人。


    “走吧，去看看。”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进了入口。


    ………………


    地下墓穴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


    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死气。


    伊维尔走在最前面，神念如蛛网般铺开，笼罩周身五十米。


    刚好可以看到前面五十米，斯嘉丽一行五人的动作。


    此刻他们正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下行，他们每隔几步就要停下来拍照、记录，完全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人。


    越往下，空气越冷。


    楼梯尽头，是一条横向的隧道。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骨，腿骨整齐地码成墙，头骨堆成拱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六百多万人。


    这座地下墓穴里，埋葬着巴黎六百多年的遗骸，总数超过六百多万。


    每一根骨头都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每一颗头骨都曾经承载过喜怒哀乐。


    但现在，它们只是沉默的墙壁。


    乔看着这阴间的扬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伊维尔的衣袖。


    “别怕。”伊维尔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它们已经死了。”


    但他说这话时，神念正捕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声音，而是这六百多万人的骸骨堆在这里几百年，怎么可能连一点怨念都没有？


    除非……


    伊维尔停下脚步，看向隧道深处。


    那里，死气正在缓缓涌动。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死气，而是浓得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死亡之力。


    远超任何墓穴该有的浓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的同时，不断吸收着这六百万亡魂的残余能量。


    丽芙也感觉到了。


    她的眼睛亮起金光，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下面有东西！”


    闻言安珀和乔都动了，一人拔出腰间的短刀，其上缠绕橘红色火焰，一人手心冒出幽蓝色的阴火。


    伊维尔见状，抬起手示意她们冷静。


    “继续走，先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倒是前方的斯嘉丽一行五人，还一无所知的在兴奋地拍照纪念。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走向的不是贤者之石。


    而是一个沉睡了数百年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