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一继续说，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年来，咱们金蝉宗替霍家做了多少事？明里暗里，哪一件不是提着脑袋干的？”


    他攥紧拳头，“可霍家主呢？说翻脸就翻脸。一句‘没必要存在了’，就把咱们这些年的功劳全抹了。”


    说着，拉紧师傅的衣袖，语气有些急：


    “师傅，咱们走吧。”


    “离开霍家，咱们全宗找个清净地方，好好修咱们的佛。”


    “哪怕日子清苦些，也比给人当刀使强，那些师兄弟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


    空戒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头白茫茫的村子，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


    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走？”


    他摇摇头，满脸无奈，叹气说：“走不了了。”


    空一急了，“师傅……”


    “你不懂。”


    空戒打断他，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些年来，金蝉宗欠霍家的太多。霍家给咱们的……也太多。”


    “走？往哪儿走？”


    “就算找到个僻静的地方，霍家岂会轻易放过我们？”


    “……”


    空一哑口无言。


    没错，霍家什么事干的出来。


    没这么容易摆脱。


    空戒望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又说：


    “况且，我就不信，那小子能抵挡住我的伏魔掌！”


    “……”


    空一猛地一愣。


    伏魔掌？


    那师傅耗尽一生练就的绝学。


    一掌下去，可碎金裂石。


    可对杨旭有用吗？


    心里忍不住担忧。


    “空海败，是他轻敌。”


    空戒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狠厉。


    “那小子再邪乎，也不过元婴后期。老衲化神后期，差着一个大境界。”


    他攥紧佛珠，佛珠都快捏碎了，“明天，老衲倒要看看，他那张嘴，还能不能那么硬！”


    “可……”


    空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师傅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窗外。


    施工工人正拖着机器轰隆隆铺路，个个脸上挂着笑，一点不觉得累。


    ……


    晚上。


    医馆二楼，王秀屋里。


    暖气烧得足，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


    外头又下起雪来。


    星星点点地落在窗台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


    屋里却热得跟春天似的。


    杨旭靠在床头，光着膀子，身上还带着汗。


    王秀窝在他怀里，脸上红晕还没散。


    头发有些凌乱，贴在额头上。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


    杨旭叼着烟，凑过去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


    王秀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忽然轻声问：


    “大旭，明儿那老和尚……你真有把握？”


    “当然啊。”


    杨旭低头看她，眼里含笑。


    王秀抿了抿嘴，眼里带着担心：


    “可我听古先生说，那老和尚是化神后期，比你高一个境界呢。”


    杨旭笑了，弹了弹烟灰：


    “咋？对你男人没信心？”


    王秀捶了他一下，“人家担心你嘛。”


    “放心吧。”


    杨旭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搂紧她：


    “就算他比我高一个境界，我也能一根手指头捏死他。”


    “瞧瞧你。”


    王秀听了，抬眼瞪他，“又没个正形。”


    杨旭嘿嘿笑，“真的，不骗你。”


    王秀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翻身，趴在他身上。


    脸上红晕又起来了，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娇羞：


    “那……趁明儿还有时间，再陪你练练功？”


    “……行啊。”


    杨旭一愣，随即笑了。


    他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练功这事儿，我最有耐心了。”


    王秀脸更红了，伸手拍他。


    “讨厌~”


    “嫂子，巧巧明儿晚上的飞机，我答应了她去送送她，估计很晚回来。”


    “好呀，这丫头一走，还怪想念她呢。”


    “放心吧，她还会回来的。”


    “可……唔！”


    “练功呢，专心点……”


    “……”


    窗外，雪渐渐下大。


    屋里，又热起来了。


    ……


    第二天。


    雪停了。


    村委院子里，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乌泱泱一片，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空戒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披着袈裟，手里拨着佛珠，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空一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围的乡亲指着两人，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就这老和尚？看着挺唬人，不知道经不经打。”


    “经打啥？大旭两招就能收拾他！”


    “就是，来咱村找麻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瞅那模样，还披着袈裟呢，像个假和尚……”


    “……”


    刘水根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喊：


    “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别围在这儿！”


    陈宝来也跟着喊：


    “对对付，都去铲雪，村东边那条道上还没铲呢，别耽误大旭办事哈！”


    可没人动。


    大伙儿就站在那儿，眼睛盯着院子中央。


    就想看看。


    这来找麻烦的老和尚，咋败在杨旭手里。


    刘水根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听，也懒得再喊了。


    他也想看看。


    这时。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是大旭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杨旭踩着雪，晃晃悠悠走进来。


    嘴里还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乡亲们见了，顿时来了精神。


    “大旭，好好收拾这假和尚！”


    “对，让他知道咱水岭村不是好欺负的……”


    “打他个满地找牙，让他没法念佛！”


    “……”


    杨旭抬手，冲大伙儿摆了摆。


    吐出一口烟，笑着说：


    “放心吧，有我杨旭在，谁也甭想来打搅咱们村的安宁。”


    说完，继续往里走。


    走到空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勾了勾手指头。


    “动手吧，别浪费时间，我还赶着送人呢。”


    这态度，无疑是摆明了告诉霍雄。


    那破邀请，他杨旭不屑！


    “杨施主。”


    空戒脸色一沉，拨着佛珠，再次冷声问：


    “你当真不考虑老衲昨天的提议？”


    “咋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杨旭掏了掏耳朵，“行，那我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