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茫的蛛丝爬过藤蔓的叶片照进玻璃后的房间里。


    福利院的陈设简单朴素，却在孩子们的努力下变得温馨舒适。


    但最近吵闹嬉戏的孩童近乎集体失声，沉默在此地无息的漫延。


    Wayne慈善儿童福利院，一所只接收各个刑事案件中无家可归的孩童，提供衣食住行、基础教育及免费医疗的福利院。


    它同时受到社会和韦恩企业特派督查的监管，给真正想为这些可怜孩子做些什么的人铺平了道路。


    全体护工、志愿者及为数不多的安保人员在内都为此感到荣幸，全力应对每周末的关怀活动。


    毕竟谁在手头紧的时候会想去福利院这种没油水的地方呢？


    平稳的疗愈生活中断在一周前的社区教堂关怀。


    原本由多个教堂联合主办的关怀日正有条不紊的开展布施，院里年纪稍小的孩子在好奇的听着唱诗班合唱。


    每个人都散发出友善的信号，想给在惨案中幸存的孩子带去抚慰。


    艾德琳也在志愿者的热情看护下来到院前的树下，和从布鲁德海文案件中的被解救的孩子们一起，为到来参与活动的人们存放雨伞和外衣。


    今日为了方便来往的行人，铁质的院门大敞活动正在平稳进行中，直到有辆货车在路对面停下。


    之后的事艾德琳就不敢再回忆了。


    她平躺在床上，视线死死钉在被藤蔓叶片覆盖的玻璃窗上。


    透穿而过的光斑在风的操纵下无轨迹的混乱移动，像一颗腐烂发霉、塌软了的苹果，呼吸间满是铁锈味。


    每块光点都连接着一根蛛丝，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勾连织网。


    好似要用尽所有去捕捉、吞噬房间内触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包括艾德琳。


    她感觉自己被湿稠黏腻的羽绒裹住，每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就像雨后清理屋顶、翻开腐朽的木头时的气味。


    细微的痒意在皮下漫延，它们浸润在艾德琳的血液中，通过毛细血管的分叉流向表体。


    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正在发生。


    *


    “这里看起来怎么样？”


    迪克放下伊德尔的行李颇有成就感的叉腰自豪道，“我给你预留了一个房间，用品都是你比较喜欢的毛绒质感。”


    “谢谢，我很开心。”是智能识别的机械语音。


    此时邻居听到动静开门查看，见到全身素白的陌生人站在格雷森的家里，自来熟的问道：“嘿迪克！这就是你昨天打扫卫生到半夜的原因？为了欢迎你弟弟来小住，公寓楼的各位都准备了好来场派对庆祝了，我这就通知他们！”


    “别、等等，我今晚还要加班，你知道的职场新人总要多干些活。”迪克赶忙制止，但消息已经发出了。


    没用多久，楼梯口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迪克口袋中的手机也开始陆续收到消息。


    两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就迫不及待的冲到楼下围着伊德尔左右转。


    紧随其后的是单亲母亲郎卢瓦，和住在楼下的一对亚裔夫妇。


    从她隆起的腹部来看，这栋联系紧密的公寓楼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生命诞生了。


    郎卢瓦目光看向自己的孩子们和被围在中心的素白青年，手肘捣了捣正在和众人说明自己晚上没时间的迪克。


    “你之前给我们瞧的照片都是几年前的了？伊德尔，是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吧，感觉他的变化挺大啊。”


    红发的女士看得出，照片中那个短发的白色玩偶即使现在有着披肩的长发，也模糊不了亲眼所见的独特坚厉气质。


    回绝完最后一个发信息询问派对的人，迪克终于能腾出手把人群中的伊德尔解救。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派对什么的等之后再说吧，警局那边艾米说我10分钟内赶不过去就要请全局人吃甜甜圈，为了我的钱包着想。”迪克用那副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说着。


    送走邻居们，迪克挠头终于继续最开始的话题，“抱歉小羽毛，今晚你需要暂时一个人……”


    “我能和你去警局吗？”机械音突兀的打断，“我就坐在你的工位旁边，我想看看大哥是如何工作的。”


    “最近警局在忙一个大案，派给我的活都是外勤。”迪克快速换上制服耐心劝说道，“而且现场是很危险的，布鲁德海文的治安不比哥谭好到哪去，等我下班我们可以一起去极光山徒步或者去米尔泰德公园野餐？”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伊德尔依旧坚持。


    或许在蝙蝠家待过的孩子总会变得和那位大家长一样的固执。


    又或许，身为长子的迪克在某一瞬看到了那个接过自己制服和称号的弟弟呢？


    就结果来说，布港的警局特供甜甜圈味道不错。


    “目标出现在伍德奇大道，正在沿红线北端向61绕行路段逃窜，各小队注意，嫌疑车辆为箱型货车，动力比不过我们的！”


    肩头的对讲机传来上司艾米的声音，“嫌犯所运输的是一种新型成瘾类兴奋剂，联合督办的哥谭警局强调，要在它广泛传播前扼杀在源头位置，今晚务必把他们全部捉拿归案。”


    作为被誉为‘车轮上的国家’，其城市的交通规划可以说是像哥谭的下水道那样。


    但在傍晚十分的下班高峰期，就算有极高的路网密度，也还是需要以小道路大密度的方式来实现交通分流。


    好在嫌疑人的车辆始终徘徊在哈亚德街区，在红蓝交错的氛围灯中慢悠悠的和警方跳起了华尔兹。


    “对方看起来没有逃跑意图，行动轨迹一直在打转，是否组织截停？”紧跟其后的地面部队汇报道。


    当街截停是警员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最激进的拦截手段，再严重就要上升至拔枪射击了。


    “有观察到嫌犯想停车伏法吗？”同样在地面部队中坐镇的艾米冷静分析，“要等对方先下车，小心对方使诈。”


    “停车了，嫌疑人两名，已下车，有携带背包。”


    简短的话语混夹着现场的嘈杂声，“不对，等等，对方有人接应！凯特别冒进，快松手！”


    “二队注意守好桥底，不要让它有机会上环城高速，你们都想用到执法互助协议的对吧。”


    指挥抓捕行动的艾米及时反应，没一会就在警用广播中下达进一步指令，“嫌犯现更正为三人，驾驶一辆黑色雷科塞斯IS，注意协同配合。”


    警用车辆大多为标准的福特探索者系列，对比提速至百公里仅4.6秒、官方记录给出最高车速270公里每小时的雷科塞斯IS……能看到嫌疑车辆的尾气都算好的了。


    200公里每小时、7.8秒提速的福特：我追V8？真的假的？


    好在警方有全面的围追计划，加上天空配备了探照灯的直升机给予追踪方位，眼下的局面还尚在把握中，但优势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时间流逝，布鲁德海文天色渐暗。


    关闭了所有车灯的黑车逐渐开始融入环境，在城市的阴影中如若进出无人之境。


    驾驶人技术惊人，在经过一条高耸建筑的街道后就消失在探照光里，给了警用直升机一个下马威。


    “鱼鹰1号目标丢失。”


    迪克听到对讲机有些慌乱的汇报，在车内暗自捏把汗。


    这次案件的嫌犯十分狡诈，警局盯梢了两个月才决定于今日进行全面抓捕的。


    他们手中的货物是批从海外运来的，纯度极高的兴奋剂原液，新闻警告市民说其具有强效的成瘾性，但只有迪克知道它的威力远不止于此。


    几个月前的哥谭，夜巡的蝙蝠侠在亲眼目睹各种奇异的人体自爆后就着手调查起因。


    结合星城奥利弗的话，布鲁斯就用自己白日身份的能量小小操作了一番。


    最终的结果就是目前个州下达的全面禁止令。


    按照预设计划埋伏在城市高架和立交桥底，以防嫌犯通过四通八达的路线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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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追击、卡住直升机视野的方法逃往内地。


    如此大规模的全城抓捕同样引起了一切都可以用作娱乐、用来自我消费的先锋主力报道。


    ‘来了。’在伊德尔的提醒和车载的电台广播，兴奋的实时跟踪讲解中，迪克启动警车开始了和嫌疑车辆的对决。


    *


    嗡鸣在耳道内回荡。


    不知何时艾德琳的视线脱去了模糊的屏障。


    天花板没有让人反胃的迷幻光点，空气清澈，体感飘忽。


    手上触感温暖燥润，偏头，是护工瓦克静静坐在床边的椅上担忧的声音。


    “……你还好吗？艾德琳，我，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应该能当好一个倾听者，你想和我聊聊吗？”


    “我……”


    ‘我们需要提前预判对方的走位才有机会将其截停。’


    依靠新闻直升机和警员直升机的报点，迪克操控车辆在他熟知的小巷中穿梭，不断拉进被动力拖累的距离。


    紧盯直播追车频道的伊德尔镇若磐石的稳坐在副驾上，寡白的发丝将挤入窗缝的风串起坠在脑后。


    “那个方向是禁……”


    ‘禁飞区。’


    嫌疑车辆的驾驶者显然就是奔着这个去的，甩开地面警车的追击很简单，最重要的是摆脱天空之眼的观测。


    ‘我在来之前看了布鲁德海文的所有地图，如果你相信我，前面的路口左转。’


    回答伊德尔的是迪克急刹后的转向。


    ‘直行。’


    不再理睬对讲机里吵闹的讨论，迪克会始终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家人。


    ‘全力加速。’


    这种问题无需用言语来表达。


    “看到了，在那！”


    伊德尔此时抓住机会，操纵路旁绿化树的根给道路顶起一截，心理计算着各种角度的撞击尽量将破坏控制在最小。


    行人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然后起飞、旋转，和地面摩擦出激情的火花，最后败倒在绿化带前。


    “伊德尔你在车里不要动，等增援队伍过来，我去核实嫌犯。”


    伊德尔迟疑的手举起、放下。


    艾德琳僵硬的手举起、放下。


    她看着对照顾自己无微不至的护工，他紧张局促不知要说些什么。


    习惯于平静的等待的女孩沉稳的眼神给了瓦克说出想法的勇气。


    “艾德琳，也许你想有个家吗？”


    她蜜色的眼睛措不及防的怔圆，为数不多的生活经历只让这早熟的女孩学会了去预估最差的结果。


    愣住的艾德琳很快给出自己的选择，“嗯！”


    “那我们明天走完手续就去布鲁德海文吧，我住在那里。”瓦克小心的观察着女孩的反应，生怕她联想到什么。


    艾德琳善解人意：“好啊，我记得布鲁德海文是个很美丽的港口城市，迪克警官也在那里任职呢。”


    “啊对！说不定晚上还能看到夜翼，他可是布鲁德海文的大明星，身材棒极了！”


    “能被布鲁德海文的警察追着跑，作为专业特工你也是够了。”


    “又不是那些城市的超能力义警，你的最终考核成绩真的准确吗？是不是你用你那迷人的绿眼睛贿赂了考官。”


    “……快别打岔了！帮我再找辆车！再这样追下去我就要暴露了！”


    树林中伊森·亨特用手按住藏于耳道的微型耳机，以求在狂奔中更清晰的听见队友的沟通。


    一双尚未被磨损的碧绿色眼睛快速的转动，栗发如同在初秋清晨里阳光照透的湖水下漂荡。


    “看来第一次卧底任务并不顺利啊，前面翻墙过去，路边有辆已经帮你启动的白色吉普车，车门一拉就开。”


    “谢了。”


    行云流水开走吉普的伊森心里也在暗自嘀咕：难道真的是我目光短浅了？培训所的考核我可都是名列前茅的，这普普通通的小警察身手未免好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