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番外9 香油钱

作品:《臣妻多娇

    真好,神佛听见了她的祈祷。


    小丫头依偎在母亲身侧,哭得泪如泉涌,抓着母亲的衣襟,舍不得放。


    边哭边说:“我要给佛寺捐香油钱……”


    她哭得厉害,话说得不大能听清。


    言罢又看向萧璟,带着哭腔道:“你……你也要捐的……”


    她见过他也曾在佛寺里跪着求过佛祖。


    云乔问了句:“什么?”


    倒是萧璟耳力好,听得清楚几分,失笑道:“她说她要给佛寺捐香油钱,让我也捐。”


    云乔蹙眉纳闷:“好端端的,怎提起给佛寺捐香油钱?”


    这会儿,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答不出来了。


    萧璟看向云乔,好一阵没说话。


    云乔瞪了他一眼,低头又看着明珠。


    瞧着孩子哭,自是心疼不已,一连拍了好一阵。


    萧璟看她哄着孩子,侧首在她耳畔,低低答了她方才的问话。


    为什么要给佛寺捐香油钱?


    “因为,佛祖把她的娘亲,还给了她。


    也把我的娘子,还给了我。”


    他的话音在孩童哭音中响起,云乔拍着女儿的动作停了瞬,耳垂微微泛红。


    一旁的萧璟见云乔胳膊有几分僵硬,顺势抬手,替云乔拍在了小娃娃背上。


    人也近前去,靠近了明珠几分,同她道:“哭一会儿意思意思得了,再哭下去,可得将你阿娘心疼死咯。”


    边拍着孩子,边捏了捏自己眼下还疼的鼻梁。


    小丫头打着哭嗝抬眼看他,瞧见他一手捏着鼻子,也想起了自己扑过来时踢了他一脚的事,撇了撇嘴巴,有些抱歉地多看了几眼他鼻梁处。


    嘟囔着哭腔道:“我不是故意的……”


    萧璟耳力好,听清楚了几个字,笑道:“不是故意的都踢得这样狠,若是故意的那还了得,只怕我这鼻梁今日得让你踹断了去……我自个儿倒也罢了,只是你娘亲平素最中意我这面皮,真踹断了鼻梁,只怕她要嫌污她眼目……”


    小丫头被他这话逗得噗嗤笑出了声,眼泪鼻涕跟着噗嗤溅在了她跟前的萧璟身上。


    白净的衣裳沾了一片眼泪鼻涕,萧璟脸都黑了几分。


    蹙眉瞧着自己身上脏污,低语道:“女孩子家家,哪有这样做派的……好端端的鼻涕眼泪弄得旁人一身,明日找个嬷嬷你跟着好好学一学礼仪。”


    明珠摇头,靠在了云乔肩头。


    吐出两个字:“不学。”


    萧璟一边清理自己身上被弄脏的衣裳,随口道:“不学小心以后让人笑话你……”


    那倚在云乔肩头的小女娃,冷脸沉眸,却道:“谁敢笑我?”


    那股子模样劲头,莫名像了几分萧璟幼时姿态,若是太后在世,只怕都要晃眼。


    云乔在旁正拿了帕子要给她擦脸,瞧她这般姿态说话,突然抬眼又看了眼一旁的萧璟。


    一时动作都愣住了些。


    也是怪了,明明半点血缘也无,这孩子眉宇间,如今竟莫名像了几分太后和萧璟的气韵。


    若只看明珠的长相,自然是像极了云乔的,安静下来时,五官面庞很像小时候的云乔,当初她更小些时的脾气做派,也似极了云乔幼时。


    只是越长大了些,倒是与云乔不大像了。


    云乔幼时顽劣,少时天真娇蛮,再大些,便被逼着学得温婉娴静了。


    至于明珠,幼年调皮天真,养在宫中后,渐渐变了些,不似从前一般天真娇蛮,脾气模样,就连那方才在马车外骂人的语气,都像了萧璟几分。


    到底是在宫中养了许多年,先去的太后待她亲近,早些年不知身世的时候,也曾把萧璟当亲生父亲来看,便是如今知晓身世,明珠也还是养在宫中。


    她那亲生祖母,连抱她也不曾有过,倒是先太后,待她甚是疼爱。


    至于那亲生父亲,自然也不及萧璟对她影响之大。


    如此长的时日年月,久而久之,她像了太后和萧璟两人几分,也是正常。


    云乔想着,给那哭花了小脸的丫头擦净了眼泪。


    小丫头缓了好一阵,这才拉着云乔下了马车。


    “阿娘,弟弟在寝殿里等着你呢,天气冷得厉害,我都有些受不住,便没让嬷嬷把他也抱出来……”


    “你走了好一阵,怕是不知道弟弟吃成了小猪崽子了……”


    “有会儿我想逗他在床榻上滚一滚,他胖得都要滚不动了……”


    小丫头牵着阿娘的衣袖,叽叽喳喳,走在沿途的宫道上,笑音阵阵。


    这寂寥了好些时候的宫城里,终于有了朗朗笑音。


    萧璟落后他们母女半步,站在云乔身侧稍后的地界,目光偶尔落在云乔盘起的鬓发上,唇角漾出几分清浅的笑意来。


    走了一阵,总算到了宫门口。


    冬日天寒,宫门都悬挂着厚厚的门帘,小丫头一溜烟跑过去,赶在宫人前头抱起那帘摆。


    云乔见状忙要拦她:口中唤着:“囡囡,你小人小身子的,哪里抱得起这个,莫要胡闹……”


    小丫头翘着嘴巴,使劲把那门帘抱起了个角。


    “阿娘别瞧不起人,我力气大着呢……”


    使着劲儿把门帘抱起了几分,撑到了她头顶,却也不过是半个大人高。


    憋红了脸喊:“阿娘快进来!”


    云乔想喊她放下,手却被萧璟自伸手牵了起来。


    紧跟着,就被萧璟半拖半拽地,走了过去。


    萧璟人行至门槛处,半弯下腰,扯着云乔往里走,另一只手臂抬起,把门帘撑得更高了些。


    云乔被他拉进去,就回头要唤明珠。


    见娘亲进了门槛,明珠才放下门帘,呼了口气跟上去。


    “阿娘,过了那道玉帘便是内殿,弟弟这会儿就在寝殿里。”


    边说,边扯着云乔疾步往里走,


    内殿奶嬷嬷抱着个正睡着的小娃娃,云乔隔着玉帘远远瞧见里头的影子,被女儿牵着走过去的步伐,都有些踉跄。


    待真到近前时,也红了眼眶。


    小娃娃不知愁,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胖乎乎成了一团,在包裹的襁褓里睡得正酣。


    明珠在旁瞧着母亲红了眼睛,忙道:“阿娘莫哭,我有一副娘亲的画像,每每来见弟弟都会给他瞧,弟弟醒了见了阿娘,定然同阿娘亲近,认得他阿娘是谁,莫说阿娘如今好端端地活着,便是娘亲你当真不在了,我也定会让他记得阿娘是他的母亲。”


    云乔故去后,明珠曾向萧璟讨要过一副云乔的画像。


    萧璟原以为她是要借画像追忆母亲,自然不会不给,后来见过她拿画像过来给儿子看时,也都默许了。


    自打云乔离开后,明珠的那些畏惧担忧下动的心思,萧璟哪会真的不知道,无非是清楚这孩子是云乔最疼爱的女儿,愿意纵容罢了。


    明珠怕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不记得生母,日后新人入宫会被他安排认了旁人做母亲,这才回回都拿着画像过来。


    萧璟清楚明珠的害怕,也同样希望儿子能记得他的生母,自然默许了她拿画过来的举动。


    云乔听了女儿这话,却是眼眶更红。


    手无意识更加抱紧了女儿,低声道:“傻囡囡,这样小的脑袋里,哪能装下这许多东西,是阿娘不好,让囡囡这样小的年纪,想这些事情……”


    云乔心里伤心于女儿陡遭变故的成长,心疼她不似小时候一般无忧无虑,萧璟在旁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宫里的孩子,哪有什么无忧无虑的天真孩童,若真是天真烂漫的长大,没有一点脾气心机手腕算计,那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人能吞了她的骨头。


    云乔养孩子,只把孩子当掌中宝。


    可萧璟却并非如此,早在当年明珠知晓身世之时,他同她谈话,便是屈膝与她平视。


    到如今,云乔眼里的女儿,是还要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


    萧璟眼里的明珠,却已经算是半大的人了。


    囡囡享受着母亲的怀抱,眯了眯眼睛。


    一旁襁褓里的小娃娃,竟睁开了眼帘。


    那娃娃提溜着大眼睛,来回地瞧,先是瞧了眼明珠,又看了看萧璟,最后眼睛在落在云乔身上。


    只是这回瞧得格外久。


    明珠见状,笑道:“阿娘,他许是在想——咦,画里的漂亮娘亲,怎么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