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沨冷冷递去一眼。


    郑知节咂吧了两下嘴，“好好好我说，其实办法很简单。”


    “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耍赖皮，把自尊踩在脚下，把爱情捧上神位，我保证你和林染明年都能有娃了。”


    陆沨：......


    郑知节摊手耸了耸肩，“就两字，舔狗。”


    “我用你说？”陆沨怼出一句。


    郑知节咧嘴调笑，“你看你什么都知道，但就是做不到。”


    “我明白对现在的你来说，这么做跟要你半条命差不多。”


    “但林大小姐一向强势，她当年在学校时就把你玩的团团转，现在嘛，你一样拿她没办法。”


    “相信我，以前你是清醒的沉沦，现在你是清醒的放纵。”


    “明知她各种对你不好，但依然放纵自己，强迫自己，重新变回她的狗。”


    “沨哥，你根本就离不开她一点。”


    一番话听起来很扎心，实际上也确实够扎心。


    郑知节几乎是撕开陆沨心底里最不愿承认的东西。


    没错，他是在放纵自己、强迫自己变回林染的狗。


    自己和自己的疯狂对抗。


    不断的自欺欺人，不断的自我打脸。


    究其根本，是他离不开她。


    所以说出的狠话当放屁，气到心脏刺痛也只想和她亲密纠缠。


    猩红燃烧到指尖，陆沨尤未所觉。


    沉默片刻，他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声音冷而轻。


    “谈正事。”


    郑知节眼珠子转了转，说起工作上的事。


    ＊


    傍晚七点，陆沨走出办公室接到养母电话。


    “小沨，你在忙吗？”


    “不忙。”


    “晚上过来吃饭吧，妈做你爱吃的番茄炖牛肉。”


    “好。”


    陆沨想也没想答应。


    电话挂断，李凤华看向沙发里的苏婉鱼，“小沨一会儿回来。”


    苏婉鱼喜笑颜开，“好，我等下就先跑到外面等着。”


    四十分钟后。


    陆沨驱车驶入养父母所在的小区。


    这是两年前他买给养父母的新房子。


    车子停好，陆沨乘电梯上楼。


    打开门，养父母面脸愉悦。


    “小沨回来啦，饭已经好了！”李凤华打完招呼后就赶忙走向厨房去端菜。


    陆安国从柜子上取下一瓶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来，今天咱爷俩喝一盅。”


    陆沨点头，坐进沙发。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虽然没有外面餐厅摆的精致，但看起来也是色香味俱全。


    陆沨鬼使神差般，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随即点开和林染的对话框给她发过去，输入文字：


    【某坏女人不陪我吃饭也饿不死我】


    陆沨拍照的行为让养父母感到稀奇。


    饭前拍照这种动作，他们只在别家年轻人那里见到过。


    儿子自小成熟稳重，也不追任何潮流。


    看他握着手机捣鼓，李凤华笑着问：“是要发给谁吗？”


    “没有。”陆沨将手机放下。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猛地又拿起手机。


    点开，是林染的回复。


    【翻白眼的猫（jpg.）】


    陆沨勾了勾嘴角。


    果然，发这种挑衅的信息，她才有可能回复。


    “什么事这么高兴？”


    伴随着陆安国的询问，外面响起门铃声。


    李凤华和陆安国双双心里一凛。


    “我去开。”陆安国起身开门。


    很快门口传来招呼声，“小鱼啊，你怎么来了？”


    陆安国演戏，李凤华起身附和，“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就是来看看叔叔阿——”


    苏婉鱼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和陆沨对上。


    “陆沨哥哥，你也在啊！”


    偶遇的戏码她表现的极为正常。


    陆安国和李凤华也都没有拉胯。


    陆沨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饭。


    被晾在一旁的苏婉鱼沉下脸。


    她咬了咬后槽牙，给李凤华和陆安国使去眼色。


    两人立刻招呼她。


    “小鱼也跟着再吃点吧？”


    “凤华，赶紧拿双筷子。”


    李凤华拿出一副干净筷子递过去，苏婉鱼接过道谢，“谢谢阿姨～”


    “陆沨哥哥，等下我们——”


    “啪。”


    陆沨忽地放下筷子，声音冷沉。


    “有意思吗？”


    他视线扫过养父母，语气里含着冰。


    “什么时候你们也学会欺骗我了？”


    话一出，两人双双变了脸色，下意识遮掩起来。


    “没、没有骗你......”


    “是啊，小鱼来家又不知道你在，这是巧合。”


    陆沨唇角勾出一抹嘲讽，“是不是巧合你们心里清楚。”


    “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苏婉鱼慌忙站起，双臂张开挡在玄关口。


    “陆沨哥哥，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他冷言。


    “怎么没有啊？！你都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我断绝往来？”


    “你影响到了我的婚姻。”


    “你的婚姻？”苏婉鱼气笑了，直接口无遮拦，“你和林染的交易也能称为婚姻吗？”


    “而她根本就不爱你！”


    两句话在陆沨心脏上狠狠“插了”两把刀。


    他拧起眉头，目光冷锐，紧攫住苏婉鱼的视线。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苏婉鱼急切，“我不是要——”


    “让开！”


    陆沨打断她，上前逼近一大步。


    苏婉鱼出走的理智瞬间回归，刚想哭诉示弱，就被冲上来的李凤霞和陆安国一人一个胳膊架走。


    “你、你们......”


    “快放开我啊！”


    两人紧紧抓着她，直到陆沨离开，他们才放手。


    苏婉鱼气的狂跺脚，“你们拦着我干什么！不说好了替我说话的嘛！”


    陆安国皱起两道浓眉。


    “我们配合了啊，但你也看到了小沨有多生气。”


    李凤华脸色同样不好看，语气带上了埋怨。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沨的婚姻？”


    “他和林染的感情，是他们两个的事。”


    “我们要早知道你要跟小沨谈的是这个，是绝对不会答应你！”


    两个长辈的接连埋怨气得苏婉鱼红了眼，她拎起地上自己拿来的礼盒跑了出去。


    “砰！”


    门被摔得震天响。


    苏婉鱼跑到楼下，将自己所有受得气都归结为林染克她。


    快气炸的她立刻给杀手组织联系人打去电话。


    “你们的人能不能快点来啊！”


    “我真是受够了！”


    “我要她赶快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非要再等一个星期吗？”


    “我加钱，让他快点来行不行？”


    “好好好，我等，我等行了吧！”


    苏婉鱼挂断电话，低低骂了句。


    她攥紧手里的提带，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待她离开，从一侧阴影中走出一道高挑身影。


    陆沨望着苏婉鱼的背影，神情晦暗。


    几秒钟后，他给刚结束通话的助理，再次打去。


    “聘请私家侦探，24小时盯死苏婉鱼。”


    ＊


    挂断电话，陆沨驱车去了婚房。


    他知道家里没有人，但今晚他想睡在那里。


    晚上九点，公寓楼下。


    柯晏庭的车缓缓停在单元门口。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到了。”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林染。


    林染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柯晏庭突然开口。


    “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林染动作一顿，刚要开口拒绝——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宿主，检测到男主此刻正在家里！】


    林染眼神微动。


    见她沉默，男人微微挑眉，“不方便？”


    林染收回思绪，勾了勾嘴角。


    “方便。”


    男人眼睛倏地一亮。


    林染推门下车，柯晏庭停好车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很快来到23楼。


    “叮！”


    电梯门开。


    林染来到门前，面容解锁。


    “滴！”


    门开，露出里面亮着灯的客厅。


    陆沨坐在沙发上，朝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