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腊肠？


    到底是谁偷了腊肠？


    这个问题，恐怕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盘旋着的疑问。


    姜秀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农业局家属院，一共坐落着五栋居民楼。争执的两家人住的楼层都不高，她微微一抬头，就能清晰看见二楼阳台外晾晒的一排腊肠，油光锃亮，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也太扎眼了，这么随意地晾在外面，可不就容易丢嘛！姜秀秀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姜秀秀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只见二楼的拐角处，不知何时悄悄蹲了一只狸花猫。它浑身的毛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猛地弓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前，一口叼住其中一节腊肠。锋利的爪子飞快地划动，瞬间截断了腊肠之间的棉线，随后扭头就往墙角的杂物堆里钻，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的腊肠！！！”李大妈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声音里满是心疼。


    众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正好撞见了这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一幕，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李大妈心疼得直跺脚，也顾不上再揪着邻居家不放，急急忙忙就要往楼下跑，想看看能不能追上那只偷腊肠的猫。


    一旁的络腮胡连忙拦住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等一下，李桂芬同志。你家的腊肠既然是野猫偷的，跟人家狗剩没关系，那你是不是该跟狗剩道个歉？”


    李桂芬被这一拦，愣在原地，脸上的心疼瞬间转换成几分理直气壮。她挣开络腮胡的手，把心一横，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这刚才是猫偷了腊肠，但是不能代表之前的腊肠就也是猫偷的，说不定之前的都是狗剩偷的，就这一次是猫而已！再说了，我之前好像看到过狗剩喂那只流浪猫，说不定这就是他养的，专门来咱们家属院里偷东西的！”她越说越理直气壮，那手指都恨不得指到狗剩脑门上。


    “你放屁！”王大妈猛地一把拽过身边的儿子，指节都攥得发白，脸涨得像熟透的红辣椒，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我家又不是吃不起一根腊肠，犯得着去偷你家的？”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又急又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再说了，你是广省来的，做那腊肠甜腻腻的，齁得慌！我们家是川省的，顿顿离不了麻和辣，谁稀罕吃你那甜不兮兮的玩意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火气又要拱上来，周围围观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帮着李桂芬说东西丢了确实心疼，也有人私下嘀咕王大妈确实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这次也难怪。


    姜秀秀站在人群里，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 这腊肠失窃案，比起找猫，倒更像是一场积压已久的邻里矛盾总爆发。


    就在这时，项吉祥拨开攒动的人群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个掉了块瓷、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子，指尖轻轻扣了扣缸沿，清了清嗓子。那道目光像浸了凉水的棉线，稳稳扫过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的两人，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久居主事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别吵了！吵什么吵！”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咱们农业局家属院，住的都是国家干部家属，往小了说，是街坊邻里；往大了说，代表的是干部家风，怎么能为了点填肚子的吃食，丢了体面和作风？”


    话音落，她手腕一沉，搪瓷缸子“当”地一声磕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碗都轻轻跳了一下。“李桂芬，你家腊肠丢了，搁谁身上都心疼，这我懂，可心疼归心疼，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赖到人家头上，平白污了别人的名声。”她转头看向另一边梗着脖子的王大妈，语气也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力道，“王家的，她急糊涂了乱说话，你就不能让着点？少说两句，能掉块肉？”


    项吉祥说着，缓缓转过身，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穿着中山装、眉眼青涩的年轻干事立刻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袋口还沾着点油纸的油光。他听话地把袋子往两人中间的石桌上一放，轻轻推了推。项吉祥指着袋子，声音缓和了不少：“这是我昨天托人从供销社买的腊味，有广式的甜口，也有川味的辣口，够你们两家分着吃一顿了。”


    她目光又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一个字，更不许再私下置气。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在院里碰面，为了一根腊肠伤了邻里和气，值当吗？犯不上！”


    李桂芬盯着石桌上的腊味，塑料袋里的腊肠油润发亮，香气隐隐飘了过来。她又抬眼瞅了瞅项吉祥严肃却透着善意的脸，刚才还涨得通红的脸颊慢慢褪了色，气焰瞬间灭了一半。她抿了抿嘴，声音细细小小的，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心疼钱，就是气不过”，脚步却不听使唤似的，微微往前挪了挪，眼神不自觉地黏在那个塑料袋上。


    王大妈见状，脸上的紧绷也松了些，原本梗着的脖子悄悄放了下来，嘴角动了动，没再像刚才那样呛声，只是斜睨了李桂芬一眼，语气硬邦邦却没了火气：“谁也没说你心疼钱，就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赖人，太不像话。”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袋腊味上，眼底的抵触淡了几分。


    项吉祥看两人神色缓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拿起塑料袋，轻轻分成两份，一份推到李桂芬面前，一份递向王大妈：“这就对了嘛，邻里之间，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疙瘩。桂芬，你也别往心里去，丢了腊肠咱再买，别伤了和气；王家的，往后也多担待点，都是院里的人，互相让一步，日子才舒心。”


    李桂芬接过腊味，指尖碰到塑料袋的油光，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项主任，刚才是我急糊涂了，对不住了王家嫂子”。王大妈接过另一份，顿了顿，也软了语气：“罢了罢了，都是小事，我也不该跟你吵那么凶，往后咱们各让一步。”


    周围围观的邻居见两人和好了，也纷纷笑着议论起来，有人说“还是项主任有办法”，有人打趣“这腊味看着就香，两家今晚有口福了”。项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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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笑着朝众人摆手：“都散了吧，多大点事，往后咱们家属院，都和睦相处，别再为这点小事闹别扭了。”


    等到众人都散去，项吉祥才松了口气，扭头看到自家弟弟和丈夫一起出现，还带着姜秀秀她们，有些诧异：“你们怎么聚到一起了？走，回家先吃饭吧！”


    项敦煌急忙摇头，道：“姐，我就是来看看你，等下我们还有事情呢！”


    刚才看了一出好戏，项敦煌也是见识到自家大姐的厉害了，就是这样属实有些吃亏。不过还好他家里钱财方面还算松散，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情计较。


    反正只要大姐夫不计较就行。


    络腮胡乐呵呵的笑了笑，扬起手中的饭盒，道：“我刚才在国营饭店打了菜了。走，回家陪姐夫喝两盅。”


    众人说说笑笑的，进入了一栋楼。


    上了四楼，又在大姐家里坐了一会，项敦煌并没有喝酒，只是说了一下接下来要出外勤，可能又要一段时间没办法回来了。至于去多久，去哪里，那是保密不能随便说的。


    大姐和大姐夫也表示了解，只是又让他带了一些吃食，便让三人离开了。


    坐到车子上，闭目养神的功夫，姜秀秀才完全了解的情况。


    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李桂芬和王大妈两家，本该因为这次偷腊肠的事儿彻底结下死仇。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王大妈的儿子狗剩，为了洗清自己被冤枉偷腊肠的嫌疑，执意去追那只偷腊肠的野猫，可谁也没想到，他追得太急，竟不小心从楼顶失足摔了下去，没了性命。


    自那以后，这两户人家便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平日里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似的，互看不顺眼，小矛盾不断升级，到最后更是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为了报复对方，两家竟暗中给彼此挂在院外的吃食投了毒，可谁曾想，这一举动不仅害了彼此，还意外牵连了家属院里其他好几户人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原本的剧情里，项吉祥确实买了腊肠，可自始至终都没发现，是野猫偷偷叼走了腊肠。也正因为这份疏忽，李桂芬才有机会借机发挥，一口咬定是狗剩偷了腊肠，两家的矛盾才会一步步激化，最终走向那样惨烈的结局。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野猫偷腊肠的一幕，被当场抓了个正着。李桂芬没了冤枉狗剩的借口，自然没法再胡搅蛮缠，狗剩也无需再拼命去追猫自证清白，那场致命的失足坠落，也就此得以避免。


    这么一来，不仅救了狗剩一条命，更间接保住了家属院里好几户人家的性命，原本注定的悲剧，也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转折，彻底偏离了轨道。


    姜秀秀总结了一下，发现有些时候真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还要去深究。这次若不是野猫正好来偷腊肠被撞见，两家结仇后可是牵扯了好几条人命的。


    她忽然觉得，有系统提前预知一些事情，她哪怕只要身处于事件现场，似乎也能更正一些事情。


    姜秀秀若有所思。


    或许这就是吃瓜系统真正的目的吧？


    改变很多无辜人枉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