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若有所思:“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


    他被引着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的门口。


    很快,他正式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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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换气空调微弱的吹风声。


    现场几张桌椅随意摆放着,远处坐着几个试镜评委,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场地中央的年轻人。


    这里没有任何古装布景,也没有对手戏演员,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当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腕间不存在的衣袖后,那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仿佛骤然发生了变化,成为了那九五之尊的最高权力者的衣袍。


    明明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只是微微垂眸,可那股骇人的气场就已经迸发而出。


    “丞相说无半分私念。”


    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尾音微沉,没有刻意拔高彰显威严,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朕信。”


    随着这句话,年轻人已经坐在了中央的那把椅子上。


    此刻他再次抬眼,脸上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青涩,而是多了几分帝王的锋利,眼神格外平静,虽无暴怒,却已经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武将出身的帝王,沉淀两年后的从容与克制。


    “可丞相忘了,朕与你,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见百姓苦,朕比谁都痛……可你以仁政之名,行废武弛备之实,对如今的大庆来讲,仍旧是操之过急。”


    年轻的帝王抬手指向虚空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稚子抱父尸而哭,妇人扶断墙而泣,你说‘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朕又怎会不知,天下需休养生息?”


    *靠武力取得天下,难道可以依靠武力治理天下吗?


    “如若边防空虚,则外敌必至;法度一破,则权臣必起。若外敌叩关,边军无粮,戍卒无兵,谁来守土?若烽烟再起,百姓流离失所,家园毁于战火,你所谓的休养生息,又从何谈起?”


    帝王的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最后竟然再次站了起来,带着武将出身的底气,也带着帝王的担当,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似乎是听到了丞相的回应,他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场多了几分紧绷,可最后却只是缓缓转过身,侧对评委席,身形孤绝却不佝偻,只有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朕不怜苍生,亦是为苍生。”


    “丞相,你没错,只是你我总归道不同,所求亦不同。”


    最后,他转身看向评委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席位上的仇震龙,依旧维持着伫立的姿态,眼底的坚定最终却被另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取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和丞相最终会因为政见不同而渐行渐远,可他又明白,这是一场没有对错只有立场的辩论,无论最终走向谁的道路,也仍旧预示着君臣情谊的最终落幕。


    只奈何,往日情谊,总成帝王孤家寡人的证明。


    年轻帝王缓缓闭上双眼,未置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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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萧贺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的几位评委都微微鼓掌起来。


    能够走到这里的演员,感染力不是一般的强,一旁的历史类编剧已经看得眼泪花花,对于他们这种深刻研究和了解历史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幕所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场没有对错的争辩,还是帝王抱憾终身的一桩往事,是他最终走向孤王,了无牵挂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