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没人敢说它是假的。


    仿佛一瞬间,这些人就和过去大谈特谈的自己,划清了界限。


    “既然钱文昊在调查,那他私下有调查到什么吗?”


    萧贺回忆起自己看到的监控画面,十分委婉地询问。


    虽然不是很懂这一块,但萧贺知道现在科技已经有了相关的技术,可以检测出字画文物的年代和痕迹,而既然钱文昊私下调查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有了答案才对。


    钱老长叹口气。


    “问题就是,警方确实调查到了相关仪器的记录数据,但最终得出的结果都是文物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年份检测、还是材质分析,钱文昊留下来的那些调查痕迹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他的怀疑。


    这几乎就是在说,钱文昊的那些怀疑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云家借出来的那幅宸帝真迹《安定天下》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真货。


    “既然没有证据,也没有其他鉴定师敢肯定这个作品是赝品,那钱文昊产生怀疑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呢?总是要有一个契机吧?”


    萧贺是真的很疑惑了。


    这一整个流程上的鉴定专家背景都算是相当权威的存在,属于文物界里拥有挺高信任度和知名度的人,现场那么多人都没有产生怀疑,可为什么偏偏钱文昊突然有了怀疑?


    而且他有了怀疑之后,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不解释清楚原因?


    他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就连钱家和警方都不愿意透露?


    钱老也十分颓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


    他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终于对萧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如果说,有一件赝品,即便通过机器检测,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年份、材质全都不会出错,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鉴定师,也真假难辨的情况,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一个造假技术,但我也不能确定这些事情之间,是否有关联。”


    “嗯?”


    萧贺提起了兴趣,“什么技术?”


    钱老闭上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八个字:“老料新工,以旧仿旧。”


    -


    “老料新工,以旧仿旧。”


    会议室内,陈警官移动着鼠标,展示出了身后的PPT。


    “这是一种以真迹残料仿制高级伪作的手法,以真乱假,毁物造物,是当今古董造假界最顶尖、最罕见的技术之一,造假者通过将无价值的古代残纸、旧颜料提取重制,使作品材质年代完全符合对应年份,能轻松骗过目前市面上的大部分仪器检测,最早出现在章式书法真迹相关的作品上,流入市场几十年后,才在代笔的遗书中发现真相……”


    “三年前,最高检察院公布的老器錾刻假铭文案,就是用老青铜器进行造假,骗取拍卖资质……”


    “而在两前,安市也突然兴起这种极端骗局,并且大部分都围绕在书法真迹作品上。”


    陈警官说着顿了顿,眼里满是严肃:“这件事的缺德程度已经不只是在于仿造和欺骗,而在于毁掉真实文物来制造赝品,用同时代下的另一部分或残缺、或廉价的文物,创造更有价值的仿品,然后走私海外,从而获得巨大利润。”


    “由于安市这些年的古玩市场一直十分活跃,所以当警方发现这伙人时,他们已经从安市的古玩市场收集了大量的古董物品,并且都已经下落不明,目前初步怀疑这部分物品已经被进行损坏,重新成为赝品,流通在了海外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