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凡回到家，发现才旦多吉正在客厅打游戏。


    她把自己的围巾和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才旦多吉打游戏。


    才旦多吉操作游戏手柄的动作没有停，转头看了赵一凡一眼，继续盯着游戏屏幕，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赵一凡指着桌子上的蛋糕说：“刘阳阳学了做蛋糕，新鲜的，我带回来给你尝尝，现在要吃吗？”


    “待会儿吧。”


    赵一凡靠着沙发，侧身看着才旦多吉，在游戏激烈的枪击声中，她的思绪走远。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才旦多吉的时候，她刚到朝阳公司，那时候她人生地不熟，对一切新鲜事物保持好奇的同时又带了一丝警惕。


    就是在这种情境下，她见到了才旦多吉。


    那天中午吃的是什么她已经忘了，但她记得那天张总和才旦多吉在院子里争得面红耳赤，她记住了才旦多吉一身桀骜不驯的黑色。


    当时的他性格张扬，做事冲动，虽然在塔拉滩很吃得开，但是在集团公司吃了不少暗亏。


    她看着他一点点的变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实干但不自满，仗义但不冲动。


    工作中的他被磨平了棱角，爱情中也是。


    三年前，才旦多吉还能大声说出“阿秋拉嘎”，但如今他面对感情竟然也变得优柔寡断、心事重重。


    这些年来，赵一凡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才旦多吉的好。


    可是，他的心也会伤心难过。


    等到客厅里的游戏声音停止，才旦多吉把游戏手柄放在小茶几上，问赵一凡：“你吃蛋糕吗？我去切。”


    赵一凡坐直了身子，拉着才旦多吉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才旦多吉的眼神先是盯着自己的手，然后视线缓缓上移，看着赵一凡的脸，他觉得赵一凡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弯下腰，低头看赵一凡的脸色。


    赵一凡也弯腰、低头、仰视，笑着说：“你这么看我看什么？是这个角度更好看吗？”


    “赵一凡，你不对劲，你肯定不对劲，你老实说，你憋着什么坏呢？”才旦多吉想了想说，“游戏我只打了一把，今天我回来后把冰箱清理了一遍，把你要带走的馍和酸奶装在了一起，游戏真没有打很久，你不信去摸，游戏机都不烫的。”


    他看赵一凡没有反应，眼睛看向桌子上的蛋糕，一脸戒备地问：“这里面加了其他东西吗？整蛊蛋糕？”


    赵一凡回复：“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蛋糕。”


    才旦多吉起身要去拆蛋糕，“你会这么好心吗？赵一凡？”


    赵一凡将他拉回到沙发上，吻上了他的唇，所有的话语都被舌头顶了回去，房间里只剩下滋滋的水声。


    房间的气温上升。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脸颊微红，赵一凡想要躲开，却被才旦多吉拉回了怀里，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在赵一凡的耳边响起：“一凡，怎么了？”


    赵一凡的反常举动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牙齿轻轻咬上了赵一凡的肩膀，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赵一凡的手搭在他的肩膀问：“你今天不开心了吗？”


    才旦多吉盯着赵一凡的眼睛，下意识地反驳：“没有不开心。”


    赵一凡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许久赵一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今天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的时候，你没有回答我。”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你呢？你喜欢什么？”


    “藏式婚礼……你能接受吗？”


    “可以。所以，你什么时候求婚？”


    才旦多吉震惊地抬头，他没想到赵一凡会说这个事情，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卸下，眼神开始躲闪。


    他不是不想结婚，可是他现在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他怎么还能继续耽误她？


    但赵一凡并不给他弃甲而逃的机会，赵一凡紧接着问：“你不喜欢我，没有想和我共度一生的打算？你……有了喜欢的藏族卓玛？”


    才旦多吉抬起眼，很快地回答道：“没有。”


    赵一凡直视他的眼睛，“那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才旦多吉的嗓子有些发干，他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一凡，我不能来北京陪你了，但是说要把这边的工作辞掉后过来陪你的事情，我做不到。”说出来后，他的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他答应了赵一凡，要跟她去北京，但是做不到。他爱赵一凡，但是……他无法丢下手头的工作一走了之，他还没有看到家乡修铁路建机场，他有许多不能离开的理由……他食言了。


    当初，他让赵一凡去科研所的时候，就规划好了美好的未来。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开口跟赵一凡说要让两个人两地分居一辈子？哪怕两个人都同意异地，可是长期异地的感情真的能长长久久地维系下去吗？


    所以他不敢跟赵一凡说他没办法放弃现在已有的一切，只要赵一凡不主动问他什么时候来北京的事情，他就假装没有做出过承诺。


    赵一凡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应该跟我说的。分开只是暂时的，但我们的感情不能因为分开而产生嫌隙，我们能走到如今，非常的不容易。多吉，虽然你鼓励我去科研院，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我从没没有说过一定要让你来北京的话，不管是你来北京，还是我将来回青海，我们只要劲儿往一处使就好了。”


    “可我是男人。”


    “可我爱你！”


    才旦多吉抬起头，他一直都希望将赵一凡护在自己的臂膀下，可当有一天他发现他再也护不住她的时候，他听到她说她爱他。


    当爱不参杂金钱利益的时候，就只剩下爱了。


    赵一凡说：“你现在只需要告诉你现在爱不爱我？”


    才旦多吉说：“爱。”


    赵一凡说：“我向你求婚，可以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缱绻而滚烫的吻。


    才旦多吉说：“今天我参加老齐的婚礼的时候，我可羡慕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今天竟然会主动跟我说结婚的事情。”


    赵一凡给他切了蛋糕说：“如果我今天不跟你求婚，难道你这辈子都不跟我求婚了吗？”


    “我……”才旦多吉摸摸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赵一凡跟他讲：“我很早之前就想过结婚生宝宝的事情了，当时去看小丽姐生的小宝宝的时候，我就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当时我就开始考虑要不要结婚生宝宝了，前些日子萤萤还问我想要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当时我就在想，你怎么还不跟我求婚呐！我以为你压根就没想过结婚生小孩的事情，没想到你……”


    “哎，也怪我没多想，你的不开心都挂脸了，我竟也没多想，今天还是阳阳提醒了我，我才联想到婚礼和我去科研所的事儿。当时选择去科研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不管是在哪里，我对你的感情都是不变的，我换一个工作岗位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感情要受到影响。”


    赵一凡之前忙着工作、忙着和才旦多吉打卡各地好吃好玩的，忽略了他的内心想法。


    前几年的时候，赵一凡和才旦多吉刚在一起没几年，总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还可以再拖几年。


    但耐不住家里人天天催婚，且赵一凡身边的人一个个地都开始结婚生子，小李姐和文意姐生了可爱的小宝宝，齐志杰和马丽萤也终于走入了婚姻的殿堂，赵一凡偶尔也会焦虑自己的年龄和婚姻。


    但是才旦多吉是个乐天派，至少每天表面上乐呵呵的，赵一凡也便跟着他厮混，从来不觉得开心过活每一天有什么问题，更没想到才旦多吉考虑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两人见面的时候，才旦多吉都闷闷不乐的，赵一凡以为是为了两人要分别而伤感。经过今天刘阳阳的点拨，赵一凡才反应过来，他真正难过的点在哪里。


    赵一凡和才旦多吉两个人把话说开后，两个人直面结婚生小孩的事情。


    才旦多吉跟赵一凡谈论结婚生小孩的话题后，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们今年结婚，明年生宝宝，生两个，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赵一凡给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糖炒栗子，“你想得美。”


    “想的，肯定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