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闷哼一声，脸一头贴进了泥土里，却咬着牙死活没叫出声。


    “死胖子，嘴还挺硬。”李想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胖子的脸。


    “刚才不是很能跑吗？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呸！”胖子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李想脸上。


    “孙子！叛徒！汉奸！你胖爷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想抹了一把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的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往胖子大腿上扎。


    “住手。”山鬼冷冷的开口。


    李想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匕首：“老大，这死胖子太嚣张了。”


    “留着他，还有用。”山鬼环视了一圈四周茂密的丛林，突然提高音量，“赵川！我知道你在看着。你的朋友们都在这儿，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赵川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他身上披着伪装网，连呼吸都控制到了极致。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他必须等一个机会。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山鬼冷笑一声，举起手枪，随意地指向了跪在最边上的一个纽特人。


    “砰！”


    没有任何废话，枪声响过，那个纽特人一头栽倒在地，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林韵吓得尖叫一声，被身后的雇佣兵一巴掌扇倒在地。


    “下一个是谁呢？”山鬼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枪口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董昌的脑袋上。


    董昌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他死死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川哥别出来……川哥别出来……”


    赵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能感觉到血液直冲脑门，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是董昌，是那个虽然胆小怕事，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炸弹救大家的小屁孩。


    不能再等了。


    就在赵川准备起身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趴在草丛另一侧的灰豆突然窜了出去。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李想的咽喉。


    “畜生！”李想反应极快，侧身一滚，但还是被灰豆的利爪在胳膊上抓出了三道血痕。


    “哒哒哒！”


    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灰豆惨叫一声，后腿中弹，在地上滚了几圈，却依然凶狠地呲着牙，挡在胖子身前。


    “好一条忠狗。”山鬼饶有兴致地看着灰豆，“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抬起枪，对准了灰豆的脑袋。


    “别动我的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树林阴影里传出来。


    赵川走了出来。


    他双手高举，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那个装着蓝色药剂的小瓶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赵川！”沈瑾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你傻啊！你出来干什么！”


    赵川没看她，目光死死锁定着山鬼：“你要的是这个，放了他们。”


    山鬼并没有因为赵川的出现而放下枪，相反，周围那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全部调转方向，锁死了赵川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只要山鬼一根手指头动一下，赵川就会瞬间变成马蜂窝。


    “有点胆色。”山鬼上下打量着赵川，目光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小瓶子上，“那就是方一信找到的原液？”


    “如假包换。”赵川大拇指扣在瓶盖上，只要稍微一用力，瓶盖崩开，这瓶价值连城的药剂就会洒进泥土里。


    “这东西极其不稳定，见风就挥发，你要是敢开枪，这几亿美金就只能给这片草地施肥了。”


    山鬼眯起眼睛，脸上的伤疤像蜈蚣一样扭曲起来，他是行家，看得出赵川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距离，这风向，开枪确实能杀了赵川，但药剂肯定保不住。


    “有意思。”山鬼把枪插回枪套，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稍微退后一点，“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赵川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让他们上飞机，你放他们走，等飞机起飞了，我把药剂给你，我留下做人质。”


    “不行！”沈瑾嘶哑着嗓子喊道，脖子上的刀口因为激动渗出了血珠。


    “赵川你疯了！你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闭嘴！”李想冲上去给了沈瑾一脚，把她踹得蜷缩在地上，“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赵川眼神一寒，盯着李想：“李想，刚才那一脚，我会让你十倍还回来。”


    李想被赵川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大，别听他的！这小子诡计多端，直接杀了他抢药剂！”


    “你闭嘴。”山鬼冷冷地瞥了李想一眼，李想立马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


    “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山鬼转过头看着赵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飞机起飞后毁了药剂？而且，这一飞机的人，我凭什么放？”


    “因为你没得选。”赵川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海妖的人就在海滩上，红狗要是知道你们没死，肯定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两败俱伤，你这任务也就砸了，拿了药剂走人，是你最好的选择。”


    山鬼沉默了。


    赵川说到了他的痛处。


    这次行动虽然是黑吃黑，但如果拖得太久，确实容易生变。


    “好。”山鬼突然点头，“我答应你，让他们上飞机。”


    赵川心里并没有放松，反而警铃大作。


    这也答应得太痛快了，完全不像这种老狐狸的作风。


    “慢着。”赵川指了指地上的灰豆，“先让我的狼过去。”


    灰豆拖着伤腿，呜咽着蹭了蹭胖子的脸，不肯离开。


    “快滚！”赵川厉喝一声。


    灰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苏鲁抱起来，塞进了机舱。


    紧接着是林韵、董昌、那几个纽特人。


    轮到沈瑾的时候，她死死抓着舱门不肯进去，哭喊着看着赵川。


    “走啊！”赵川大吼，“别让我白费功夫！”


    胖子和苏鲁一左一右，硬是把沈瑾架进了飞机。


    “李想，你会开飞机吧？”山鬼踢了李想一脚。


    “会……会。”李想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


    旋翼开始缓慢转动，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