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烂玩意儿！”


    李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仪表盘发出滋滋啦啦刺耳的电流声，最后一块亮着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整个仪表盘完全失灵。


    赵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乱码，怎么按都不管用。


    “线路烧了？”赵川伸手在控制台下面摸了一把，烫得吓人。


    可是这玩意儿他根本不会修，这个东西太精密了，一群连开都不会开的人，面对这玩意儿完全束手无策。


    “刚才红狗那一梭子打坏了主控板，导航废了，雷达也瞎了。”李想甩了甩手，一脸晦气。


    “现在咱们就是海上的瞎子，有船有什么用，照样出不去。”


    山鬼把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别在耳后，挤开李想，伸手在仪表盘下一阵捣鼓，拽出两根红蓝线头。


    “你干什么？”胖子紧张的很，看山鬼这架势，像是在倒腾炸药。


    山鬼二话不说，用牙咬开了绝缘皮试图搭火，火花四溅，但这艘价值连城的游艇除了引擎还在轰鸣，其他的电子设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是没有。


    “别费劲了，弄不成。”山鬼吐掉嘴里的塑料皮。


    “这种高精尖的玩意儿，坏一点就是全面失灵，哪怕我是全能佣兵，我也变不出一套好的仪器盘。”


    驾驶舱里的气氛有点凝固。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船有了，人也都上来了，特嘛的不知道往哪儿开！


    茫茫大海，没有导航，没有坐标，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海水，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那咋办？咱们就在这儿飘着？”董昌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抓着半只波士顿龙虾，嘴边全是红油。


    这艘游艇是海妖的私人座驾，奢华程度令人发指。


    刚才大家搜刮了一圈，发现冷库里全是顶级食材。


    什么澳洲和牛，蓝鳍金枪鱼，三文鱼，甚至还有整箱整箱的罗曼尼康帝。


    对于这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荒岛难民来说，简直是耗子钻米缸，进了天堂。


    这群人压根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一个个早就把刚才的枪林弹雨抛诸脑后，抓到什么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赵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看他们这么松快的样子，赵川也被感染的笑了起来。


    “船上有没有纸质海图？有人找到吗？”


    “找了，没有。”


    沈瑾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身上裹着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男士真丝浴袍，应该是刚去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脸上虽然还有淤青和伤口，但那种上市公司女总裁的气质倒是恢复了几分。


    “海妖这种人太自负，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船永远不会出故障，根本没在船上准备这种他觉得多余的破坏美感的东西。”


    赵川环视四周，这艘游艇低调奢华，处处真皮真丝，甚至还有真迹油画，透露着主人的不凡品味。


    这样追求完美的人，只会在航行前让手下做好检修工作，肯定不会考虑坏了怎么办。


    “往东开。”山鬼突然开口。


    “你确定？”李想握着舵盘。


    “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常识。”山鬼指了指窗外，“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开，总能碰到陆地或者是航线，或许还能遇到过往的船只，这样我们就可以跟着它开。”


    这道理谁都懂，但在大海上，没有参照物，所谓的“直线”往往是人类的直觉，是否正确还未可知。


    “行了川哥，别丧眉耷脸的，咱们都出来了还怕回不去？”胖子这会儿倒是乐天派了。


    “快进去吃肉喝酒吧，再晚点宋明明那家伙就喝嗨了。”


    话音刚落，宋明明的尖叫声就响起来了。


    他和韩平在K歌，唱的是他最拿手的凤凰传奇，韩平不甘示弱，高音喊破了天，船舱内一片欢声笑语。


    可赵川心里的石头始终放不下，他接过董昌递来的酒，一口闷下。


    “我总觉得不太妙，说不上来的感觉……”


    赵川喃喃自语，很快就被韩平的高音压了下去。


    船舱内还有几个和大家格格不入的人，是纽特族那些人。


    他们也莫名其妙的上了这艘船，可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开往家园的航线，还是远离家乡的航线。


    苏鲁坐立不安，把赵川叫了出去。


    “你们……你们有把握离开吗？”


    赵川摇摇头。


    苏鲁又问：“那我们呢？还能回去吗？”


    他们听了太多这些人对于外面世界的美好描述，可他们没有切实感受过，所以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美好又便捷的新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此刻就像等待实验的焦虑的小白鼠，离开家园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难受了。


    “放心，如果我们能回家，而你们又想回到这里，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们送回来。”


    赵川信誓旦旦的拍着苏鲁肩膀。


    苏鲁叹了口气，他信任赵川的能力，赵川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可危机总是潜伏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谁又能轻言以后。


    船舱内，哈克已经玩嗨了，这里全是他没接触过的新鲜东西，跟着胖子学了不少喝酒抽烟的坏习惯。


    “算了，快乐一天是一天。”苏鲁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钻进船舱和大家一起嗨。


    董昌他们不停的喊着赵川来玩，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景，让赵川出现一种爽一天算一天的幻觉。


    虽然还有血淋淋的现实要面对，但是享受当下也很重要，现在无法解决的事就不要过于内耗。


    “川哥！快来拼酒啊！”


    “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众人来说，既是天堂也是煎熬。


    船舱里天天开派对。


    既然不知道能不能活，那就先爽了再说。


    胖子把神户牛肉切成麻将块大小，直接用平底锅煎，油滋滋的声音听得人精神亢奋，恨不得直接手抓油锅里的美味。


    “你胖爷我当过几年厨师的，交给我吧，保准给你们一个个吃到爽。”


    宋明明和董昌这俩酒鬼，把海妖珍藏的好酒开了个遍，喝醉了就躺在甲板上晒太阳，醒了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