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来能干什么？当活靶子？当累赘？还是让安娜她们分心保护你？”


    “赵川！”沈瑾瞪着他，她无法反驳，赵川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对。


    “听我说。”赵川打断她，指了指周围。


    “这里是丛林，是我们的主场，胖子、山鬼他们在林子里跟海妖周旋完全没问题。”


    这逻辑没毛病，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赵川在给沈瑾找台阶下，赵川想让沈瑾走。


    “我带着药剂，和沈瑾林韵还有董昌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川哥，你……你不带我？”


    赵川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力度大得让胖子呲牙咧嘴：“李伟和小宝走不了，李伟那样上飞机就是死，小宝离不开他，你得留下，帮我照顾好他们，这里除了我就你最机灵，把他们的命交给你，我放心。”


    “而且海妖是冲着药剂来的，我带走药剂，你们自然就安全了，等我带人杀回来吧。”


    胖子眼圈红了，赵川这些话跟说遗言似的。


    但他没来得及矫情，吸了吸鼻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放心吧川哥，只要胖子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大家一根汗毛。”


    “安娜，你的人留下协助防御。”赵川看向安娜，“保护好他们。”


    安娜看了沈瑾一眼，点点头：“明白。”


    “为什么带我？”董昌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


    “你会点手工活，也会摆弄那些电子设备。”赵川瞥了他一眼，“万一路上这破飞机出点幺蛾子，你也能顶上。”


    其实赵川没说实话，董昌身手不错，脑子也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留下来照顾大家，可是他年纪太小了，放在社会里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赵川实在不忍心。


    “行了，别磨叽。”老鬼看了看天色，“再晚点海风大了，想走都走不了。”


    分别来得很突然，大家都默不作声。


    林韵红着眼睛给李伟换了最后一次药，把所有的消炎药都留给了胖子，还嘱咐了很多。


    小宝死死拽着赵川的衣角，不肯撒手。


    赵川蹲下来，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把他那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军刀塞进小宝手里。


    “拿着，是个男人就得学会保护自己，保护狼群。”


    小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走了。”


    赵川站起身，没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见大家的脸，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螺旋桨再次轰鸣，卷起的狂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赵川、沈瑾、林韵、董昌，四个人踉跄着钻进机舱。


    飞机摇摇晃晃的升空，向着海平面飞去。


    胖子站在下面，挥舞着那把破厨刀，嘴里不知道在大喊着什么，但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吞没了，一个字都听不见。


    赵川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重重人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他生怕这一次是永别。


    直升机贴着海面飞行，实在太低了，起落架几乎要蹭到浪尖。


    机舱里没人说话，沈瑾死死抓着扶手，感觉空气都很逼仄。


    林韵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祈祷，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念念有词的样子。


    董昌则紧张的盯着老鬼面前的仪表盘，虽然他也看不懂几个词。


    赵川坐在舱门边，手里握着枪，半个身子探出去，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坐稳了！”老鬼突然大吼一声，猛的一拉操纵杆。


    直升机忽然侧倾，几乎是来了个九十度转弯，避开了一个突然卷起升空的巨浪。


    “这破天气，海况怎么越来越差了。”老鬼骂骂咧咧的捶了下腿。


    “再这么飞下去，不用海妖动手，咱们自己就得掉下去喂鱼。”


    “还有多远能飞出干扰区？”赵川大声问。


    “早着呢！那帮孙子的干扰设备功率大得离谱，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我这仪表盘一直在乱闪！”老鬼拍了拍面前的仪表板。


    话音刚落，机舱里的灯突然忽闪忽闪着灭了，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我去！”老鬼大叫，“高度表失灵了！雷达也没了！完了，这下完了！”


    “什么情况？”董昌吓得脸都白了。


    “电磁干扰！强电磁干扰！”老鬼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跟失控的飞机较劲，“这特嘛不是普通的干扰，这是最高级别的定向干扰！军队才用的！就在我们正下方！”


    赵川心头一跳，猛的探头往下看。


    漆黑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像一头潜伏的巨兽，正从海底深处悄悄浮上来。


    船上那根高耸的天线塔亮着红灯，看着格外清晰，正在疯狂的向四周发射信号。


    “我们飞到他们脑袋顶上了！”赵川吼道，“老鬼，拉升！快拉升！离开这里！”


    “拉不起来！”老鬼额头上青筋暴起，不是他不想离开，是根本没办法。


    “电子系统全乱套了，液压助力也时断时续的，现在拉升就是找死，我们会直接失速摔下去！”


    “那怎么办？撞上去？”沈瑾喊道。


    “撞上去也是个死啊！”老鬼咬着牙，“这干扰太强了，再过一分钟，发动机电控系统也得烧，到时候咱们就真得全摔进海里喂鱼了！”


    前有干扰，后无退路，下面又是敌人的大本营。


    赵川脑子转得飞快，跑是跑不掉了，这飞机现在指望不上。


    “老鬼，能不能悬停？”赵川突然问。


    “你想干嘛？”老鬼扭头看了他一眼。


    “跳下去。”赵川指着下面的黑影，“既然跑不掉，那就干脆不跑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下去偷袭，把干扰器毁了！”


    “你疯了？那是海妖的船！”董昌尖叫起来，“我们就四个人，下去送死吗？我不去！”


    “你爱去不去，等着摔死也行”赵川冷冷的看着他，“这是唯一的活路，只要炸了干扰器，老鬼就能恢复控制，带我们去搬救兵，我们在船上还能牵制海妖，给胖子他们争取一些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