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走过来，她的脸色还没恢复正常，显然海妖说的那些话对她冲击不小。


    “你知道这批药剂的来源吗。”


    沈瑾摇头。


    “我只知道这是我们公司跟一个科研机构合作的项目，具体成分和用途都是保密的，连我这个董事长都不知道，负责对接的是蓝鸟。”


    蓝鸟已经死了，这条线断了。


    “那个科研机构叫什么名字。”


    “Genesis，总部在瑞士，其他信息我查不到，他们的保密级别比任何政府机构都高。”


    Genesis，赵川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这个组织迟早要查，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得先活过今天。


    老鬼从高处下来了，他刚才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海妖的船还在，但位置变了，往东挪了大概两百米，应该是在修补炸穿的那个洞。”


    “能修好吗。”


    “船体损伤不算致命，关键是他们有没有带足够的修补材料，如果有，两三天就能恢复航行能力，如果没有，就得等后援送过来。”


    “后援什么时候能到。”


    老鬼咧嘴。


    “这我上哪知道去，得问海妖自己。”


    赵川转向安娜。


    “你的人还能打吗。”


    安娜盘点了一下自己的队伍，来的时候八个人，现在只剩三个能动弹的，其他的要么受伤要么累垮了。


    “勉强能打，但别指望我们冲锋陷阵。”


    赵川点头，他没打算让安娜的人冲锋，她们的用途是防守和掩护，真正要冲锋的，只有他自己。


    “我有个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海妖给了十二个小时，他以为我会在这十二个小时里考虑投降的事，但他猜错了，我打算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把他的船彻底报废。”


    胖子瞪大了眼。


    “再去一次，你疯了吧，上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上次是正面突击，这次不一样。”


    赵川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易草图。


    “老鬼说他们的船往东挪了两百米，那边有一片暗礁区，船吃水深，不敢靠太近礁石，所以他们只能停在外围，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从水下接近。”


    安娜立刻反驳。


    “他们有声呐，你上次就是被声呐发现的。”


    “声呐探测的是水下移动物体产生的声波，游泳会被探测到，但如果我不游呢。”


    “不游怎么过去，飘过去。”


    “对，飘过去。”


    赵川指着草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片海域有一股洋流，从西北流向东南，速度大概每小时三海里，我只要在上游跳进水里，抱着一块浮木，让洋流把我带过去，全程不做任何主动游泳的动作，声呐就探测不到。”


    老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行，但洋流的方向和速度不是固定的，你怎么确定能被冲到船底而不是冲到其他地方去。”


    “不需要冲到船底，只要冲到射程范围内就行。”


    “射程，你要用什么射。”


    赵川从旁边的装备堆里翻出一个东西，那是他们从搜查小队身上缴获的，一直没用上，现在派上用场了。


    鱼叉枪。


    这玩意儿是潜水用的，射程大概十五米，穿透力极强，能射穿两公分厚的木板。


    “你打算用这玩意儿射船。”


    “不是射船，是射人，确切地说，是射海妖。”


    赵川把鱼叉枪拿在手里，这玩意儿的分量不轻，枪身是不锈钢的，鱼叉尖端带倒刺，一旦射进肉里，不撕烂一大块肉别想拔出来。


    “海妖腿上中了枪，行动不便，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船舱里，总得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而且他这种人，被人打残了之后，一定会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座岛，琢磨怎么报复我。”


    “你怎么知道他会站在什么位置。”


    “不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只要他出现在甲板上，十五米射程内，一叉穿喉。”


    胖子咽了口唾沫。


    “川哥，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你漂不到那个位置呢，万一他不出来呢，万一……”


    “没有万一。”


    赵川打断他。


    “我在这座岛上活了三年，靠的不是运气，是计算，每一次行动我都会算好所有变量，这次也一样。”


    “洋流速度每小时三海里，我从上游五百米处入水，漂到船的射程范围大概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只要海妖出现在甲板上一次，哪怕只有三秒钟，就够我完成射击。”


    “三秒。”


    “三秒足够了，鱼叉的初速度是每秒三十五米，十五米距离，不到半秒就能命中。”


    安娜的眉头皱得更紧。


    “海妖身边有保镖，你射完之后怎么撤。”


    “不撤。”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川哥……”


    “不是不想撤，是没必要撤。”


    赵川把鱼叉枪放下，指着草图上另一个位置。


    “我射完海妖之后，继续顺着洋流漂，洋流会把我带到东南方向的礁石区，那边水浅，他们的船靠不过去，我上岸之后从礁石区绕回营地，全程不需要游泳，不需要暴露。”


    “那声呐呢，你射完之后水里会有动静吧。”


    “会有，但那时候他们的老大已经死了，你觉得他们还有心思看声呐吗。”


    老鬼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够狠。”


    赵川没接话，他看着草图上那条弯曲的洋流线，这条线是他这三年里无数次观察潮汐总结出来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五十米的误差，用鱼叉枪的射程来弥补，刚好够用。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凌晨两点，那时候洋流最稳定，海妖的人也最困。”


    沈瑾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要去。”


    赵川看着她。


    “你不会游泳。”


    “我会漂。”


    “漂也不行，水温太低，你撑不住。”


    “我撑得住，蓝鸟的仇我要亲手报，海妖必须死在我面前。”


    赵川盯着沈瑾的眼睛看了三秒，她的眼睛里全是恨，那种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是亲眼看着至亲被杀之后才会有的。


    “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沈瑾的脸色变了，但她没反驳，因为赵川说的是事实。


    “我不拖累你，我只跟在你后面，你射完之后，我补一叉，确保他死透。”


    “一叉就够了，不需要补。”


    “那我看着他死，看着他咽气，我要亲眼确认。”


    赵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如果坚持要去，我不拦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全程听我指挥，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撤你就撤，不准有任何自作主张的行为。”


    沈瑾点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