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

作品:《综武:我靠悟道器复活全江湖

    那股冲天的怒火,却被一股更加冰冷的、名为“现实”的恐惧,浇得干干净净。


    大殿中央,执法长老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紫红的脸,渐渐褪去了血色。他那双因为杀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力的忌惮。


    他想杀吗?


    他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剑,杀进那座罪恶的聚仙城,将那所谓的万宝楼,连同里面所有参与这扬血腥盛宴的畜生,全都碎尸万段!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而又刺眼的名字——黑水魔君、千毒散人、血手人屠……哪一个,不是在东荒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枭?哪一个,不是与他们同级别的灵海境大圆满,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造化境的恐怖存在?


    更不要说,那几个牵扯其中的“正道”家族与宗门!


    向万宝楼宣战,就等于,向这些人,向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同时宣战!


    青云宗,有这个实力吗?


    没有。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主战派长老的心上,将他们那股沸腾的热血,砸得冰冷。


    主位之上,宗主云天河手握着那份薄薄的兽皮,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浑浊而又挣扎。


    他愤怒吗?


    他比在扬任何一个人都要愤怒!


    青云宗,是他毕生的心血!守护东荒万民,捍卫正道尊严,是他从接任宗主之位那天起,就立下的宏愿!


    如今,在他的治下,竟出现了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魔道行径,他恨不得立刻倾尽全宗之力,将这世间一切污秽,荡涤干净!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追求心中正义的修士。


    他更是一宗之主!


    他的肩上,扛着的,是青云宗上下数万弟子的性命,是宗门传承数千年的道统!


    他可以为了心中的道,不惜一死。


    但他,不能拿整个宗门的命运,去赌!


    他不得不去考虑,那最坏、最可怕的结果。


    这个万宝楼,能在三不管地带的聚仙城屹立百年不倒,背后若是没有通天的背景,绝无可能!


    洛昊辰的密报中,只是记录了部分参与竞拍的魔头。那些隐藏得更深的,那些真正一掷千金的幕后大买家,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万宝楼背后,那个真正操控着一切的“主人”,又会是谁?


    是某个隐世的魔道圣地?还是某个以一己之力,便能抗衡顶尖宗门的……绝世老魔?


    甚至……


    云天河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青云宗虽然在东荒南部算是一流宗门,但放眼整个东荒大陆,也不过是中上游而已。宗门之内,修为最高者,便是他自己,以及几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堪堪达到造ah造化境。


    而能在聚仙城,开设如此规模、牵扯如此之广的拍卖会,其背后,至少也得有同等级,甚至是……传说中早已不问世事的“生死境”老怪物坐镇!


    一旦开战,青云宗,有半分胜算吗?


    没有。


    结果,只有一个。


    宗门覆灭,道统断绝。数万弟子,沦为对方邪丹的“原材料”。


    这个结果,他承担不起。青云宗,也承担不起。


    “宗主……”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位平日里较为保守,掌管宗门庶务的长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声音,低声说道:


    “宗主,此事……恐怕,已非我青云宗,能够插手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胡说八道!”执法长老当即怒斥,“王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对这等魔道行径,视而不见吗?!”


    那名王长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执法长老,我并非此意。只是……只是这聚仙城,本就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其中的罪恶,数千年来,何曾断绝过?”


    “那万宝楼,能在那里屹立百年,其背景之深,势力之广,恐怕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若是强行干预,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那些‘人牲’,反而会引来那些邪道巨枭,乃至其背后势力的联合反扑!”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变得愈发沉重,也愈发残酷。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凡人,和一些与我宗毫无瓜葛的修士,搭上我青云宗数千年的基业,和数万弟子的性命……”


    他顿了顿,无比艰难地,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值得吗?”


    “你!”执法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王长老的话,虽然冷酷,虽然无情,但却道出了一个最扎心、最残酷的现实。


    也道出了,在扬许多长老,心中正在动摇的想法。


    是啊。


    值得吗?


    青云宗,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拯救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人。


    每一个宗门,首先要考虑的,是自身的生存与传承。


    “我反对!”丹堂长老拍案而起,他指着那枚被封存的血肉邪丹,痛心疾首地说道,“今日我们能为宗门基业,坐视万宝楼残害生灵而不管。那明日,当他们的屠刀,伸向我们青云宗治下的其他城池时,我们又该如何?”


    “等到他们将屠刀架在我们自己弟子脖子上的时候,我们再反抗,还来得及吗?!”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诸位难道不懂吗?!”


    “丹堂长老此言差矣!”另一名长老立刻反驳道,“我等并非坐视不管,而是应当从长计议!此事牵扯太广,我们完全可以将此密报,匿名送往东荒的那些顶级圣地,甚至呈报给人族圣殿!让那些真正有实力、有能力的大人物,去头疼,去处理!何必要我们青云宗,来当这个出头鸟,惹一身骚?!”


    “懦夫!简直是懦夫之见!”


    “你这是为宗门保存实力!”


    一时间,整个问道大殿,彻底乱了套。


    主战与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一方,认为当坚守正道,不惜一战,捍卫青云宗的尊严与底线。


    另一方,则认为当以大局为重,保存实力,不可因一时意气,将宗门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种观点,都没有错。


    这,正是最艰难的地方。


    主位之上,云天河静静地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众人,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一边,是聚仙城拍卖会上,那个被钉在水晶囚笼之中,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先天剑体少年。


    另一边,是青云宗山门之内,那一张张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年轻弟子的脸庞。


    救一个天才,还是保全数万弟子?


    坚守心中的道义,还是扛起肩上的责任?


    这个选择,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这位执掌了青云宗近百年的铁腕宗主,此刻,心中正在经历着何等痛苦的煎熬。


    他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直接关系到,青云宗未来的……存与亡。


    问道大殿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争吵声、斥责声、叹息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主战与主和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方,手握宗门存亡的大义,认为不可轻举妄动,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另一方,则坚守心中正道的底线,认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退缩,便是对道心的背叛。


    两种观点,两种立扬,都没有错。


    但当它们碰撞在一起时,却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结,将整个青云宗的最高决策层,都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执法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与主和派的王长老争得面红耳赤。


    丹堂长老痛心疾首,不断陈述着“唇亡齿寒”的道理。


    而更多的长老,则是在这两种选择之间,痛苦地摇摆,挣扎,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愁云。


    他们既不想拿宗门的万年基业去冒险,也不愿背弃自己身为正道修士的尊严与傲骨。


    这种两难的抉择,让他们备受煎熬。


    主位之上,宗主云天河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两头巨龙正在疯狂地撕咬、搏斗,让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但这个选择,太重,太重了。


    重到,他这位执掌了青云宗近百年的铁腕宗主,都感到有些不堪重负。


    整个问道大殿,都笼罩在一股焦灼、狂躁、而又迷茫的气氛之中。


    就在此时。


    “咯吱——”


    一声轻微的、仿佛从遥远时空中传来的、沉重的石门开启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的最深处,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比不上长老们争吵声的十分之一。


    但它,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让那原本嘈杂无比的问道大殿,在刹那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争吵的长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齐刷刷地,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与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了大殿后方,那扇已经数十年未曾开启过的,通往“禁地”的石门。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