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笑容

作品:《我的抗联岁月

    有些惊讶,又很是惊喜。


    那个傻丫头手足无措站在火炉旁,瞧见陆北跟自己打招呼,将双手藏在身后,局促难安不知该如何应对。


    陆北所以说她傻,跟老林子里的傻狍子似的。


    “情况特殊就没有向大家通知,小陆会在这里住上几天。”冯中云解释道。


    陆北问:“咋滴,不欢迎?”


    “没,就是~~~就是~~~”


    磕磕绊绊说了半天也蹦不出一句话,这丫头已经没救了。


    阿廖沙先生带陆北去认识房间,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大家都是为了无产者而奋斗,他深深为中国人民遭受日寇的侵略感到同情。


    他的孩子也在远东军,而且还被抗联红*军从日寇手中救下,中国人给他的孩子极好的照顾,将自己舍不得吃的食物愿意分享出来。


    “瓦西里?”陆北看向冯中云。


    对方点点头:“就是你救下的瓦西里,他回来后向农庄里的乡亲们说起这件事,所以农庄里的农民同志们很欢迎抗联住在这里。


    你为中苏民众之间搭建一座桥梁,这份友谊地久天长。”


    陆北很是汗颜,他救人的时候压根儿没想那么多,更多想着如何从苏军手里弄点东西。但在阿廖沙夫妇眼中,中国人救了他的孩子,在缺衣少食的时候无私奉献舍不得吃的食物,还将他的孩子送回来。


    一对父母感谢救下自己孩子性命的恩人,一个家庭得以保存,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安排完陆北住宿,冯中云委员便告别,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邀请陆北坐在火炉子旁,老妇人端来餐盘,是炖土豆炖猪肉,还有一块面包,以及一杯热茶。


    “谢谢。”


    夫妻两人知道陆北是救下他们孩子的恩人,面带慈爱的笑容看着他将食物咀嚼吞咽入肚,阿廖沙先生取出一瓶伏特加,邀请陆北一起喝酒。


    一旁的黄春晓笑吟吟看着陆北,眯起极好看的眼眸。


    “你笑什么,没见过大光头?”陆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谁笑你这个了?”


    “那你笑什么?”


    对方咬起嘴唇欲言又止,只是坐在椅子上笑,也说不出笑什么。


    陆北端起酒杯和阿廖沙先生对饮,一杯足够刺激的伏特加入肚后,不知是火光照耀还是酒水的原因,陆北整张脸红通通,长嘶一声。


    一边吃饭,陆北询问其他人的事情。


    黄春晓这会儿嘴倒是利落了:“顾大姐他们住在另一头,还有木墩那小子,有十好几位妇女团的同志,还有受伤无法战斗的同志。


    平时我们帮助村民一起劳动,冯中云委员还会组织学习班,带领我们一起学习党的各种书籍理论。我们结束劳动后,还要学习俄语,金姐姐被派去学习电台通讯知识。”


    “你怎么没去?”


    陆北知道,这丫头嘴里的‘金姐姐’是李兆林主任的妻子。


    “我文化比较差,正在学习文化知识,冯委员说等合适了也会派我去学习,到时候会和大家一起战斗。”


    说着说着,黄春晓站起身走进另一个屋子。


    少时,她拿着几件衣服出来。


    “你看看能不能穿,我自己照着来的,都是往大的的改,应该能穿。”


    看见她将衣物放在木桌上,陆北拿起来比较比较,他也不在乎大还是小了,他连死人衣服都照穿不误。不过为了对方着想,陆北还是在身上比了下,稍稍有些大,但挺合适的。


    “我说个建议,你别生气。”


    “听着呢?”


    陆北拿起一件裤衩子说:“你这里太紧了,哪儿玩意儿勒的难受,知道吗?”


    “呸——!”


    脸上浮起一阵绯红,黄春晓抿着嘴又笑又怒,面对陆北的建议着实感到生气。她再度变成结巴,咬住嘴唇忍住笑,弄得自己极为狼狈羞涩。


    似乎是故意如此戏弄,瞧见对方羞涩的笑容,陆北觉得这才是一位少女应有的模样,而非彼时那股怨天忧人郁郁寡欢,也非之后满怀仇恨,对谁都怀揣着冷漠防备。


    一手夺过,黄春晓目光怨怨,却掩不住脸上洋溢的笑容。


    “我给你改,你~~~噗!”


    用手腕挡住脸上的笑容,也不知道她为啥这么喜欢笑,但起码是好事。


    陆北摇摇头一笑:“傻丫头,你笑什么?”


    “我~~~你~~~”


    “你别笑了,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大光头。”


    “不是这事。”


    陆北举起木勺说:“可惜吕大头不在这儿,你要是见了他剃光头。


    妈耶!活脱脱一个弥勒佛,老百姓拜佛烧香都不用去庙里了,直接给他当面烧,保准能瞧见弥勒佛降世。”


    “噗——!


    哈哈哈~~~”


    捂着嘴,黄春晓坐在椅子上再也抑制不住,笑个不停,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吕三思剃光头穿佛衣的容貌。


    陆北拿着木勺敲击盘子,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施主认错人了,我不是弥勒佛,阿弥陀佛~~~’


    坐在椅子上,对方都快笑岔气。


    一旁的阿廖沙夫妇看着两人,也不知道在聊啥,笑的这么开心,夫妇两人也不知缘由笑起来。


    屋外的雪花纷飞,屋内传来其乐融融的笑声。


    用完饭后,陆北便要回房间休息。


    阿廖沙的妻子急忙忙去取被褥床单,黄春晓从她怀中接过,用磕碜的俄语说她来帮忙。


    提着一盏油灯,陆北走进瓦西里的卧室,屋内摆设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衣柜里是瓦西里的衣物。


    “你什么时候走?”弯着腰铺床单,黄春晓问。


    陆北提起油灯打量插在衣柜上的照片,照片是瓦西里参军时拍摄的,其中有一张是他和一位女孩,大概是他的亲密之人。


    见半晌没回,黄春晓再度问:“你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这得听冯委员的。”


    “哦。”


    陆北坐在铺好的床榻上,将油灯挂在墙壁上,微弱的亮光照亮眼前之人。


    “少把时间花在做衣服上面,多学习知识,来到这里不容易,不要无意义的徒耗时光。”


    那傻丫头开始龇牙咧嘴起来:“没良心,说的好像我乐意似的?”


    “行行行,你乐意就成。”


    说罢,陆北脱下鞋袜,解下身上的挎包从里面取出药膏涂抹冻伤的脚指头,虽然已经处理过,但还是有些微微发脓,手上也是冻疮,耳朵上也是结痂的冻疮。


    “好久没睡这么暖和的床了,还是睡在屋里,今晚能睡个好觉。”


    “喂。”


    “嗯?”


    黄春晓拿过药膏,蹲下身轻轻涂抹,微微吐出气,好让药膏消散快些。揉搓陆北的耳朵,两人目视一眼,后者又开始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就有那么好笑?”陆北着实不理解。


    “我~~~我不笑了,你自己上药。”


    “哈哈哈~~~”


    蹲下身,这丫头捂着肚子都快笑抽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