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送去一颗雷

作品:《大明:从死囚犯开始成为皇太孙

    诏狱,审讯房内。


    此刻幽暗的空间已经被数盏油灯照耀得灯火通明。


    四周皆是冰冷的石砖,墙上还挂满各式刑具,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朱英端坐在审讯桌后面,笔挺的飞鱼服穿在身上,那种英气自然散发出来。


    赵无彦在一旁,铺纸研墨,准备充当记录员。


    不多时,华云飞便被两个狱卒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进来。


    待将华云飞挂在刑架上后,狱卒便拱手道:


    “大人,犯人朱英已带到!”


    朱英点了点头,朝着赵无彦瞄了一眼。


    赵无彦领会,将二人送出审讯房。


    临走时从怀中掏出几钱银子塞了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


    “大半夜的辛苦两位弟兄了,小小心意,拿去买点酒水!”


    狱卒们千恩万谢,喜笑颜开的离去。


    朱英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死气沉沉的华云飞。


    早些时候,他还嚣张无比,仿佛被带到诏狱也仅仅只是走个过场。


    如今才半日过去,他便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和脏污。


    身上华贵的锦缎袄子已被扯破多处,露出内里脏污的棉絮。


    待赵无彦进来,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之后,朱英也不再沉默。


    “华云飞!”


    朱英翻开面前空白的案卷,声音带着威严,缓缓开口:


    “本官再问你一次,今日午时,悦阳楼内,你是否意图强掳民女黄冰兰?”


    华云飞抬起头,看着朱英那平静无波的脸。


    他想起了早些时候那双擒住自己时果断有力的手。


    想起了对方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眼神。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百户,是真的敢动他。


    “是......是我,是我一时糊涂。”


    华云飞的声音无比嘶哑。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恐惧,默默低下头道:


    “我见那女子貌美,便......便起了邪念。”


    “你是否口出狂言,自称自己便是王法?”


    朱英继续逼问。


    “我……我那只是说了气话。”


    华云飞努力避开朱英审视的目光,尽力给自己做着辩解。


    “那只是一时激愤,当不得真......”


    “激愤?”


    未等华云飞说完,朱英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问道:


    “你是否抗拒执法,指使家仆围攻本官及锦衣卫校尉?”


    华云飞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常茂至今未来,想起牢中那些犯人肆无忌惮的殴打,想起狱卒冰冷的眼神。


    所有的倚仗,似乎在他进入到这座诏狱的那一刻,便已烟消云散。


    “是!”


    华云飞整个人彻底颓然下来,哽咽道:


    “是我......我让他们动手了。”


    接下来的审问,出乎意料的顺利。


    朱英问什么,华云飞便答什么。


    甚至将过往一些欺压百姓,强占田产的劣迹都如实供出。


    当交代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他猛然惊醒。


    自己这是被朱英给套进去了?


    “朱英!”


    华云飞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朱英,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你让我认的我都认了,可我不信,你真敢杀我!郑国公府不会放过你的!常家不会放过你的!”


    朱英对他的叫嚣置若罔闻,只是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


    审讯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也从最开始的一片漆黑变成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当最后一份口供画押完毕,赵无彦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腕部。


    华云飞被按着手,在供词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当他做完这一切,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木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审讯房低矮的顶棚。


    “带下去,严加看管。”


    朱英挥了挥手,大喝一声。


    门外守候着的两名狱卒走了进来,将华云飞架起。


    经过朱英身边时,华云飞忽然挣扎了一下,嘶声道:


    “朱英......你等着!等我出去......”


    “你出不去了。”


    朱英终于抬眼,正眼看了他一次。


    那眼神十分平静,平静得让华云飞感到害怕。


    回想着今晚华云飞所有的供述,朱英就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依《大明律》,你所犯的罪行,流刑是最轻的,斩首亦不为过!”


    华云飞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狠话。


    审讯房慢慢被关上,空荡的房间里,依稀还听得到华云飞那微不可闻的呜咽声。


    ......


    天色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审讯房高处狭小的小窗,投下一束阳光,正好落在朱英刚整理完毕的卷宗上。


    仿佛,那份卷宗,象征着光明。


    朱英仔细检查了一遍,厚厚一叠供词,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确认无误后,将卷宗装入专用的牛皮袋中,封上火漆,盖上自己的百户印信。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房。


    清晨的镇抚司衙门已开始忙碌,偶有身着飞鱼服的校尉匆匆走过,见到朱英,皆恭敬行礼。


    朱英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蒋瓛的公廨。


    蒋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公廨的门虚掩着。


    朱英敲门而入,只见蒋瓛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大人,华云飞一案的初审卷宗已整理完毕。”


    朱英将牛皮袋双手呈上。


    蒋瓛转过身,接过卷宗,并未立即拆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朱英略带倦色的脸上。


    “连夜审的?”


    “是。人犯起初顽抗,后气势已泄,问讯顺利。”


    朱英回答得有些简略。


    连夜的审讯,对他的精神也带来些许压力,此刻已经疲乏得不行。


    蒋瓛点了点头,将卷宗放在书案上:


    “你准备如何处置?”


    “华云飞所涉罪行,依律当严惩。”


    朱英早已对华云飞一事做了所有的思量,心中早已有所预案,恭敬答道:


    “但卑职认为,此案当按规程,移交刑部复核定罪。


    我锦衣卫提供完整卷宗证供,不予干涉刑部审理,亦不对外多言。”


    蒋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朱英这个处理,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也是蒋瓛的想法。


    华云飞这起案件,对于他来说,可查可不查。


    但他之所以要严办,甚至不惜暴露出朱英,为的就是给文官集团送去一颗雷。


    你们不是想要刑狱权吗?给你们!


    现在锦衣卫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链条充分交上去,就看看这些铁骨铮铮的文官愿不愿意得罪常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