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外柔内刚的黄冰兰

作品:《大明:从死囚犯开始成为皇太孙

    从床上起来,朱英用冷水拍了拍脸,将心中因噩梦带来的的那一丝心悸驱散。


    简单洗漱用餐过后,他换上了一身常服,没有带任何人,径直走出了第一百户所驻地。


    虽说现在无法给黄家兄妹一个好的交代。


    但他既然答应过问,就一定要给别人一个答复。


    按照昨日黄文远留下的地址,朱英来到了城南一条略显破旧的小巷子当中。


    那里,有着一家供他们暂时停留的小客栈。


    客栈门脸窄小,透着寒酸,进出的多是些行脚的商贩或拮据的旅客。


    朱英向靠在柜台上无所事事的掌柜打听一番。


    很快便在一间位于后院角落的狭小房间里,找到了黄家兄妹。


    当朱英见到两人之时。


    黄文远正坐在桌边,就着微弱的光线翻阅一本旧书,眉头紧锁。


    黄冰兰则坐在床沿,低着头,原本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无神。


    手中不停摆弄着一条手帕,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英上前,敲了敲房门。


    听到敲门声,两人警惕地抬头。


    见是朱英,黄冰兰的脸上顿时绽开惊喜,连忙起身开门。


    “大人!您......您真的来了!”


    黄文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立刻站了起来。


    黄冰兰也侧身将朱英让进屋内,怯生生地望过来,眼中交织着期盼与不安。


    房间原本就十分狭小,朱英走进来更显局促。


    他摆摆手,示意兄妹二人不必多礼。


    “今日前来,是想将一些情况告知二位。”


    朱英的语气并没有太大波动,但他脸上的凝重却让黄文远脸上的喜色稍稍褪去。


    黄冰兰也摒住了呼吸,紧紧地看着朱英,生怕他的口中说出什么让人绝望的话。


    朱英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兄妹二人紧张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心中暗叹,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胸口蔓延。


    沉默了许久,还是黄文远率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朱英还在站着,急忙将房内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搬到了朱英面前,并用袖子擦了擦凳面。


    “大人请坐。”


    擦完之后,黄文远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甘的谄媚。


    朱英没有客气,坐下后,目光落在了刚刚黄文远在的书上。


    那是本《大明律》。


    “文远兄还在研读律法?”


    朱英问道,语气尽量平和。


    黄文远闻言,苦笑一声,走上前轻摸着书册,苦涩说道:


    “家父蒙冤,晚生无能,只能从这字里行间寻找一线希望。可是......”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的失落溢于言表:


    “律法条文写得再清楚,抵不过人家一手遮天。”


    朱英有些无奈,黄文远所说确实是当前的现象。


    而且,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打碎这兄妹二人最后的一丝期盼。


    但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说清楚。


    给他们虚假的希望,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残忍。


    “你们父亲的事情,我已经知会了上峰。”


    朱英斟酌着字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话能够委婉一些:


    “但此事,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许多,所以......”


    一开始,黄冰兰的眼睛倏地亮起,像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可朱英的下一句话,却让月色再度被乌云遮蔽。


    黄文远苦笑一声,他早就猜到了结果。


    这几日在京城奔走,碰了无数软钉子。


    那些官员一听“孔家”二字便避之不及的态度,已经让他明白自家面对的是一座怎样的大山。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朱英心中那点犹豫顿时便被压了下去。


    事实就是事实,再委婉的谎言也是谎言。


    那还不如直接大方点,将所有事情直白地说出来。


    “曲阜孔家,不止是山东大族那么简单。


    他们是圣人后裔,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朝廷也要礼让三分。


    想要调查他们,需要确凿的铁证,更需要......完美的时机。”


    关于蒋瓛所说的皇爷震怒这些内情,朱英不可能跟他们讲。


    否则除了让他们变得更加狂热以外别无用处,最终还会伤害到朱英自己。


    黄冰兰听完,没有像哥哥黄文远那般沉默。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带着坚毅:


    “大人,我们知道孔家势大。可我父亲为官清正,一生不曾做过亏心事,难道就因为得罪了孔家,就要蒙受这不白之冤吗?天理何在?”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的声音已然发颤,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天理?公道自在人心。”


    朱英轻笑一声,对于外柔内刚的黄冰兰心中也带上佩服。


    “我今日来,不只是告诉你们这些。”


    黄家兄妹二人闻言,同时抬头看向他。


    “我奉上峰之命,不日将前往山东公干。”


    朱英没有透露具体任务,这属于锦衣卫机密。


    “虽是另有要案,但既然到了山东,我会想办法查探孔家之事。”


    黄文远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颤抖地说道:


    “大人,您......”


    “别抱太大期望。”


    朱英赶忙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起来。


    他不想给两人太多的幻想空间,接着说道:


    “我只能说,有机会的话,我会留意。


    但此事涉及太深,我不能给你们任何承诺。


    查得到证据是幸事,查不到......


    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大实话。


    朱英看着黄文远脸上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感激,有希望,也有深藏的不安和恐惧。


    也许他大概在想,这位锦衣卫大人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是不是只是说些漂亮话?


    这种猜疑,朱英能理解,换作是他,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黄冰兰先开了口。


    她站起身,郑重地朝着朱英郑重地施了一礼,说道:


    “无论结果如何,大人愿意过问此事,我兄妹二人已是感激不尽。


    父亲常说,这世上总还有心存公道之人。


    今日见到大人,方知父亲所言不虚。”


    她说得诚恳,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种柔韧的坚强。


    这可怜的姑娘比她哥哥更早接受了现实的残酷,却也保留了心底那点不灭的信念。


    朱英叹了一声,说道:


    “你们可以先回山东,待我忙完,我会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