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姐来了？”


    江海听完丁柏的汇报，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


    这位唐仁的掌门人。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被自己反将一军，又经历了《仙剑大电影》的票房惨败后，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如今。


    她竟然主动登门造访瀚海？


    “看来，《步步惊心》的成功，又给她续上了一口真气啊。”


    江海在心里暗笑。


    丁柏看着江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打鼓。


    他作为曾经在唐仁摸爬滚打过的老人，太清楚蔡怡侬的手段了。


    这个女人。


    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只要给她喘息的机会，她随时都会咬人一口。


    “江总。”


    “要不……我出去应付一下？就说你还在国外出差，或者去谈项目了？”


    丁柏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分析道。


    “她这次来，绝不是简单的叙旧。”


    “我听说《步步惊心》在地方台二轮播出后，收视率再次攀升，给唐仁带来了巨大的利润，稳住了他们摇摇欲坠的股价。”


    “而且，唐艳那边也接了一部大IP，叫《克拉恋人》，男主请的是棒子国的超级顶流。”


    “K姐现在手里有底牌，底气足得很。”


    “我估计，她这次来，一是想试探咱们瀚海的虚实，二是想借着现在的势头，重新夺回她在《伪装者》这个项目里的主导权。”


    丁柏顿了顿，语气更加担忧。


    江海听完丁柏的分析。


    赞赏地点了点头。


    “丁哥，你分析得很透彻。”


    “但……”


    “让她进来吧。”


    江海站起身。


    “我倒要看看，这位重整旗鼓的女王，今天能给我唱一出什么戏。”


    江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丁柏点头应是。


    走到门口时，丁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对了江总，还有件事，最近王凯那小子，工作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他现在不仅是你的金牌打工人，还成了你的头号狂热粉！”


    “哦？”江海有些惊讶。


    “是真的！”


    “他天天在办公室里循环播放你演燕双鹰的片段，还逢人就夸你那是‘神级反转’。他说他以前只崇拜资本的力量，现在他彻底服了你的‘半人半鬼’。”


    “这小子，现在对你是五体投地。”


    丁柏忍俊不禁。


    江海听完，也是一阵无语，但心里却有些感慨。


    “燕双鹰啊……”


    江海在心里苦笑。


    一部曾经被世人视为抗日神剧，甚至有些雷人的作品。


    不仅让他在东南ya名利双收，甚至连王凯这种老谋深算的资本操盘手都能被彻底洗脑、圈粉。


    “这种纯粹的爽文模式，确实牛逼。”


    “不费脑子，不用太去挖什么深刻的人性。”


    “只要装逼装得够圆润，观众就买账，收益还大得惊人。”


    “怪不得现在的资本都倾向于拍这种剧，来钱太快了。”


    “而且全世界都喜欢超级英雄，这是人类的共同审美爽点！”


    江海摸了摸下巴，心念道。


    “去吧，丁哥。”


    江海收回思绪。


    “是，江总。”


    ……


    不一会儿。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K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一阵香风，款款走了进来。


    与上次在唐仁办公室里的颓丧和狼狈不同。


    今天的K姐，简直是焕然一新。


    她穿着一身红色高定职业套装。


    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整个人神采奕奕。


    举手投足间，那股子属于资本大佬的自信和女王范儿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江海，好久不见啊。”


    K姐一进门，就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笑容满面。


    仿佛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和难堪，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老江湖的修养。


    只要利益还在，脸面是可以随时变换的。


    “K姐，确实好久不见。请坐。”


    江海也挂着职业的微笑，起身相迎。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K姐端起林浅浅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叹和赞赏。


    “江海啊，你最近可是太风光了。”


    “《药神》的海外票房我也听说了，简直是个奇迹。”


    “还有这次东南ya之行，《新闻联播》我都看了！你现在的气场，可真不是当年那个在横店跑龙套的穷小子能比的了。”


    K姐放下茶杯，开始了她一贯的“夸夸群”套路。


    “想想当初，我还教你怎么面对镜头，怎么背台词……”


    “这一转眼，你不仅成了顶流，还成了让我都得仰望的资本大鳄了。”


    “姐姐我这心里，真是既欣慰又感慨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三分追忆，七分拉近关系。


    “K姐说笑了，没有当初唐仁的栽培，也没有我的今天。”


    江海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见感情牌打得差不多了，K姐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


    “咱们唐仁最近也算是缓过一口气来了。”


    “《步步惊心》的成绩你应该也看到了，施施那丫头总算没辜负我的期望。”


    “还有胡哥，他在正午阳咣那个《伪装者》剧组里，适应得非常好。”


    “听说侯总对他赞不绝口。”


    K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那挺好。”


    江海点点头，不置可否。


    “是啊，一切都在变好。”


    “但是江海，姐姐我这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啊。”


    K姐看着江海，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怨。


    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苦肉计”意味。


    “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田晴的事儿。”


    “姐姐知道，那天她在你办公室大放厥词，确实是太不像话了。”


    “你把她踢出《伪装者》剧组，也是她咎由自取。”


    “我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可是……”


    “江海，你也是当老板的人了，你也应该明白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深。”


    “那个田晴，她可不是普通的星二代啊！她背后站着的，是京圈的资本！是那些掌握着命脉的资源大佬！”


    “程锦云那个角色，必须得安排她演！”


    “这真不是我蔡怡侬能做主的。”


    “这是唐仁在上市初期，为了置换资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接受的潜规则！”


    K姐重重地的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娱乐圈嘛，大家都是互相妥协，资源互换。”


    “你今天给我个面子，明天我给你个方便。”


    “这个道理，你现在既然已经在这个高度了，应该比我更明白吧？”


    K姐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都有些红了。


    江海看着K姐那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心中冷笑。


    好一个身不由己。


    好一个资源互换。


    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关我毛事。


    和我沾不上半分利益！


    “是啊，K姐。”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嘛。”


    但他反而顺着K姐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


    听到江海这句话，K姐的心中顿时一阵窃喜！


    “有戏！”


    K姐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原本以为江海这种骨子里透着傲气的年轻人，肯定会大发雷霆，坚决不妥协。


    没想到，当了老板之后，他也开始变得圆滑，变得向资本低头了？


    “这就好办了！”


    K姐心中大定。


    决定趁热打铁，一步步试探江海的底线。


    “唉……”


    “其实，那个女二号‘程锦云’的角色，我原本……”


    “是打算留给刘品烟的。”


    K姐再次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更加惋惜。


    “我也知道，品烟那丫头跟你关系不错，以前也是你带进公司的。”


    “她的演技也是经过《仙剑》检验的。”


    K姐偷偷观察着江海的表情。


    “但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田晴背后的资本直接点了名，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艺人，把整个公司的前途搭进去吧？只能委屈品烟了。”


    她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既抬出了江海在乎的人，又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潜台词就是：不是我不给刘品烟机会，是京圈资本不给。


    你江海要是真在乎她，那就得理解我的难处，接受田晴。


    然而。


    让K姐失望的是。


    “哦？原来是这样。”


    江海在听到刘品烟的名字被顶替时，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愤怒或者心疼。


    他甚至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而是顺着话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地转移了话题。


    “那品烟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江海神色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挺……挺好的。”


    “她现在在三线明星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接了几部不错的网剧。就是……”


    “就是这孩子性格变了，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郁郁寡欢的，也不怎么爱跟人说话了。”


    K姐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K姐试图再次渲染那种可怜的气氛。


    但江海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深究刘品烟的心理状态。


    他放下茶杯。


    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有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淡漠。


    “K姐。”


    “寒暄结束了，咱们还是聊点实际的吧。”


    江海的声音变得低沉。


    K姐咽了口唾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些精心准备的表演，那些自以为高明的试探。


    在这个年轻的总裁面前，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他……”


    “他根本就没被我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