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2月23日，马德里。


    窗外有阳光，冬天的阳光，不暖，但很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


    膝盖已经动不了了，全身都动不了了。


    但眼睛还能看。


    门口有脚步声。


    我没转头，我知道是谁。


    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


    沉默。


    他永远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吵得要死，老了反而安静了。


    “里斯。”


    我转头。


    塞尔吉奥·拉莫斯，62岁，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


    但他那双眼睛，还和2000年一样。


    亮亮的。


    “你今天怎么样？”他问。


    我说：“还行。”


    他笑了。


    那个笑，和45年前一模一样。


    ---


    2000年，马德里，社区球场。


    我15岁，站在场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一个人跑过来。


    黑头发，17岁，笑得特别灿烂。


    “你踢球吗？”


    我看着他。


    “会一点。”


    “那来踢！”他拉着我往球场走，“我叫塞尔吉奥！你叫什么？”


    “里斯。”


    “里斯！好名字！以后我给你传球！”


    他那时候不知道，后来是我给他传了二十多年的球。


    ---


    “里斯。”


    他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


    “2000年。”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那时候你瘦得像竹竿。”


    我说：“你吵得像喇叭。”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45年了。”


    我说：“嗯。”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


    他问了很多问题。


    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


    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


    问我有什么想吃的。我说没有。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里斯。”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吗？”


    我看着他。


    62岁的他，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里全是眼泪。


    我想起45年前，那个17岁的少年，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我给你传球”。


    我想起那么多年的可乐，那么多夜的月光，那么多场比赛后的拥抱。


    我想起他说“你是我兄弟，永远是”。


    我握紧他的手。


    “也许。”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也许在下一个2000年，sese。”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眼泪掉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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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看着那些眼泪，想起他也曾这样为我哭过。


    2010年欧冠，2019年他说要离开的时候，2026年我守门受伤的时候。


    他总是哭。


    但我从来没说过。


    现在我想说。


    “sese。”


    他抬头。


    “谢谢你。”


    他愣住了。


    “谢谢你2000年拉着我去踢球，谢谢你45年都在，谢谢你叫了我45年兄弟。”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里斯……”


    “我累了。”我说，“让我睡一会儿。”


    他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


    没有回头。


    “里斯。”


    “嗯。”


    “我等你醒来。”


    我没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


    ---


    阳光还在。


    我看着那片光。


    2000年的阳光，也是这样亮。


    那时候我15岁，站在社区球场边，谁都不认识。


    然后一个人跑过来。


    黑头发，17岁，笑得特别灿烂。


    “你踢球吗？”


    我看着他。


    “会一点。”


    “那来踢！”


    他拉着我的手。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我闭上眼睛。


    那个17岁的少年，还在向我招手。


    他的身后，是2000年的阳光。


    我走过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