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变态”

作品:《炽热沉瘾

    祁玥冷汗如雨,那条挨了枪的腿疼得像被强酸腐蚀。


    她抬起猩红眼眸死死盯向律风,脑海里闪过昔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自以为信任的人,却一次又一次戏耍了她,无比愤恨地质问律风:“你是……叶宗的人?”


    “不不不,事情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所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倒也不必如此伤怀,自己好好动脑子想想,要不是有目的,谁愿意接近一个傻白甜到连好坏都捋不明白的愣头青?”律风言语里的讽刺不加掩饰。


    祁玥内心痛苦不堪,她想知道真相,不甘心得继续猜测:“难道……你是和宋叶辰一伙的?”


    “乖,不必急着打听,等明年你忌日的时候,我会亲自去你坟上祭奠,到时候再慢慢把一切都告诉你!”律风眼底笑意诡异了起来,又补充,“哦,其实你不必死的,雇主的意思是让我将你活着带回去,但我讨厌被背叛,你不该和祁野阳奉阴违骗我。”


    “难道不是你戏耍我在先?”祁玥情绪崩溃地哭喊出声。


    这一嗓子,吼得律风略一失神,他拧紧眉峰,不愿再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东西,发火:“你真是让我很不开心,就用你的命来平息我的怒火,说,下一枪你想让我开在哪里?”他音调拔高。


    祁玥痛苦万分,但此刻,她紧咬牙关,逼迫自己不要在律风面前露怯,维护祁野:“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放过他!”


    “可真是让人嫉妒,我跟你相识两年你说背叛我就背叛,你才跟他认识几天?他昨天甚至都想将你淹死,祁玥啊祁玥,你内里怕不是个抖M有受虐倾向?”律风挑着眉梢恶毒地揣测。


    祁玥疼得冷汗浸湿了后背,反正横竖都是死,五年前未能保护祁野,五年后她希望自己能做到,眼底闪出决绝的光。


    律风为此感到极为不满,唇瓣缓慢地向上勾起,恶毒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来,跪下,把我鞋上的血舔干净!”语调越发阴寒。


    祁玥犹如被泼了一桶凉水,愤然抬头对上律风那双阴戾狡猾的眼。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怒到恨不得将律风挫骨扬灰,但她没有硬气的筹码!


    这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像湖面上的浮萍,风吹哪里落哪里,临死前都搞不清楚状况!


    她恨宋叶辰、恨律风,但同时也恨自己,恨自己愚蠢到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


    现在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她转头,泛着水雾的眸子无比凄厉地看了眼虚弱不堪的祁野,又卑微地询问律风:“我要是照做你能放过他吗?”


    “舔了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律风眼底淬着冷光,要是祁玥自始至终能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任他驱使,乖乖听话,他不会愤怒。


    他平生最讨厌被背叛,所有背叛他的人都不得好死,想着,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旁已经死透的Lin,那张五官扭曲的脸实在让人看着恶心,尤其是那双暴凸的眼。


    律风毫不犹豫抬手开枪,本想连开两枪将Lin的双眼打爆。


    不成想只是打中左眼,右眼便在剧烈的冲击波下破裂。


    血沫飞溅,好一副盛景!


    他癫狂地自言自语:“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


    祁玥目睹着律风的恶行,她难以想象,这两年自己身边居然蛰伏着律风这样的变态。


    “你在磨蹭什么?”律风收回注意力,将视线转向祁玥,极为不满她磨蹭的样子,枪管在她左肩狠狠地撞了过去。


    疼痛袭来。


    屈辱如同大山压在身上!


    祁玥牙关哆嗦着,她无力反抗,只能服从,可膝盖稍一动弹,剧痛便电流般穿过四肢百骸,疼得她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折腾了片刻,泪水已经混着冷汗糊住了眼睛,刘海都被打湿贴在了鬓角。


    “别跪!”祁野气若游丝,他想要阻拦,然而拼尽全力也只是动了动手指,虽身躯受制,但那双菱形瞳孔像箭矢般透着凌厉的杀气。


    律风甚至接不住这双眼带来的压迫感!


    他故作镇定地抽了下嘴角,从皮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支细长的银灰色金属针剂,为了让祁野明白立场,搞清楚谁才是命运的裁决者,施压:“你要再用这种不敬的眼神看我,我就得让你吃点苦头了,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我用人鱼鳞片研发出的T疫血毒,会让你疼到生不如死,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咧起嘴角狂妄地笑,同时,将拇指抵在针剂尾部按压,一根泛着冷光的不锈钢针头立时弹了出来。


    祁玥恐慌不已,凄声制止:“律风,不要,我求你,别伤害他!”


    她右膝已经跪在了地上,可左腿弯不下去,但为了不让祁野再受到伤害,她拼命强迫自己,杵地的手指用力到指甲缝都抠出了血。


    祁野眼睁睁看着,心中酸涩难忍,他想不通,自己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祁玥为什么还天真的坚信他一定会活下去,甚至不惜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这世上,没有生灵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过,他突然感觉好愤怒,他无法容忍凌辱再继续下去,可他无能为力!


    而律风折磨人的兴致陡然升到了顶峰,他嫌弃祁玥动作太慢,见祁玥已经跪下,便俯身按住她头用力往下压,厉声指挥:“蠢货,舔,快些,不然我就让祁野尝尝T疫血毒的滋味!”


    跋扈嚣张的声音在耳边狂轰乱炸,祁野内心火气越发汹涌!


    “快些,把舌头伸出来舔!”律风变本加厉,声音里讽刺透骨。


    祁玥被摁着头,身体弯曲压迫到大腿的枪伤,疼得视线都在阵阵发黑,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声,她真的恨不得就这样当场死去。


    在一声声施压中!


    她摸索着碰到祁野的手,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浸满鲜血的纤细手指紧紧攥住祁野掌心,想以这种方式跟他道别!


    祁野心里难受极了,他想到了潍椰岛被剥皮的小白狗,人类似乎很擅长虐杀弱者,简直不可饶恕!


    他今天死也得拉着律风一起!


    想着,祁野不惜一切代价从枯竭的经脉中强行榨取念力。


    这种消耗生命的方式让体内血管爆破,脏腑处灼痛如焚!


    但他依旧忍着痛苦,继续坚持。


    律风察觉到不对劲时,整个人已经被一股骤然袭来的蛮力击飞,身子猛地撞向三米开外的水泥墙,肋骨瞬间断裂数根,呕出了一口血。


    “有意思,都将死了还能释放出念力,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行了!”他恼火地抹了把唇角的血,面目狰狞站起身,将枪口对准祁野鱼尾扣动扳机。


    连开三枪!


    “不!”祁玥本能地扑过去挡子弹。


    然而,子弹像回旋镖一样,飞到面前却突然悬停,仿佛面前有一道透明的保护墙,将子弹尽数反弹,全部打进了律风体内。


    律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自己中枪的身体,起先,他说胸口挨了一枪只是卖惨演给祁玥看,但现在,子弹穿透皮肉的钝痛如此真实清晰,他嘴唇翕动,想怒吼,可气息被燎原野火般侵袭的剧痛榨干,只剩血沫从唇缝不断溢出,他不能死!


    失血的眩晕里,求生的执念无比强烈,他毕生梦想就是得到人鱼,现在人鱼就在眼前,心愿马上就要达成了,不能死!


    意识消弭之际,他紧咬左侧后槽牙,将藏在牙齿里的紧急求救信号发出,才轰然倒下。


    窗外,夕阳将森林染成诡异的赭红。


    一辆商务家用车疾驰在森林中,速度快得惊人!


    直到抵达别墅,车子才紧急刹停,一对中年夫妇焦急地走下车。


    女人留着一头齐肩栗棕短发,穿黑灰色翻领连衣裙,男人面相儒雅,戴铝框眼镜,因为赶得太急,他一身白大褂工服都没来得及换,这两人正是祁玥父母,祁睿和黛青。


    别墅大门敞开着,两人脚步匆忙赶进别墅,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一楼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身体中枪的佣人。


    二楼整个楼道都铺满了尸体。


    浓稠铁锈味直冲鼻腔,像浸了血的棉絮被吸入肺腔,黛青从没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吐了出来。


    祁睿也吓得脸色一片惨白,浑圆的双眼扫视过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祈求不要看到自己的女儿。


    惊恐万分之际,一道凄厉哭声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出来。


    是祁玥的声音!


    两人连滚带爬狼狈从尸体上踏过去,朝声音传出的房间跑去。


    “玥玥!”


    “玥玥!”


    异口同声的急切呼唤传进耳中。


    祁玥愕然抬头,看见自己爸妈的那一刻,所有委屈轰然涌来,嘴一瘪,哭出了声。


    黛青看到女儿腿上触目惊心的枪伤,吓得身体都软了。


    祁睿眼底布满恐慌和心疼,但他是理智的,第一时间折返回车里拿上医药箱和止血带,帮祁玥紧急处理伤口。


    往腿上绑止血带无异于二次上刑,惨嚎声几乎要响彻整栋别墅,她哭得祁睿心都要碎了。


    伤口止完血,祁睿才严肃询问女儿:“玥玥,告诉爸爸,你这种情况能让警察知道吗?”他没功夫盘问当下的情景是怎么造成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女儿的枪伤,补充道,“医院有明确规定,枪伤必须要向公安机关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