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

作品:《炽热沉瘾

    “好!”祁野点头。


    祁玥却急了,父亲为什么要单独跟祁野聊,难道有什么话是自己不能听的吗?她委屈地扯住父亲袖子。


    “听话,我就出去跟他说两句。”祁睿轻轻拍了拍女儿手臂,走出房间。


    祁野紧跟其后!


    一直到走廊尽头僻静的拐角处。


    祁睿才停住步子,缓慢转身,目光沉痛地面向祁野。


    随即,弯曲双膝!


    “砰!”


    重重砸在地面的膝盖骨,发出沉闷到让人揪心的滞涩声响!


    祁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撤半步,从上次律风折辱祁玥那时他就深刻意识到,双膝弯曲下跪是一种剥夺尊严的奇耻大辱,祁睿作为祁玥父亲,何须如此?


    “起来!”祁野因为太着急,说话声很大,像命令一样,喊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他可是清楚记得在祁家老宅,祁睿并没有排斥过自己的存在,所以他承受不住这一拜。


    祁睿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肩膀下沉,卑微道:“我真不知道烬尘法师在哪里,我只在23年前见过他一面!”


    “不知道没关系,起来说话!”祁野越发无奈,他以为祁睿是害怕自己发怒才会这般,深深叹了一口气。


    但祁睿依旧跪着,他是有事相求,但张不开口,他深知自己接下来要提的要求是在推卸责任,心理建树了许久,才凄声央求:“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烬尘法师,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做,我会帮你找到他,我只求你能够留在玥玥身边保护她,求你了祁野,我不能让我女儿受到伤害,但我又实在没能力,我……我就是个废物。”


    他嘴唇颤抖着,一想到祁玥最近的遭遇,他满心底都是后怕。


    而祁野也的确动了要去找烬尘法师的心思,眉心忧愁得紧紧皱起。


    祁睿开条件:“我会将前半辈子积攒下来的积蓄都给你,求你了祁野,我这辈子没有拉下脸来求过什么人,但玥玥是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颅俯冲而下,重重磕向地面!


    这一声重创,比他刚刚跪倒在地的声音还要大!


    他伏地不起,脊背弯成一道弧线。


    祁野深感头皮发麻,在律风的别墅里,祁玥为了保护他向律风下跪,今时今日,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不惜碾碎尊严,命运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祁野无法再思考,妥协:“叔,我答应你!”


    将祁睿扶起时,他看见祁睿额头上渗出了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鼻梁蜿蜒流淌,刺目至极。


    他抬手,想用念力帮祁睿止血,然而,手却被紧紧握住。


    “谢谢!”祁睿诚恳地道谢,他整个颅腔都疼到嗡嗡作响,而且他无法以现在这副模样去看女儿,声音消沉道,“玥玥就交给你了,我明晚会将钱拿给你!”


    “不需要!”


    “这是你应得的。”


    “你要是谈钱,这事我就要再斟酌了。”祁野态度强硬。


    祁睿怔了下,随后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牵强的苦笑,最后再交代:“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玥玥她是女孩子,要是平时闹脾气,你多担待着点!”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


    祁野目睹着祁睿沿着步梯往楼下走,直到身影消失不见,才回到房间。


    祁玥心急如焚在房间等着,见祁野一个人回来,着急问:“我爸呢?”


    “他走了!”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下去送他。”祁玥下意识往门外冲。


    被祁野一把扯住胳膊,他不想让祁玥看到她父亲满头是血的画面,阻止:“别去了,他过几天会再来看你。”


    “那好吧!”祁玥倒也没多心,追问,“我爸有没有给你说烬尘法师的事?”


    “他也不知道烬尘法师的下落,不过,说了会帮忙找!”祁野并没有提她父亲方才的委托,他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视线飘向窗外。


    在海域万米深空之下永远都是漆黑一片,但现在看着天明天黑,就能真切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他心里其实挺矛盾,起先,他的目的只是想活着,但现在生存基础已经达成,就开始想另一个问题了,未来到底该怎么活?


    他答应了祁睿的请求要保护祁玥,但其实跟祁玥待在一起他很舒心,要是这种状态能长久得维持下去倒也不错,而且,他心境变了,之前觉得孱弱的祁玥可以支配自己,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抗拒,但现在不一样,他是受她父亲委托,想着想着,一丝喜悦从心底涌出,他笑了!


    薄唇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连眉梢眼角都不动声色流露出几许温情。


    而祁玥看见他笑,心却是痛的,祁野很少笑,今晚这么开心肯定是因为她父亲说要去找烬尘法师,一旦找烬尘法师拿到解除咒言的法子他就自由了,原来摆脱自己能让他这样开心!


    祁玥突然陷进了内耗的情绪里,她想到宋叶辰、想到律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个个都那么讨厌她。


    一股子难压的委屈从心底跃起。


    她很喜欢和祁野在一起,可他跟自己待在一起不开心。


    想着,一股子难以压制的委屈和难受从胸腔腾起,她坐在沙发另一边,竭力想收住情绪,可眼眶已经涌上一股热流,她仰起头拼命睁大眼睛想将泪水逼退回去,可根本做不到,泪水在眼眶越积越多,最后发出了一声动静很大的吸气声。


    祁野察觉到不对劲,探头过来看时。


    祁玥偏头躲开,不让他看自己的脸,反常的行为让祁野有些困惑,他伸手去拉祁玥胳膊,试图板正她身子,却被祁玥大力地甩开。


    “你怎么了?”祁野狐疑地起身,绕到她脸的正面。


    祁玥又将脸转向另一边,但躲开的那一瞬间。


    祁野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她琥珀色眼眸里泛起的莹光,那副泪眼朦胧的委屈模样,宛如一朵被晨雾打湿的娇花,淡淡绯红在眼尾鼻头晕染开,楚楚可怜。


    祁野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虽说祁玥之前就挺爱哭,但都是被吓哭,今晚可没人吓她。


    “要不……我们来玩游戏?”祁野试图用手机转移她注意力,然而说完这话,就见祁玥抬起眼眸,幽怨地瞪着他。


    下一秒,那泪水便从眼眶坠落,宛如破碎的珍珠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沾满泪珠的长睫颤抖着。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扬起她的长发。


    让她显得更为娇弱凄怜!


    祁野怔然望着她,心头莫名发紧,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想抚掉她面上的泪,可指腹在挨到她脸的那一瞬间。


    祁玥再次躲开!


    她泪眼婆娑看着祁野,想问他是不是盼着能尽快摆脱自己,但开口,发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尝试了好几遍都无法发出声音,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就是说不出话,最后,狼狈地跑上楼,回了房间。


    内心委屈滔天!


    和宋叶辰分手她都没掉过一滴泪,但现在她却有种比失恋更痛的感觉,只要一想到咒言解开祁野就会离开,她就难过到不行,控制不住眼泪的坠落,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抽噎了起来。


    但她打心底里希望祁野能够追上来,哪怕是给予她一丝丝怜爱和关心都行,所以她没有关门。


    然而,祁野并没追上来。


    听到客厅的门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祁玥如坠冰窟,她匆匆抹了把脸上的泪,心绪惶恐地跑出房间视线在客厅搜寻,祁野居然出去了。


    祁玥感觉天塌了,她认为是自己的眼泪和哭声让祁野感觉到了不耐烦。


    今天,祁野牵起她手的那一刻,她开心到整个人都飘飘然,她原以为自己在祁野心中已经占据了一丝分量,但,并没有!


    祁玥不住擦眼泪,想让情绪稳定下来去找他回来,但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源源不断的泪水像故意跟她作对似得。


    “怪不得大家都讨厌你!”她自言自语。


    这话说完,便放声大哭。


    单薄身子像风中芦苇一样打着颤。


    为了压制住心头的痛楚。


    她走到厨房,将前天晚上没喝完的酒全拿了出来,想借酒消愁。


    她酒量很烂,平时就只能喝点小甜酒。


    可今晚,她将那瓶超市促销赠送的白酒拿了出来,倒进水杯里,猛地灌了一口。


    刚喝进嘴里就像吞了玻璃渣,满嘴的辛辣呛得她直咳嗽,她实在无法享受这种滋味。


    但今晚的酒,是带着自我惩罚意义的,她想让自己难受,身体难受了,心里的难受才能减轻。


    于是往白酒杯里加了气泡果酒,屏住呼吸将酒往嘴里灌,强迫自己下咽。


    气泡果酒冲淡了白酒的辛辣,但滑入食道时,还是一路灼烧到胃。


    眼泪还在往下流。


    她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直到第三杯酒下肚。


    她感觉胃里的灼热在向四肢百骸蔓延,眼前的酒瓶跳舞一样扭曲着,天花板在旋转,脑袋很沉很重,需要用手拖着,但感官似乎变迟钝了,她打翻了酒杯,冰凉的液体沿着茶几面蔓延开,从桌边淌下。


    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她起身要拿纸巾,还没站起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栽回到沙发里,软到起不来。


    祁野回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瓶。


    而祁玥正歪斜地蜷缩在沙发上,凌乱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还在哭,声音微弱地抽噎着。


    “祁玥!”祁野上前蹲在她面前,手拂开她的碎发,就看见了那张哭到梨花带雨的脸,担心道,“是不是肚子疼?”


    刚刚,祁玥突然掉眼泪还跑回房间,祁野在网上查女生突然情绪崩溃的原因,有回答说女性生理期会情绪反复无常,他了解了一些相关知识,去买卫生巾和红糖姜茶,但这是他第一次自主购物,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选产品属实费了些时间。


    祁玥被他温沉嗓音唤醒,酒后天性释放,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他,双臂环住他脖颈,歇斯底里委屈道:“我……不想……不想让你走!”


    两具胸膛紧紧相贴,祁野思绪在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中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要走!”


    直到祁玥的哭腔再次响起,她的发丝洒在他脖颈间,连同着温热的呼吸。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太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