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神仙亦有死(五)

作品:《谁说这野史假了[古穿今]

    江州城内百废待兴,整座郡城内的房屋都被不同程度地损毁了,近一半的良田都变成了焦土。早两年间,城内的百姓已经被修士分批次送离,如今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家乡。


    大街小巷的人都在修缮屋舍,有的房屋损毁严重、只剩下断壁残垣,有的只是轻微破损、被流石砸烂了屋顶。运气好的邻里街坊几人搭手,将破损的屋顶墙面修缮补齐,运气不好的就只能重建了。


    许小锣带着暂居在辰虚宫的散修用建造符帮人重建房屋,不出几刻就能起出一个雏形。建造符是路慕玄送的,与其他大大小小的符器一起,数量可观。许小锣看到辰虚宫门口凭空出现了小山一样高的符咒法器时,才知道师父说三师弟富可敌国是什么意思。


    不过,即便如此,辰虚宫帮人建房子也是要收费的。字据是轩辕邑亲自给人写的,手印也是他盯着人摁的,欠条收了厚厚一沓。


    堂堂轩辕氏七公子竟然纡尊降贵在街头做起了账房先生,他的小厮站在旁边眼睛都要瞪坏了。


    楚衔玉身上缠了一身的绷带,正在巡视街道。


    她移山之后威风了没多久就倒下了,把其他人都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今天总算可以下床走动,闻人珏不让她出门,说要以静养为主。但她岂是能听话的,一大早,趁着闻人大夫出门巡诊的功夫,她果断喊上江栖渊出门溜达。


    江栖渊这几天日日在她房里待着,入夜之后就去门外守着。冬天夜里太寒,楚衔玉看不下去,就让他睡在外面的榻上。思来想去,她觉得可能是以前给江栖渊安排的房间太小了,他睡不惯。


    正巧这次辰虚宫也要重建,可以给他换个大的。


    “楚仙师!”“楚仙师早啊!”“早!楚仙师!”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很热情,不愧是神州第一招人喜欢的楚仙师。


    “早!”楚仙师满血复活、神清气爽。


    “楚仙师,新找的汉子好帅哟~”


    “婆娘,你快莫说了,那是楚仙师徒弟。楚仙师对不住噻,我婆娘刚到我屋头来,没见过。”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楚衔玉摆了摆手,有些心虚地看向身后的江栖渊,好在对方的嘴角微微勾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老实说,这几天江栖渊一直闷着,整得楚衔玉也有些紧张。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楚衔玉觉得自己不能像以前对待徒弟一样对他。


    没错,楚衔玉之所以能活着出来,是江栖渊留在她身体里的那道灵气的功劳,若不是有那道灵气在关键时刻护体,楚衔玉的下场比五年前对战雪狼神粉身碎骨那一次好不到哪里去。


    “小长安呢?”楚衔玉主动朝江栖渊问道。


    “现在是许小锣在照看,这会儿或许在跟其他孩子玩吧。”


    楚衔玉盯着江栖渊的脸看了一会儿,表情和之前一样淡淡的,但不那么僵硬了,又提议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楚衔玉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小孩儿脆弱又聒噪,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养。回江州之后,她直接心安理得地把小长安丢给了许小锣。对此她相当放心,身为辰虚宫大师兄,许小锣的带崽经验相当丰富,远胜之于她。


    “嗯。”江栖渊点了点头。


    楚衔玉松了口气,或许看见小长安,江栖渊的心情能好点,毕竟这二人一路上感情甚笃。


    “到了?”楚衔玉问。


    江栖渊点头。


    “?”楚衔玉东寻西觅,“小长安在哪儿?”


    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吹牛。


    一个小孩儿说:“楚仙师变成了一柄好大好大的剑。”


    另一个小孩儿问:“有多大?”


    “好大好大,比天还要大。”


    又有一个小孩儿说:“楚仙师杀了好多好多妖怪。”


    另一个小孩儿说:“这有什么,我小叔也杀了好多好多妖怪。”


    “楚仙师不光杀妖怪,还吃妖怪,你小叔叔敢吃妖怪吗?”


    “不敢。”


    “那她会吃我吗?”


    “不会,我阿娘说楚仙师只吃不听话的小孩儿。”


    楚衔玉:?


    她回头看向江栖渊,对方明显在憋笑。


    “师父!”一个糯声糯气的小奶团子扑过来抱住了楚衔玉的大腿。她穿着奶黄奶绿的衣衫,头上用粉色的绳子扎着小辫,圆扑扑的小脸红红的,非常可爱。


    “你是谁?不要乱认师父。”楚衔玉试图将奶团子撇开。


    奶团子抱着不撒手:“师父是我!你笨死了!”


    楚衔玉震惊,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江栖渊:“她是小长安?”


    江栖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也是刚知道。”


    小长安见师父认出了自己,终于肯撒手了。她对着一旁的其他小朋友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楚仙师,她就是我师父!”


    “哇!”几个小孩儿目瞪口呆。


    一个小孩儿突然红着脸走到楚衔玉面前,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狗娃子,你想说什么?”小长安叉着腰说,“说出来,像个男人一样,我师父不吃人。”


    狗娃子鼓起勇气说道:“楚仙师,你可以摸一摸我的头吗?我爹死了,我娘说被仙人摸过头顶的人可以活很久很久,我想活很久很久。”


    楚衔玉愣了一下,笑了:“好啊。”


    她伸出没有被绷带缠住的那只手放在狗娃子头顶上,煞有介事地念了几句咒语:“好了。”


    狗娃子满脸通红,高兴极了。


    “我也要!”“我也要!”


    一条街的小孩儿都出来了,在楚衔玉面前排起了长队,楚衔玉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顶。


    江栖渊在一边温柔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许多楚衔玉看不太明白的东西,楚衔玉莫名有些羞涩。


    好不容易安抚完孩子们,楚衔玉转身将手也放到了江栖渊的头顶上:“看着我做什么,你也想摸一下?”


    江栖渊眼色一暗,幽幽地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楚衔玉脸有些发烫。真是被小孩儿哄得找不着北了,神龙寿与天齐,哪里需要她来做这些哄小孩儿的把戏。


    “师!父!”许小锣来势汹汹。


    楚衔玉赶紧把手收回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小锣刚起完一座房子,听说楚仙师来了,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立刻赶了过来:“你又不听大夫话...”


    他看见江栖渊,顿住了,狐疑地打量了二人一番。


    “我没事,”楚衔玉道,“别老大惊小怪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许小锣见楚衔玉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稍稍放下了心来,但他看见在一边玩耍的小长安时,火气瞬间又蹿了上来。


    “她”,许小锣指着小长安说道,“你们带了她这么久,就没发现她是个女孩子吗?”


    楚衔玉老实地摇头:“衣服都是她自己换的,我不知道。”


    江栖渊也摇头:“在仙舟上虽然与我睡在一起,但是船上不便,都是和衣而眠,也没有沐浴过。”


    “有什么问题吗?”楚衔玉小心翼翼地问。


    “男孩子和女孩子能一样吗?”许小锣恨铁不成钢,“她可是小师妹!小师妹!辰虚宫正儿八经的、唯一一个、独苗苗小师妹!”


    “啊?”楚衔玉还是一脸懵,“那怎么了?”


    许小锣就以一种“你不知道你在外面收徒的名声有多差”的眼神看着她。


    突然,大街上骚乱起来。


    地裂虽然被压住了,但是江州城内尚存一些魔气蛰伏在犄角旮旯里。一只不知道啃食过多少尸体的老鼠发生了魔变,长到了寻常人的小腿高,身躯也长到了人腰粗,紫红的皮肤上挂着稀稀拉拉的皮毛,血管透过皮肤凸了出来,模样可怖又恶心。


    它原本被压在废墟里,收拾砖瓦时被人发现冲了出来,伤了好几个人。见血之后,魔化鼠出现了发狂的症状。


    楚衔玉正欲与许小锣理论,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只张着切齿的老鼠朝她偷袭过来。


    江栖渊挡在楚衔玉前面,担心自己出手会误伤周围嬉戏的孩童,便也打算徒手将老鼠制住。


    就在这时,老鼠的胸膛贯穿了一支铁箭,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失去了呼吸。


    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楚衔玉听起来有些耳熟,回头看去。


    半个马身高高扬起,一头穿金戴银、好不奢华帅气的高大马匹赫然出现了众人眼前,几乎亮瞎了所有人的双眼。


    那马匹看见她很是亲近,扭着屁股和尾巴就把头往楚衔玉身上拱。


    “赤龙驹!”楚衔玉认了出来。


    “只认识马吗?”空桑御兰冷冷开口道。


    “空桑将军。”楚衔玉抬起头来对空桑御兰表达了敬意,她往空桑御兰身边看去,并没有看到晏浮清的身影,有些失望。


    “怎么,看见我你不高兴?”空桑御兰道,“我可是刚刚才救了你一命。”


    “空桑将军!等等我!”另一匹马姗姗来迟,马背上坐着的是柴道洵,是赤龙驹被空桑府征用之前的主人。他骑着另一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马,走上前时,赤龙驹对着这匹马狠狠喷了一口气。


    “楚仙师,久仰久仰!”柴道洵气喘吁吁,看见楚衔玉眼前一亮,高兴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跟您有过一面之缘,那天晚上您抢了我的马......”


    。


    “那个柴老板啊,我师父抢了..啊不,欠了您多少钱?”许小锣一脸殷勤地拿来一个带着缺口的破茶碗,倒了一碗碎茶叶沏的茶,二人坐在庭院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断壁残垣,无一不显露着辰虚宫的拮据。


    柴道洵来不及说话,又累又渴,喝了一大口茶水,吐了半碗茶沫:“呸呸呸。”


    “你误会了,”柴道洵说,“我不是来问楚仙师要钱的。说起来,多亏了楚仙师那天慧眼识宝马,我的爱驹现在成了空桑将军的坐骑,鄙人不才,也跟着沾光,从一个普通商人变成了空桑府的幕僚。我是跟着我家主上空桑将军来的。”


    “哦~”许小锣松了口气,唤来小长安,“长安,来,给你柴叔叔拿一套好一点的茶具过来,再把我房里的茶叶拿过来。”


    “好~”小长安摇头晃脑地就去了。


    楚衔玉正在屋内跟空桑御兰大眼瞪小眼,一个字都没说,茶也没倒。


    空桑御兰开门见山:“你的剑心明彻是不是即将第八重大成了。”


    “不才,正是。”楚衔玉道。


    “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吗?”


    楚衔玉心思动了动,没有表现出异常的神色来:“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空桑御兰:“我是好心,特意过来提醒你,你的剑心明彻心法有问题,修炼到第八重的时候会......”


    楚衔玉打断了她:“你不是一直在兖州边境镇守边关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江州?”


    空桑御兰瞥了她一眼:“我是特意来看看某人死了没,可惜来晚了一步。”


    “你们早就知道江州的事情了?”楚衔玉的态度已十分笃定,“江州的结界非几位宗师联手不能建立,你们早就知道江州出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你冲我发火做什么?”与楚衔玉待久了,空桑御兰的脾气也逐渐暴躁,“这事你去问剑宗。”


    “为什么?”


    “楚衔玉,我是好心千里迢迢过来救你的命,你不要什么火都往我身上撒,我欠你的?”


    楚衔玉不说话,空桑御兰看她一身的伤,终究是有些心软。


    “已经出问题了,”楚衔玉说,“五年前就出问题了,现在只是更严重了。”


    空桑御兰沉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一股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的感觉:“上一个修炼剑心明彻的人是我空桑家的先祖,天剑门的秘籍也是我家先祖所赠。我这次来,是给你带来解决办法的。剑宗托我在空桑府历年来的记录里找了一些资料,还有我在塞外结识了一位能人,我也把他带来了......”


    “不劳你......”


    闻人珏的脚步出现在了房间外。


    空桑御兰与楚衔玉同时噤声。


    闻人珏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见里面的人没动静,径直推开了房门。


    “二位在聊什么,不打算跟我这个大夫一起吗?”


    江栖渊一直站在门外,闻人珏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闻人珏进入后,空桑御兰布下了一个结界,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三人一直聊到傍晚,江栖渊也在门口站到了傍晚。


    楚衔玉推门而出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江栖渊察觉到了,他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小倩也蹲在门口守了一下午,闻人珏出来的时候,立刻化成了一只狐狸扑进了他怀里。


    第二日一早,江州州牧前来拜访。


    州牧姓李,锦州人士,在江州围困期间一直坚守在江州,与辰虚宫来往密切。他今日前来,一是过来探望辰虚宫主,二是听闻空桑将军到访,前来拜会。


    原本,按理来说,空桑御兰此行并未暴露身份,一州之牧也不该与仙盟有太多牵扯,但这位李州牧并不简单。


    他祖上本是轩辕氏的一名史官,后来得罪了人皇,全族流放至锦州不得入京。彼时锦州与江州一样都是炎瘴之地,他凭借自己丰富的学识和人脉不仅帮锦州人去了瘴毒,还在锦州扎根,开办了书院。书院蒸蒸日上,很快就有了名气,各地学子慕名求学。人皇得知后再度下令,李氏不得继续开办书院,不得参与朝堂有关的一切事务。


    李氏便只好将书院转手与人,转行做起了江湖营生,不光替人打听买卖消息,还负责帮人宣扬名声事迹,弄起了江湖内参、仙门排榜云云,很快又做得声名鹊起。


    新的人皇上任后大赦天下,李家的这一代才能做官,这位李州牧便是第一个。


    李州牧对江州的一切事务都很上心,尤其是江州保护神一般的辰虚宫。


    “好,好,好。”李州牧辛辛苦苦爬上了山,连道三声好。


    见没人搭腔,他清了一下嗓子,又说到:“辰虚山上辰虚宫,山好,景好,人亦好。”


    辰虚宫原本在楚衔玉搬动的一座山的山脚,如今随着整座山一起被叠到了山腰上,若非修仙人士,爬上来得颇废一番功夫。


    “辰虚山?哪里来的辰虚山?这不过就是几座山堆在一起用于镇压的野山,”楚衔玉此时已经迎了出去,随口接到,“再说,辰虚宫早就解散了。”


    “非也非也,”李州牧道,“辰虚宫主未亲自在仙籍册上销册,辰虚宫便算不得解散。况且,辰,龙也,虚,无也,无中生有,又有神龙盘旋,此山名之辰虚山,名正言顺也。”


    “行行行行,”楚衔玉听见之乎者也就头疼,“州牧大人,前来何事?”


    “在下此番前来,一是探望楚宫主的身体,没想到楚宫主能在功力尽失的情况下平息江州之乱,李某深感佩服,特地代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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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百姓前来慰问。”他示意手下将东西搬进来,都是一些补品伤药,即便楚衔玉不吃,辰虚宫里其他人也用得着。


    “等等,”楚衔玉神色一凛,“你从哪里听说的我功力尽失?”


    李州牧作揖:“在下锦州李氏,知晓的消息比旁人多了些。楚宫主不必担心,今日来的都是我李氏的家仆,签了死契,不会在外面乱说。”


    楚衔玉狐疑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闻人珏和许小锣:“你们也都知道了?”


    二人看天看地,不敢说话。


    楚衔玉看见二人的反应又生了一股无名气,她转身,正好看见空桑御兰也来了。


    “喂,找你的。”楚衔玉对空桑御兰说,“你们慢慢聊。”


    空桑御兰眼神略带怜悯地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小渊,我们走。”


    “等等等等,”李州牧急忙追了上来,江栖渊半挡在楚衔玉身前,李州牧只好停下脚步尴尬赔笑,“楚宫主等等,在下话还没说完,从古至今论谁对神州之事最熟悉,无人能比得过我李家,这个锦囊请楚宫主务必收下。”


    江栖渊把锦囊接过递给了楚衔玉,楚衔玉看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起初并没有当回事。


    。


    年关已至,不出两日便到了除夕,空桑御兰留下来过了个年,年一过完就走了,闻人珏也走了。


    有了江州州牧的支持,重建后的辰虚宫看起来比以往气派了不少,许小锣却蹲在门口叹气。


    “大师兄,”轩辕邑走了过来,“为何叹气啊?”


    “师父脾气越来越大,这两天连饭都不愿意出来吃,五师弟天天就跟门神一样地站在那里,闻人仙师走了,空桑仙师也走了,还留下一个脑子有病的傻子和一匹难伺候的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有病的傻子指柴道洵,难伺候的马指赤龙驹。空桑御兰不知为何把这一人一马留在了辰虚山,自己先回了驻地。柴道洵对什么都感兴趣,每日下山都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一大堆,连小孩儿的玩具都要买回来看看,赤龙驹则是满山乱跑,一松缰绳就不见了踪影,害得辰虚山上上下下每天都在找马。


    许小锣很快注意到轩辕邑身后跟着牵着马车的小厮,马车上放着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


    “四师弟,你也要走了?”


    “嗯”,轩辕邑笑了笑:“神州四处动乱,想来他们很快也要走了。父皇这几日急招烛渊回京,迎请的军队估计已经快到了江州。父皇还不知道我也在这里,我不便与他们碰上,就先行告辞了。替我知会师父一声,请她多保重身体。”


    许小锣点头:“路上小心。”


    他对这个四师弟感情复杂,不能说不亲近,只是总觉得与对方之间隔着一层。不止是他,他能感觉到辰虚宫其他人,包括师父与他也是这样。


    “唉,都走了,都走了好啊,清静。”许小锣起身拍了拍屁股,看见一只小狐狸孤零零坐在屋檐下。


    “小倩,你在看什么?”他凑过去摸狐狸头,狐狸看见他的手就躲开。


    “为什么闻人仙师,江师兄,还有轩辕师兄,都这么喜欢师父啊?”小倩问。


    “因为师父是神州第一顶顶厉害的仙师啊,谁不喜欢啊。”


    “哦。”小倩有些失落。


    “师父那么厉害的仙师,她喜欢你。”许小锣把小狐狸抱起来,“闻人仙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也很厉害呀。”


    一人一狐从楚衔玉寝宫的屋檐下走过,说的话也飘进了江栖渊的耳朵里。


    江栖渊的耳朵红红的。


    楚衔玉十分烦躁,她没想到自己费力瞒着的事情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剑心明彻修炼到第八重之后,虽然威力无人能及,但副作用是心有杂念便会功力全失,须得无情才能得证大道。剑心明彻是无情道,她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剑心明彻、剑心明彻,心法的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竟然现在才琢磨出味来。


    既然剑锋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何不早日跟她说,当初还那么热心于帮她相看,臭老头到底在想什么?楚衔玉想不通,给天剑门去了好几封信,一封都没回。


    楚衔玉越想越生气,怕压不住脾气出去伤人,索性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她脑中一遍一遍想着空桑御兰那日对她说的,若她还想恢复修为,最好的办法便是抽去情丝。


    楚衔玉不愿意。


    空桑御兰问她为何不愿意,抽去情丝并不意味着变成草木众叛亲离,顶多就是的感情比以前淡一些,但是她们都懂,并不会介意这些,以后还会像如今一样待她甚至更好,她并不会有任何损失啊。


    楚衔玉还是不同意。


    空桑御兰瞥了一眼门外,乐了:“楚衔玉,我原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你就栽在情字上面吧。”


    楚衔玉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又问闻人珏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闻人珏摇摇头,说这是心法问题,不是病症,确实棘手。但他可以回青囊峰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缓解之法,顺便把他从岩浆里收集的黑石块带回去与师门一起研究一番。


    空桑御兰走的前一日晚上又来劝过一次,说她一人无情并不是坏事,她本性良善、无情也不会变成一个坏人,而且爱她的人依旧会爱她,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楚衔玉说空桑御兰自己都在情事上揪扯不清,害了她二徒弟,现在还好意思来教训她?二人险些打一架。


    但楚衔玉功力尽失,不可能真的与空桑御兰动手,被空桑御兰嘲讽了一番。最后,空桑御兰将柴道洵和赤龙驹留下了,自己一个人回了兖州。


    柴道洵是域外来的,来头神秘,自称祖上是掌管姻缘的神。此人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神奇能力,他可以抽化别人的情丝,所以当初即便空桑御兰觉得此人处处古怪,也将人留在了空桑府。至于赤龙驹,是留下来给柴道洵保命用的。


    空桑御兰说,只要楚衔玉想通了,可以随时让柴道洵帮她抽掉情丝。但是此事一定不要让她那个小心眼的徒弟知道,免得他从中作梗。


    楚衔玉糊弄着答应了,一次都没有跟柴道洵单独见过。


    心烦意乱之下,李州牧塞给她的锦囊突然掉了出来。


    楚衔玉将锦囊捡起来,原本想扔在一边的,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里面塞着一页泛黄的纸,看起来是从哪本古籍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着一个故事。


    说古时有一个人,家里有两个老婆,两个老婆整日打架,每个老婆都想要他的真心,这个人没有办法,就把自己的真心一剖为二,一人一半,从此两个老婆再也没有打过架,三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莫名其妙。”楚衔玉将纸条团成团扔了。


    忽然,她福至心灵,又把纸团捡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一剖为二......”


    楚衔玉忽然想到,她其实并不是修为尽失,她只是修为无法施展,与尽失无异。既然剑心明彻功法的施展需要一颗毫无杂质的剑心,且修炼到第八重之后,她与剑已经成为一体,那她为何不把这颗剑心剖出来,炼到剑上,这样她依然可以通过一颗毫无杂质的剑心驱动功法,同时胸膛里依旧跳动着半颗藏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心。


    只要剑与剑心同时在她手上,她将自己的修为注于剑上,那她的功法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岂不是就能两全了?


    楚衔玉越想越觉得妥当,当即就唤出了鸣玉,御剑往天剑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