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火器雄心

作品:《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建炎二年二月初八。成都府。城外三十里。


    高尧康站在一座小山包上,看着底下那片工地。风挺大,吹得他衣裳呼呼响,但他一动不动。


    人很多。一千多号。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伐木料。号子声此起彼伏,嘿呦嘿呦的,热闹得像赶集。


    宇文虚站在他旁边。瘦,黑,眼睛亮得吓人。跟俩灯泡似的。


    “高宣抚,这儿就是格物院。”他指着底下一片划好的区域,手在空中比划,“东边是工坊。西边是库房。北边是匠人住的地方。南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往四周看了一眼,跟做贼似的。


    “南边是试验场。远一点。怕炸。”


    高尧康点点头。


    宇文虚又说:“军器总局在另一边。隔着五里地。那边专门造东西。这边专门想东西。”


    高尧康看着他。


    “想东西?”


    宇文虚说:“对。想。想怎么做更好。怎么打得更远。怎么炸得更狠。怎么让金兵一听着响就跑。”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头戳得咚咚响。


    “这儿想的,那边造。造出来,试。试完了,再想。想完了再造。一遍一遍,越来越好。”


    高尧康说:“谁想?”


    宇文虚说:“我。雷振。赵铁柱。鲁四。还有十几个徒弟。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皱巴巴的,跟被揉过似的。


    “这是名单。都是各地逃来的匠人。有会铸铁的,有会配火药的,有会做弩机的。一共四十七个。有的带着家小,有的光棍一条。”


    高尧康接过名单。看了一遍。


    然后把名单还给他。


    “缺什么?”


    宇文虚说:“钱。人。料。都缺。钱最缺。人还能慢慢找,料还能慢慢收,钱没了就啥都没了。”


    高尧康说:“钱给你。人给你。料给你。”


    他看着宇文虚。


    “三个月。我要看到新东西。”


    宇文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高宣抚,有你这句话,一个月就够。用不了三个月。我跟你打赌。”


    二月十五。格物院。一号工坊。


    宇文虚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矿石发呆。眼睛直勾勾的,跟看见美女似的。


    雷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石头。石头黑不溜秋的,看着不起眼。


    “宇文师傅,你看这个。”


    宇文虚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对着光看,又拿牙咬了咬。


    石头是黑的。发亮。沉手。比一般的石头沉得多。


    雷振说:“从蜀南那边找的。当地人说,这玩意儿烧出来的铁,特别硬。削铁如泥那种。”


    宇文虚眼睛亮了。亮得跟灯泡似的。


    “试过没有?”


    雷振说:“试了。烧了一炉。出来的铁……”


    他从身后拿出一根铁条。铁条灰扑扑的,但看着就不一样。


    宇文虚接过来。掂了掂。拿刀在上头划了一下。


    没划动。


    他又划了一下。用劲。手都酸了。


    还是没划动。


    他抬起头。看着雷振。嘴张着。


    “这……”


    雷振说:“比咱们原先用的,硬三成。我试了三回,回回这样。”


    宇文虚站起来。拿着那根铁条,往外走。走得飞快。


    “走。找赵铁柱。让他试试。”


    二号工坊。赵铁柱正在打铁。光着膀子,浑身是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锤子抡得呼呼响,叮叮当当的。


    宇文虚把铁条递给他。


    “试试这个。”


    赵铁柱接过来。看了看。敲了敲。听了听。放在耳边听了半天。


    然后他把铁条夹进炉子里。烧红了。拿出来。抡起锤子,砸。


    当当当。当当当。


    砸了十几下,他停住了。


    看着那根铁条。看着上头的锤印。锤印浅浅的,不像平时那样深。


    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宇文师傅,这铁……不对。”


    宇文虚说:“怎么不对?”


    赵铁柱说:“太韧了。以前这种铁,砸几下就裂,跟玻璃似的。这个……越砸越结实。你看,锤印都浅。”


    他把铁条举起来,对着光。


    “这玩意儿,能造好刀。”


    他看着宇文虚。


    “哪儿来的?”


    宇文虚说:“蜀南。雷振找的。山里头。”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根铁条看。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跟捡着金子似的。


    “他麻的。好玩意儿。多弄点来。”


    二月二十。格物院。试验场。


    高尧康站在远处。杨蓁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眯着眼往前看。


    前头二百步外,立着一块木板。木板后头,是三层牛皮。牛皮后头,是草人。草人穿着破衣裳,跟真人似的。


    宇文虚蹲在一张桌子后头。桌上放着一把铳。


    和以前的不一样。


    更长。更细。枪管发亮,跟镜子似的。枪托上有个奇怪的东西,弯弯的,亮亮的。


    燧发机。


    宇文虚拿起那把铳。装药。装弹。压紧。动作很慢,但很稳。


    然后他举起铳。瞄准。眯着一只眼。


    砰——


    一声响。比以前的火铳响得脆。跟放炮仗似的。烟冒起来,一团白烟。很快散了。


    高尧康看着那块木板。


    二百步外,木板穿了个洞。洞不大,但能看见光。牛皮穿了三层。草人身上,多了个窟窿。窟窿边上一圈黑的。


    宇文虚放下铳。朝他挥挥手。脸上带着笑。


    高尧康走过去。


    走到那块木板前头。看着那个洞。


    洞不大。但很圆。穿透了木板,穿透了牛皮,打进了草人。


    他伸手进草人里。摸出一颗弹丸。


    弹丸变形了。扁了。但没碎。还热着。烫手。


    他转过身。看着宇文虚。


    “射程?”


    宇文虚说:“二百五十步。准的。三百步也能打,就是没那么准。得看运气。”


    “射速?”


    “比以前的快一倍。不用点火绳。扣一下就行。咔嚓,砰。”


    高尧康把那颗弹丸攥在手里。还有点烫。


    “多久能造?”


    宇文虚说:“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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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天能造三把。要是料够,人手够,一天能造十把。要是再给我俩月,一天二十把。”


    高尧康点点头。


    他看着那把铳。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叫神机铳。”


    宇文虚愣了一下。


    “神机铳?”


    高尧康说:“对。神机铳。以后就叫这个。”


    宇文虚念叨了两遍。神机铳。神机铳。


    然后他笑了。


    “这名字好。比火铳好听。”


    三月初五。军器总局。一号作坊。


    三百个匠人,排成三十排。每排十个人。每人面前一张案子。案子上摆着工具。锤子、钳子、锉刀、尺子,摆得整整齐齐。


    鲁四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把弩。弩是新的,木头还发白。


    他把弩举起来。高高地举着。


    “看好了。这是弩机。一共九个零件。九个,数清楚。”


    他把弩拆开。零件一个一个摆出来。摆成一排。整整齐齐的。


    “从今天起,你们一人只做一个零件。做扳机的,一辈子做扳机。做牙的,一辈子做牙。做望山的,一辈子做望山。不许换。”


    底下有人问:“那怎么装起来?”


    鲁四说:“有专门装的人。你们做好,送到后头。后头的人装。装好,试。试好,入库。”


    又有人问:“做坏了怎么办?”


    鲁四说:“做坏了,重做。做三次还坏,走人。卷铺盖走。这儿不养废物。”


    没人说话了。互相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鲁四挥挥手。


    “开始。”


    三百个人,低头干活。叮叮当当的,跟一群啄木鸟似的。


    三月初十。震天雷作坊。


    孙老头蹲在地上,看着一排铁疙瘩。


    三十个。一模一样。大小一样,轻重一样。放在那儿,跟多胞胎似的。


    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又拿起一个。掂了掂。


    旁边徒弟问:“师傅,行吗?”


    孙老头没说话。拿着那个震天雷,走到外头。


    点着引信。嗤嗤冒烟。扔出去。


    轰——


    炸了。土飞起来老高。烟散之后,地上一个坑。


    孙老头走过去。量坑的大小。拿尺子量。量完,记在心里。回来。又拿起一个。点着。扔出去。


    轰——


    又炸了。坑的大小,和第一个差不多。


    他又量。量完,站起来。


    看着那些徒弟。


    “成了。”


    徒弟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的。


    “师傅,真的成了?”


    “都一个样?”


    “让我看看。”


    孙老头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以后,震天雷都一样。大小一样,轻重一样,炸的坑也一样。扔出去,都炸这么大。不用猜,不用试。”


    他顿了顿。


    “高宣抚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徒弟说:“标准化。”


    孙老头说:“对。标准化。”


    他又拿起一个震天雷。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他麻的,老子这辈子没做过这么齐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