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等着机会

作品:《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十月二十六。襄阳。


    岳飞骑着马,从南门进去。


    街上跪满了人。伪齐的兵,老百姓,混在一起。老百姓哭得稀里哗啦,伪齐的兵低着头,浑身发抖。有人扯着嗓子喊:“岳家军!岳家军来了!”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终于能喊出来了。


    岳飞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咔的一声。他走到一个老头面前,弯下腰。


    “老人家,起来。”


    老头抬起头,满脸沟壑,眼泪把那些沟壑都灌满了。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岳将军……您可算来了……”


    岳飞把他扶起来,手掌很大,很稳。老头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岳飞就多扶了一会儿,等老头站稳了,才松开手。


    周围哭声更大了。有人在喊苍天有眼,有人在喊岳爷爷。岳飞站在那儿,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伪齐兵,扫过城墙上还没干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上马。


    “进城。”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前前后后的人都听见了。队伍动起来,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阳光照在铠甲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十一月初五。郢州收复。


    十一月初十。随州收复。


    十一月十五。邓州收复。


    十一月二十。唐州收复。


    十一月二十五。信阳军收复。


    襄阳六郡,全部收复。


    战报送到临安的时候,朝堂上炸了锅。


    有人高兴得直拍巴掌,说岳飞真乃当世虎将。有人沉默不语,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人脸色铁青,像是刚吃了一斤苦瓜。


    赵构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那份战报。他看了很久,久到底下的大臣们开始交换眼神。


    “岳飞,打得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这句话一出来,底下立刻有人高喊:“官家圣明!”


    喊得特别响亮,特别热情,好像他早就知道赵构会这么说似的。


    秦桧站在那儿,没说话。他脸上带着笑,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温和,很得体,像一个体面的宰相应该有的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一下,一下。


    十一月底。汉中。大营。


    信使到了。岳飞的战报。


    高尧康接过来,看完,递给杨蓁。杨蓁看完,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六郡全收了?不到两个月?”


    “嗯。”


    “岳将军真厉害啊。”


    “嗯。”


    高尧康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头,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眼晕。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回头:“拿酒来。”


    杨蓁一愣:“酒?大中午的?”


    “嗯。敬二哥一杯。”


    杨蓁转身去拿酒。高尧康端着碗,走到帐外,对着北边,把酒举过头顶。


    “岳二哥,真乃神将!”


    他一扬手,酒洒在地上,在雪地里烫出一个窟窿。雪水混着酒香,滋滋地冒着热气。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收,声音已经变了调子。


    “传令。给岳飞送贺礼。神机铳两百支,震天雷三千枚,**一万斤。”


    杨蓁:“是。”


    “再写封信。告诉他,伪齐的兵,投降的,能收编就收编。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别亏了人家。”


    杨蓁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高尧康一眼。


    高尧康站在雪地里,北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北边,眼神很沉,像是有块石头压在眼底。


    十二月初三。临安。朝堂。


    争议又起来了。这回动静更大。


    秦桧站出来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急不慢,像是每一步都量过尺寸。他在大殿中央站定,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官家,岳飞虽胜,但收复六郡,将吏损折,国力疲敝。金人已派使臣来,愿和。见好就收吧。”


    他说“见好就收”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该收衣服了。


    张浚当场就炸了。


    “见好就收?”他声音大得大殿都在嗡嗡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六郡刚收回来,金人还没打疼,就和?和了,六郡还得还回去!”


    秦桧转头看他,不紧不慢地说:“不还,金人再来打怎么办?再打三年?五年?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张浚瞪着眼睛:“不和,金人才会怕。怕了,才不敢来。”


    秦桧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耐心,像是在跟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讲道理。


    “张枢密,您打过仗吗?您知道打仗要死多少人吗?”


    这话戳到张浚的肺管子了。张浚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没打过仗!你打过?”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旁边的大臣们有的低头,有的侧目,有的假装在研究地板的花纹。几个主战派的已经攥紧了拳头,几个主和派的悄悄往秦桧身边挪了两步。


    赵构坐在御座上,不动声色。


    他看看秦桧,看看张浚,又看看那些站得东倒西歪的大臣们。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


    “退朝。”


    就两个字。然后他走了,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御案上的奏折翻了几页。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秦桧依然面带微笑,慢慢转身,走出了大殿。张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巴响。


    十二月初五。汉中。大营。


    密信到了。张叔夜送来的。


    高尧康拆开,看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杨蓁注意到了:“怎么了?”


    高尧康没说话,把信递给她。杨蓁接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秦桧与金国秘密使者往来频繁。和议条款,可能异常苛刻。割地。赔款。称臣。送人质。秦桧都愿意。”


    杨蓁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他疯了?”


    高尧康冷笑一声:“他没疯。他想当宰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又下雪了,一片一片,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絮。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肩膀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他忽然想起岳飞。想起那天晚上,岳飞坐在火堆旁,忽然冒出一句话:“三弟,万一朝廷要是不让咱们打,怎么办?”


    当时他没接话。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转过身。


    “让呼延通过来。”


    呼延通来了,一身寒气,铠甲上还挂着雪。


    高尧康说:“练兵的时候,加上山地作战,加上游击作战。金兵的马快,咱们不跟他平地打。往山里钻,往林子里钻。钻进去,他们就追不上。”


    呼延通:“是。”


    “告诉吴玠。和尚原那边,继续修寨子,多修几个。金兵来了,就躲进去。他们走了,就出来打。”


    “是。”


    “告诉王彦。仙人关那边,多存粮,多存药,多存**。”


    他顿了顿。


    “万一哪天,朝廷真跟金人议和了,咱们自己打。”


    呼延通愣了一下:“自己打?”


    “对。自己打。”


    高尧康走到地图前头,手指在上面划拉,从汉中划到川陕,从川陕划到金兵占领的地方。他的手指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川陕是咱们的根。守住根,就能等。等到机会来了,再打出去。”


    呼延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抱拳:“是。末将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侯爷,朝廷要是真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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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咱们还打,那不是……”


    “不是**。是自救。”


    高尧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看着呼延通的眼睛。


    “金人要的是整个大宋。不是六郡,不是川陕,是全部。和了,他们喘口气,还会来。”


    呼延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十二月初十。汉中。军事学院。


    高尧康站在台上,底下坐着两百多个学员。这些**都是年轻军官,坐得笔直,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手里拿着岳飞的战报,晃了晃。


    “这是岳飞岳将军的战报。两个月,收复襄阳六郡。”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高尧康念了几段,念到关键的地方,声音会加重。念完了,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


    “岳将军怎么打的?三个字:精、攻、瓦。”


    他在黑板上画了三条线。


    “精兵突击。不是人多,是精锐。三千背嵬军,能打三万金兵。为什么?因为那三千人是真能打,不是凑数的。”


    底下有人点头。


    “攻敌必救。不打城,打粮道。不打兵,打将。不打硬的地方,打软的地方。金兵厉害吧?厉害。但他的粮道软。他的将领怕死。你打这些地方,他就慌了。”


    他又画了几条线。


    “瓦解体系。伪齐的兵,不想打。那就让他们更不想打。金兵的将,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不了。你把敌人的体系拆了,他的兵再多也没用,就是一盘散沙。”


    他看着底下的学员。


    “这些,都要学。学了,以后用。”


    底下有人举手:“侯爷,咱们也这么打吗?”


    “对。也这么打。”


    高尧康往前走了一步,离那些学员更近了些。


    “金兵的马快,咱们跑不过。但咱们能钻山。金兵的箭准,咱们比不过。但咱们有火器。金兵的兵多,咱们比不了。但咱们能打游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会打。”


    十二月中旬。鄂州。岳飞大营。


    信使到了。


    高尧康的贺礼:两百支神机铳,三千枚震天雷,一万斤**。东西摆了一院子,明晃晃的,黑黝黝的,**味儿隔着木箱都能闻见。


    还有一封信。


    岳飞拆开,看。


    信不长,但岳飞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


    张宪在旁边等了半天,忍不住问:“岳将军,高侯爷说什么?”


    岳飞把信折起来,折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然后收进怀里,贴着胸口。


    “他说,让咱们准备。”


    张宪皱眉:“准备什么?”


    岳飞转过头,看着北边。北风呼呼地吹,把他的大氅吹得往后飘。


    “准备下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金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天晚上。岳飞一个人在帐中。


    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图上。襄阳六郡的地图,上面标满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岳飞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从襄阳出发,往北,过邓州,过唐州,过颍昌,一直看到汴京。


    那条路他走过。十年前走过。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宗泽,看着那个老人临死前还在喊“过河”。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襄阳往北。过邓州。过唐州。过颍昌。到汴京。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他放下笔,看着那条线。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很大,很孤单。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收好。


    吹灭灯。


    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