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色
作品:《永宁词》 听见太子妃这么说,沈清一和容贵妃对视了一眼,见她同意,心里也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随机起身与兄长一同行礼告退。
等走出营地后,望着与草原相连的晴朗天空,沈清一胸口的憋闷才稍稍缓解。
两人默契地走向位于猎场边缘的一片开阔草坡,那里开阔无人,视野极佳,可以自在地聊聊天。
寻了处平整的地方坐下,沈清远回望远处的皇家仪仗,开口安慰她:“方才帐内的事,你不必太过挂心。近日来太子与祯王联手,用山西一事将大皇子一派压制得死死的。这才让太子妃她们觉得自己腰杆硬了,忍不住想插手别人的事。”
沈清一随手折了一根草茎把玩着,她点了点头,一脸厌烦地说:“觉得自家男人在前朝得了势,便想着在后宫也耍耍威风。他们彼此争抢,却要把旁人都牵扯进去,简直令人作呕。”
沈清远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放心便是,陛下春秋鼎盛,不会允许朝堂上一家独大的。如今这局面,还远远没到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我刚从父皇那边过来。祯王叔和瑞王叔,还有太子都到了。瑞王还拎着两皮囊马奶酒,看那架势,怕是等不到晚上的正式宴饮,就要先喝上一轮。”正说着,六皇子李珩也自远处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一旁坐下听他们兄妹抱怨:“来的路上还看见了大嫂和大哥,两个人的脸色瞧着很是不好。”
听着沈清远和李珩的话,沈清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抢着当皇帝有什么好?陛下看着也没多高兴。整天算计来算计去,防着这个,盯着那个。能睡到十二点玩手机吃冰淇淋吹空调用抽水马桶吗?这里的生活跟变形计似的,能有我们以前过得十分之一爽?”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怀念起以前的幸福生活,心里越想越难过,直到晚上看见烤全羊心情才好了些。
在等宫人为她切羊肉的时间里,沈清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听着耳畔悠扬的丝竹之声,欣赏着草原部落特有的舞蹈。
众人似乎也被草原的热情儿女感染,纷纷开怀畅饮,就连平日里最爱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沈清一的蒋妃,今晚也变得安静多了。她只默默用着自己的膳食,偶尔和儿媳低声交谈两句,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本分。
瑞王本就因为好酒闻名宗室,再加上开宴前就喝了不少,此刻已经变得面色泛红,眼神迷离。
恰逢有部落首领想向他示好,在皇帝的默许之下,及时地献上了两位异域美人,一起服侍这位风流的王爷。
对于娇俏美人的软语劝酒,瑞王更是抵挡不了,最终在宴会还没结束时,就瘫倒在美人身上,被搀扶着踉跄离席。
操持了这么久,等皇帝兴尽之时,容贵妃脸上早已倦意难掩,但是面对还想过来说话的芸妃,心头还有些余怒未消。她拉起沈清一的手,对于一脸讨好的芸妃只当看不见,一脸冷淡地带着沈清一径直离去。
在她们对面的沈清远见众人都离席后,就来到了李珩身边,准备两个人一同离开--他们打算今夜一起宿在李珩的营帐,方便彼此间说话照应。
沈清远白日里得了皇帝夸奖,方才在席间被几位宗室子弟多劝了几杯,此刻虽强作镇定的模样,但耳根早已通红。沈清一看见他的样子,低声嘱咐跟在自己身后的裴晏:“让人备些温和的醒酒汤,给世子和六殿下送去。”
沈清一这才放心陪着容贵妃回去,她们两个沿着被灯笼照亮的营间小路慢慢走着,秋夜微凉的风吹来阵阵草原特有的清新气息,两个人看着今夜格外明亮的星星,散了会儿步,准备散散宴酒气,再回营帐。
行至一处岔路口,却见四皇子妃带着一个贴身侍女,脚步匆匆的走来,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慌乱。
容贵妃见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立刻出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在宫妃这里乱走什么?四皇子呢?难不成他也在这里?”
四皇子妃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笑容僵硬:“回、回贵妃娘娘,殿下已经先回去了,妾身.....妾身刚才走错路了,这就回去。”
“夜深露重,侍卫和外男又多,本宫派人送你回去。” 容贵妃说着,便要唤随行的宫人。
“不!不用了!” 四皇子妃急忙摆手,“不敢劳烦娘娘,很近的,四皇子喝多了,妾身这就回去照料他!” 说完,匆匆行了个礼,就带着侍女快步离去。
容贵妃一脸不悦,她不喜欢蒋妃和大皇子,也很难对四皇子夫妇有好脸色:“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虽觉得四皇子妃今晚有些奇怪,但此刻疲惫的她并没有打算深究,只当是自己和蒋妃的缘故让小辈避而远之,于是容贵妃转头对身边的管事嬷嬷吩咐道:“让各处值守的侍卫,夜里都打起精神。外臣与宗亲营地区域混杂,告诉各宫女眷无事莫要随意走动,免得被冲撞了。”
而与此同时,妃嫔营地的另一侧。芸妃也在回去的路上,但却没有心情欣赏草原夜景,心里不断想起容贵妃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斥责,这些都让她觉得后怕。
芸妃深知容贵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明白英国公府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所以思虑过后,她还是决定放下身段,亲自去容贵妃帐中赔罪说些软话,希望能缓和两人的关系。
在她离开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快速走到她的营帐外围,在阴暗的地方和一个接头人小声说着因为芸妃一念之差而产生的巨大变故。
夜色浓重,营地间的灯笼摇曳在萧瑟秋风中,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谲。
而容贵妃的营帐内,气氛也很是凝重。
芸妃端坐在下首,言辞恳切地为白日里的失言赔罪,整个人的姿态都放得极低。
容贵妃斜倚在软枕上,眼皮半阖,神情淡漠,并没有对这番讨好有丝毫反应。
沈清一坐在一旁,心思也却全然不在眼前的这场和解上,只准备找个由头先走。
但她还没想好理由,就听见帐外原本规律的巡逻声不知为何变得杂乱急促,夹杂着模糊的呼喝与奔跑声,让人心里顿时生出许多不安来。
沈清一走到门边,透过帐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人影幢幢,灯火晃动,紧张的气氛无声地在营地间蔓延开来。
突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道身影伴随凛冽的夜风而来,差点把沈清一撞倒。
待她稳住身形,发现来人竟是云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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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云袖顾不得向郡主请罪,径直走向容贵妃,“陛下急召,要您即刻前往芸妃娘娘的营帐内议事,不得延误,陈公公现在就在门外等您呢。”
她一口气说完,目光扫过一旁僵住的芸妃,又急忙补充道,“陈公公还特意叮嘱,说.....说芸妃娘娘现下需得避嫌,今夜就留在贵妃娘娘这里,不得离开半步。”
云袖顿了顿,“陈公公还带来了一队侍卫,说要保护咱们这里。”
这番矛盾重重的话里满是蹊跷,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沉重。
既是要去芸妃的营帐议事,为何反将芸妃本人扣下?带着侍卫围住容贵妃营帐,却又偏偏把容贵妃本人叫走。
圣命难违,即便满腹狐疑,容贵妃也只能迅速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和鬓角,维持着贵妃该有的镇定,临出门前,目光与站在一旁的沈清一短暂交汇。
沈清一微微颔首,眼神沉静,让她尽管放心。
帐帘落下,隔绝了夜色里的汹涌波涛,只留下在帐内逐渐弥漫的忧虑不安。
没过多久,沈清一示意紫棠出去探看一下情况。
紫棠很快就回来了,她低声回禀:“郡主,帐内都收拾好了,您早些回去就寝吧。”
沈清一心中顿时明了,这些侍卫,看守的重点并非容贵妃的营帐,而是被留在这里的芸妃。
既然如此,那发生的事便和容贵妃没关系了。她放下心来,对着面前手足无措的芸妃淡淡宽慰了两句:“芸妃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您且安心在此等候消息便是。”
她们关系本就无多少真情实意可表,沈清一说完便寻了个由头,带着紫棠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姑母的心腹宫人陪伴芸妃。
一进到自己的营帐,裴晏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眼神锐利,示意紫棠退下,显然是有话要说。
“郡主,奴才按您的吩咐给世子和六殿下送完醒酒汤,回来时察觉后边营地气氛不对,就特意绕过去打探了一下。”
尽管此时营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晏还是靠近了几步,声音也压得更低,“巡查账外灯火的小唐和奴才说芸妃娘娘的营帐里出了天大的丑事,闹得陛下震怒,他还亲眼看见有一队内宫侍卫从帐中抬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瑞王。”
“瑞王闯进宫妃营帐?”沈清一闻言,大惊失色,但是她想到还在自己隔壁的芸妃:“那也算不得天大的丑事,因为芸妃本人一直在姑母帐中,从未离开过!或许是哪个宫女?有没有打听出来是谁?”
“没有,所有服侍的太监和宫女都被扣住了,要不是小唐走得快,他也得被留下。”
窗外的秋风还在呼呼作响,但是营地里的空气却仿佛都凝固了,只留下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沈清一还是不放心,她让裴晏再去远远的看看太子营帐那边有没有动静,直觉告诉她,这估计又是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闹剧。
“是!” 裴晏毫不迟疑,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清一补充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看不到就算了,不要靠的太近,早点回来。”
裴晏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随即便走出账帘融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