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鸾符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

    温元乐听闻她姐姐今日偷偷回来襄国公府,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温元爱的未婚夫有了牵扯,心中恨死了她这完全不顾脸面、不知羞耻的姐姐。


    正过荷塘,抄近路往梅林那边去。


    一位身着玄色蟒袍的如玉少年与心里焦急万分的温元乐迎面相撞。


    温元乐弱质纤纤,跌倒在地,摔脏了身上穿的鹅黄色浮光锦缠枝莲纹袄裙。


    银蟾忙搀起自家小姐,想替温元乐与那少年理论。


    那少年气度不凡,且这蟒袍原就是天潢贵胄才能穿的华服。


    温元乐只瞥了一眼那少年,恰好对上少年清冷的眸子。


    又见其五官生得风流,眉目极为秀致,温元乐只觉自己面颊滚烫,心跳得厉害。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明明是冬天,却如见了一轮炫目的春日在自己眼前。


    少年幽幽盯着温元乐数息,也是愣了神,自觉失态后,收回目光。


    “娘子可伤了哪里没有?”


    温元乐含羞带怯,咬唇,摇首。


    好不柔弱,惹人怜惜。


    少年欲要问她名姓,还未开口,便闻得一阵香风掠过。


    她与他擦肩而过,不慎遗落了一方手绢在地上。


    少年拾了起来,怔怔看着手绢上绣的肥嘟嘟的喜鹊。


    “殿下,让我好找。”


    二房的二郎君温漾一路从九曲长廊寻到这里,这少年乃张贵妃之子承王朱景桉是也,与孙皇后所出的太子朱景栩仅隔一日出生。


    承王之母张贵妃原是教坊司舞姬出身,却深得帝心、君恩不断,初封便是九嫔之首的德嫔,承宠三月后遇喜,被晋为淑妃,生下皇次子朱景桉后又被晋为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张贵妃的父亲也被封为锦乡侯,母亲则得了一品夫人的诰命。


    要知道,贵为前朝首辅孙邈之的孙女的皇后孙氏,其父仅被封为承恩伯,其母也只得了三品淑人的诰命。


    且皇太子三岁后,因群臣多次向正始帝奏请立储,才入主东宫的。


    承王却是出生才三日就被正始帝下旨封了王爵,正始帝还将最大最好的一块封地给了承王,又许其留在玄京,不必去封地就蕃,还将锦衣十二卫中的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交由他统辖。


    私下里,正始帝更默许自己的心腹近侍呼承王为“小万岁”,坐实了承王是天子最钟爱最珍视的儿子。


    这就养成了承王目中无人、骄矜自傲的性情,与他生母张贵妃言行举止如出一辙。


    奈何正始帝偏爱这母子二人。


    孙皇后宽厚、皇太子仁德,也不与这母子二人争什么抢什么。


    便有了流言蜚语,说中宫非孙皇后所居的坤宁宫,而是张贵妃所居的承乾宫,东宫也非皇太子所居的端本宫,而是承王所居的承王府。


    国母与储君被张贵妃、承王母子二人逼到如此田地,史书上亘古未有。


    此刻,承王拿手绢问温漾,可知手绢的主人是谁。


    温漾则去问自己的妹妹温元嘉。


    温元嘉也不识得,便命丫鬟去问家里的姊妹们。


    丫鬟拿手绢一路问到绛雪居,平日料理浆洗事务的小丫鬟见了手绢心中窃喜,刚被风吹跑了一块温三小姐送给自家小姐的手绢,她又怕大丫鬟们责骂她粗心大意,忙认下这块手绢是她家小姐的。


    丫鬟回去告诉温元嘉知道。


    温漾正好又和温元嘉描述了承王所见女郎的穿着。


    温元嘉笑道:“是了,那件鹅黄色浮光锦缠枝莲纹袄裙正是今冬家里给元元做的衣裳,承王殿下当是见了元元。”


    温漾又去同承王讲。


    承王想到其母属意这位姜大娘子为他的正妃,而孙皇后也看中了这位姜大娘子,他本以为姜大娘子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媛淑女,不想那等娇弱清丽,便似他欢喜怎样的女郎,姜大娘子就正好长成了那样的女郎。


    于是开口,问温漾姜大娘子的名字是怎样的写法。


    温漾如何猜不出承王的心思,恭敬答道:“瑞雪丰年的‘雪’,盈车嘉穗的‘穗’,小字元元。”


    “姜元元。”承王弯起唇角,“人生得可爱,小字也可爱。”


    *


    姜雪穗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糊里糊涂被安排了两桩莫名其妙的姻缘,仍在蓬莱斋正厅碧纱橱内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温老太太命人去唤苗夫人前来。


    苗夫人人至中年,仍旧桃花一般的好颜色。


    她改嫁武英侯后,又给武英侯生了一个儿子。


    武英侯的长子是妾室所出,加上苗夫人生的这个嫡子,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子。


    苗夫人也顺心顺意地当了这么多年侯府主母,却对当年事恨意难消,还在计较桑夫人抢了她襄国公夫人的位置一事。


    让温元欢抢温元爱的未婚夫,实则是对桑夫人的报复。


    她料定温老太太不敢拿她怎么样,端坐在圈椅上,神色倨傲。


    “这本就是桑妙仪她欠我的债,我只是让她的女儿偿还我的女儿,老太太,你是欢姐儿的亲祖母,无论如何,就是你去跪去求晋国长公主,也得让晋国长公主认下欢姐儿这个儿媳。”


    朱夫人气不过,因着温元欢已做下两回这样不知羞耻的丑事,连累家里姑娘们的名声不说,还回回将老太太气个半死。


    “苗氏,你别忘了,钰哥儿和乐姐儿也是你的孩子,你以为只伤了我们的脸面吗?钰哥儿和乐姐儿将来在这个家里如何抬得起头做人?”


    苗夫人冷冷笑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便是真伤着我那两个孩儿,我只把他们接去武英侯府,照样好吃好喝养着他们,一辈子富贵荣华少不了他们的。”


    温老太太气头上来,将要指着苗夫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却见温元乐冲了进来,举着一把剪刀就要刺苗夫人。


    苗夫人大惊失色,一面躲闪,一面慌乱说道:“乐姐儿,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听了谁人挑唆,要当众弑母?”


    温元乐恨恨道:“我何曾有你这样不贤不良、无德无情的亲生母亲?我温元乐今日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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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命和你这贱人拼了!你误我长姐姻缘,害我祖母忧心,玷污我温家门楣,我先杀了你,再自我了断,也便全了我作为温家女儿的志气。”


    朱夫人、虞夫人又心疼又着急,一个上前抱住了温元乐的腰身,一个去抢下了温元乐手中的剪刀。


    温老太太一面垂泪,一面抱着双目充血的温元乐泣道:“好孩子,咱们犯不着为这贱人赔上自己的性命,祖母知道你的一片心意。”


    温元乐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她生了我,又不养我,是桑夫人、祖母、叔母们教养我长大,大姐姐更是对我疼爱有加,我如何能辜负了你们,古有哪吒剃骨还父、削肉还母——”


    温老太太被温元乐轻轻推向朱夫人。


    只见温元乐从袖中掏出匕首,瞬间削下她自己右手的一截食指。


    等温元乐还要削手指时,碧纱橱内的姜雪穗、温元爱、温元嘉、温元曦都拥上来抱住了情绪激愤的温元乐。


    苗夫人捡起那根断指,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尖叫。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哪是在断自己的指,你是在诛为母的心啊。”


    温元乐被压在姜雪穗身上。


    温元爱拿绢帕包住了温元乐流血不止的伤口。


    温元嘉、温元曦则摁住温元乐想要挣脱开的手脚。


    温元乐哭道:“苗氏,你对我的生恩,我今日断指以报,你自此便是我的仇敌,你再敢起歹心害我的家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赶来的温钰见着正厅这里混乱血腥的场面。


    又听丫鬟婆子们在议论刚刚这里发生过的事。


    双目含泪的苗夫人刚唤了一声“钰哥儿”,就被温钰揪着衣领质问:“你害了我一个姐姐不够,还来害我这个姐姐,你这是为了什么呀?你这是为了什么呀?”


    “钰哥儿,母亲错了,母亲错了,母亲改,母亲保证一定改。”苗夫人想摸温钰的脸颊,却被温钰甩开了手。


    温钰怒道:“你改了又怎么样?我姐姐的手指再也长不出来了。你给我滚,滚出我家去。你再敢让我见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温钰揪着苗夫人的衣领,要将她拖出去。


    苗夫人抱住他的腿哀求道:“钰哥儿,母亲后悔了,你别生母亲的气,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些年来总是日夜想着你们念着你们。欢姐儿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若不使些手段,欢姐儿这辈子就完了。我是昏了头,可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我如何能不为你们计一计?”


    姜雪穗的裙摆都被温元乐流的血染红了,她亦怒不可遏。


    “苗氏,若天下父母都学你这样为他们的子女计一计,可有多少子女要气得断指来报生恩。你如今是武英侯夫人不错,亦有诰命在身,可不下诏狱。我却要请出静文皇后赐与我亡母的鸾符,剥去你诰命服饰,将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送去关押德行有亏的官眷的疯人塔。”


    鸾符,是可以先行处置外命妇再奏禀皇后知晓的符节,与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的用途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