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言起身，缓缓走上前，垂眸看了看钟楚湉手腕的手链，“大哥，大手笔。”


    钟楚湉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她没想到何柏言会出现在这里。


    她没出声，绕过两个人。侍应生为她拉开凳子，她坐下双腿交叠，右手抵在桌子上托着脸，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个人。


    何柏谦脸色阴沉，“你来做什么？”


    “大哥知的。”何柏言倾了倾身，俯身在何柏谦的耳朵旁低声，“避免你误入歧途。”


    何柏谦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想下你在英国的所作所为，再开口讲话。”何柏言的声音冷厉，他缓缓退回一步开外，抬手整了整何柏谦的衫领，“不好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何柏谦眯着眼，压低声音，“你威胁我？”


    何柏言挑了挑眉，“电话里我同大哥讲过我的底线的，看来大哥贵人多忘事，应该不记得。”


    何柏谦深吸一口气，手搭在肩膀上，晃下头，“何柏言，你知不知惹恼了我...”


    “我不怕。”何柏言眼神一瞬间凛冽，随后恢复往常的似笑非笑，“大哥，我不怕你。”


    话落，他径直走到钟楚湉身侧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壶为她斟茶。


    钟楚湉望着他，望着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握着茶壶柄，望着他手背的浅浅伤痕，令她想起了那些旖旎的夜，她别开视线，望向何柏谦，“既然言言来了，就一起好了。”


    何柏谦阴沉着脸坐在了钟楚湉的身侧，他将外套重重扔在椅背上。


    钟楚湉递了一个眼神给侍应生，对方将外套放好后，就出门了。


    沉默缓缓落了下来，三个人都没出声。


    直到主菜上来后，何柏谦向后靠了靠，手肘搭在钟楚湉的椅背上，看向何柏言，“我不在港岛的这些时日，听闻阿言与唐家的好事将近。”


    “假的。”何柏言眼睛都没抬，他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好，放在钟楚湉面前，将她的那盘自然而然拿过来。


    “我中不中意唐乐心，大哥不清楚？”


    何柏谦歪着头看着何柏言，看着他剑拔弩张，向他宣战，轻轻浅浅笑了一声。


    何柏言，如果你想用这样的方式阻止我同她在一起。


    未免手段太嫩了一些。


    钟楚湉自然都看得出何柏言今日的异常，何柏谦去露台抽烟的时候，她侧头同他讲了今日的第一句话，“言言。”


    何柏言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望着她，“你这几日都没来医院。”


    钟楚湉揉了揉眉心，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公司忙。”


    清冽的薄荷香透过他的衣袖传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纯色的黑T，发尾微长，规规矩矩收在衫领里。


    钟楚湉别开目光，当她意识到自己对他肮脏的情感后，她才知感情的力量是多汹涌。


    疯狂、毁灭、毫无可以制衡手段。


    望见他，她便束手无策。


    她享受他的靠近，却又对自己这种放纵感到卑劣同无耻。


    何柏言没再出声，见不到她的日夜里、被她刻意躲避的日夜里，他无法收拢自己半分的情感，思念令它枝繁叶茂。


    他滚了滚喉结，探手将她垂下来的丝巾拨到背后，柔软的面料带着她的体温。


    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不能只阻止何柏谦。


    他都要克制住自己。


    钟楚湉不动声色向后靠了靠，躲开了他。


    何柏谦走进来的时候，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笑了笑，挑眉望向何柏言，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讲——


    你以为阻止我就可以了？你都是一样失败。


    何柏言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既然吃好了，就返家吧。”


    “你出院了？”钟楚湉抬眸看他，“身上的伤都没好，简直胡闹！”


    “顺路返家拿衣服。”何柏言低头看她，“毕竟这几日，都没什么人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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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楚湉想讲的话一下被堵回去，她起身，沉沉开口：“我要去公司，你们两个人返家。”


    不再等人讲话，她走了出去，她不想再在两个人暗流涌动中，她不想见何柏谦。


    何柏言都一样。


    这大概是钟楚湉人生最无措的时刻之一。


    她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可笑的是，她竟然没有人可以诉说。


    直到，她看到陈洛珊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


    陈洛珊好意外钟楚湉会主动联络她，毕竟她好清楚，两个人如今已经云泥之别。


    一个钟后，两个人在一家甜品店见面。


    陈洛珊穿着长裙同针织衫，下午的阳光将她棕色的发丝映得明亮，“阿湉，你看起来好累。”


    钟楚湉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发现自己开口依旧异常艰难。


    她担心这份感情讲出口后，会成为软肋。


    这件事完全可以牵动永盛的股价，令何家动荡，令她同何柏言身陷囹圄。


    陈洛珊看着她欲言又止，便估到几分，她笑了笑，“阿湉的苦恼，是和感情有关，对吗？”


    钟楚湉点了点头，没出声。


    “上次你来参加婚礼，其实我都估到。”陈洛珊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意识到。”


    这句话难免令钟楚湉想到婚礼上陈洛珊的打趣，那个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会对他动心，她以为对他的特例是责任、是义务。


    她的声音轻浅，“原来这么明显。”


    “是啊。”陈洛珊低着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因为他望向你的眼神，同我老公望我时，是一样的。”


    钟楚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出来，“什么？”


    “我在讲，他望向你的眼神。”陈洛珊笑了笑。


    钟楚湉的手无意识地颤抖，杯子倒在台面上，咖啡撒了一桌子，她的唇动了动。


    “何柏言...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