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凉风扬着钟楚湉的裙角，她回身拎起自己的手袋，笑了笑，“心意什么的，都不重要。”


    “无论你们怎么看待我，何家都会在我的手里。”


    钟楚湉顿了顿，“无论我是何太，还是钟小姐。”


    她没再看何柏霆，摆了摆手，“多谢，阿霆今晚的酒，我饮得好开心。”


    梁巧玟从侧门走出来，她打着呵欠，看见钟楚湉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湉湉姐！好久不见！”


    钟楚湉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这几日都没等到你，我给你带了礼物，想要亲手给你。”钟楚湉拉住她的手，“明日吧，好晚了，你都该早点休息。”


    梁巧玟望着钟楚湉，“你都知？我还打算在家宴公布的。”


    “保镖以为你将检查报告落在医院，同我转交。”钟楚湉的目光落在何柏霆面前的纸袋。


    梁巧玟叹了一口气，“准备好的惊喜都没了。”


    “都不见得。”钟楚湉望了一眼何柏霆，“提早知道，都好做筹划。”


    “你觉得呢？阿霆？”


    何柏霆点了点头，望着钟楚湉的目光深邃。


    钟楚湉笑了笑，松开梁巧玟的手，“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梁巧玟甜甜一笑，“晚安。”


    何柏霆望了一眼钟楚湉的背影，转而看向梁巧玟，拉着她的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腿上，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笑了笑，“怎么下来了？可以让佣人喊我的。”


    “夜风这么凉，穿这么少。”


    “我以为你有什么烦心事。”梁巧玟搂住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某一瞬间，何柏霆觉得他似乎是何家最幸运的人了。


    那么多人都爱而不得。


    除了他。


    “阿玟，我们返英国吧，我不想再在港岛了。”


    “好啊。”梁巧玟迷迷糊糊地开口：“不过你突然这么讲，是不开心嘛？”


    何柏霆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不，我只是想家了。”


    “想我们的家。”


    这一幕尽落钟楚湉的眼，她站在窗前收回目光，缓缓坐在椅子上。她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如果...当年的她，拒绝何金水。


    今时今日的钟楚湉，会不会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呢？


    纤细的手搭在额头上，她撑着身子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钟楚湉皱了皱眉，起身，拿起打开。


    那里面是一对崭新的珍珠耳饰。


    和她救何柏言那日戴的有些像，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对耳饰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撞击的时候丢了。


    原来，他知道，都记得。


    钟楚湉将耳环拿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是大溪地的黑珍珠，润泽在她的指尖泛着光，她闭上眼。


    -


    春节越来越近。


    何家开始布置起来，兰花、金桔、水仙，短短一夜，节日的气氛就浓起来了。


    之后几日，钟楚湉去医院的次数依然好少，去的时候多数都是在深夜，何柏言入睡之后。


    直到家宴前一天，何柏言出院，两个人才见面。


    何柏言望着她推开门，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被别在耳后，露出一对黑珍珠耳环。


    他笑了笑，没出声。


    钟楚湉看着他额头依旧贴着纱布，转而看向医生，“小少爷的伤口应该不会留疤？”


    “太太放心，不会。”医生双手交叠。


    钟楚湉的目光又瞥了一眼他的伤口，“遵医嘱，返家都要忌口。”


    何柏言点了点头，“我知。”


    两个人搭电梯到停车场，何柏言贴心为她拉开车门。什么都自然，仿佛一切都没变。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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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楚湉，就是好不自在。


    大概是清楚自己日益卑劣的情感，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坦然。


    何柏言瞥了一眼钟楚湉，紧绷着嘴角，如临大敌，“对明日的家宴没信心？”


    “不是。”钟楚湉摇了摇头，“叔公他们不过是在我同金叔婚姻上做文章。”


    “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同何家解绑，这么做也好，日后我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她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不过，明日也不见得全都是风雨。”


    “阿玟怀孕了，何家要添丁了。”


    “你好开心？”何柏言望着她明亮的笑，“中意小孩子？”


    “小孩子就还好。”钟楚湉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密密麻麻泛起的酸意，“前几日我在警署见过梁允生。”


    “他有一句话，我觉得挺对的，我都应该想想同何家解绑后的生活。”


    何柏言移开目光，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指尖一瞬间捏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钟楚湉将目光投向窗外，“我想要一个家。”


    何柏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喉结滚了滚，指尖持续发白。


    “所以钟小姐是想应承梁允生？”他犹豫片刻，尽力绷住了情绪同语调，“想必那一日，他同你表达了心意，是不是？”


    钟楚湉的指尖握紧，呼吸沉沉砸了下来，“不会，我不会应承他。”


    “等我完成金叔的遗愿，我会将何家全部给你。”


    “未来的话...”钟楚湉顿了顿，降下车窗，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望着从眼前闪过的高楼，望着自己生活差不多二十年的城市。


    “我想我同这些人，不再见面比较好。”


    风灌进来，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


    散乱的也不只有她的发丝。


    还有她刚刚这句话，同两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