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孟司简正戴着耳机跟随音乐摇摆时，一道橙色的抛物线袭击了他的脑袋。他吃痛地看向凶犯，捡起那只凶器扔回她怀里：“干嘛打我？痛死了。”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苏誊稳稳接住，剥皮分尸咬下一口后另一半丢给他，“还挺甜。”


    孟司简敢怒不敢言，手已经自动把橙子塞进嘴里，眉头舒展认可道：“嗯，还行。”


    他眼看苏誊要走过来，赶紧道：“先帮我去厨房拿把剪刀。”


    苏誊呵了一声：“自己拿。”


    “那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苏誊坐到茶几对面的地上，把大塑料袋一放：“不上。”


    “去吧，我感觉你尿急。”


    “有事直说，奇奇怪怪的。”


    “你不觉得今天我们的房间很不一样吗？”他在茶几上一抹，吹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苏誊看向光可鉴人的地面立刻明白过来，“请家政来打扫卫生了？”


    “对啊，干不干净？”孟司简一脸快表扬我的骄傲。


    “孟司简。”


    “嗯？”


    “你将来适合找个日本老婆，天天围着你阿娜达红豆泥斯国一。”苏誊翻了个白眼：“喝酒吗？我买了鸭脖鸡爪还有芥末章鱼。”


    “又喝？你忘了医生让你少喝酒了？”没得到夸赞的孟司简扁了扁嘴，想到那个精致得像鬼一样的医生不舒服地蹙眉，捏开塑料袋问：“鸡爪买的什么味儿的？”


    “你最爱的柠檬泡椒，开心吗？”苏誊把啤酒小菜全部摆好催促：“快点滚过来。我升职了庆祝一下。”


    于是孟司简慢腾腾把屁股挪到地毯上，咔咔打开两罐啤酒，问：“那你以后还要加班吗？”


    苏誊腮帮子被鸡爪塞得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道：“肯定要啊。”


    “那还出差吗？”


    苏誊这回想了想，不确定道：“以前没怎么见过那头驴出差，应该会比以前少吧？”


    “那以后找你是不是得预个约什么的？”


    “也不用。”


    孟司简啃下一口鸭脖面露疑惑：“那你庆祝个什么劲儿？”


    “加工资了啊！我加工资了！死小鬼，你真下头！”苏誊暴躁吼道，恨不得让他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哟，加了多少？”


    苏誊神神秘秘地把工资调整通知给他看，满眼期待他的反应，没想到对方瞄了眼那串数字，不咸不淡道：“这还没讹我讹得多呢，来我公司我开双倍。”


    “你懂什么？讹你一点，讹公司一点，再讹甲方一点，不就积少成多了吗？”苏誊一脸跟姐学着点的嘚瑟，孟司简呵呵假笑，回以一个大拇指。


    天气已逐渐转凉，苏誊站在阳台上打开窗户，乌黑长发瞬间拂过脸庞，那双在暗处亮得出奇的眼睛懒懒看向孟司简：“你知道吗？今天承包商请我吃饭的时候竟然没有抽烟，那些男的以前可从来不在乎我在旁边吸二手烟的。”


    她的语气带着三分讥讽三分不屑，还有几分快意和享受：“他们点头哈腰地跟我套近乎，让我又爽又想吐。”


    ……又兴奋。


    那些画面让苏誊又有些燥热起来，她听见自己问：“阿简，想和我做吗？”


    “什么？”孟司简以为是幻听，本能地停下咀嚼。


    他只觉得腿上一沉，下一秒就被困进那两条纤细的手臂间，一股辛辣的味道随即闯进口腔。


    孟司简的脑子顷刻宕机，身体已经先于大脑给予回应，他听见耳边嗤的一声轻笑，似乎在取笑他的意志薄弱毫无定力。


    孟司简顿时面红耳赤，徒劳地向并不存在的空间后退，他们此刻是如此紧密，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你别……乱来。”一句话费了好大的力气，孟司简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心脏快要蹦出胸口，他勉力抓紧沙发撑住自己，几乎只能发出气声：“你喝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誊抚摸他那张俊俏的脸，平时的嚣张乖戾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羞愤、紧张，以及被她撩拨起的欲望。


    很年轻、很稚嫩，她喜欢。


    湿润的吻从额头一一落到脖颈，苏誊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像在他耳边挠痒痒：“去我房间。”


    苏誊一定对自己施了魔法，不然四肢怎么会乖乖听她的话。


    等回过神孟司简已经将对方压在床上，当他的手顺着滑落的肩带探进未知的领域时，那种陌生新奇的柔软触感不禁带起浑身战栗。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强压下那股灼烧他的奇异冲动，努力亲吻、取悦她、想让她也感觉快乐满足。


    当他专心致志地投入其中时，手心忽然被塞进一个光滑微凉的东西。


    是一个安全套。


    孟司简看向那个开着的抽屉，里面还有一盒。


    热血瞬间如潮退去，孟司简倏地拉开距离，看着苏誊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寻找什么东西。


    那里面除了欲望，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谁都可以，他和她做这件事和感情无关。


    孟司简只愤怒了一瞬又觉得颓败，这又不是她的错，他想，自己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对不起。”孟司简小声道，扔下一脸懵逼的苏誊逃进卫生间。


    啊？这么纯情的吗？


    苏誊眨巴眨巴眼满脸错愕，硬成那样了都能忍住？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孟司简才湿漉漉地从里面出来，径直走过门口，然后是沙发承重的闷响，客厅的灯光也随之熄灭。


    这么久，苏誊默默感叹，还是年轻人身体好。


    蝉鸣不知何时消失了，寂静中孟司简枕着双臂，看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忽然开口：“为什么不谈恋爱？”


    “嗯？”一墙之隔使声音有些模糊，苏誊下意识出声，不在意地解释：“也不是不谈，只是每次都不长久，索性就算了。”


    “是你经常出差的原因？”就苏誊的工作强度他俩合租一个月都见不上几面，不住一起约等于网恋，对方受不了提分手太正常不过。


    “倒也不是。”苏誊仰头看着天花板，荷尔蒙消退后有些冷，又懒得拿被子：“我这个人吧，比较容易喜新厌旧。”


    “……”白同情了。


    “谈恋爱不就图个开心嘛，不喜欢了干嘛还硬要在一起？”苏誊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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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有哪里不对。


    “那你刚刚……”孟司简羞于出口，含混过去问：“也是因为喜欢我？”


    沉默了好一会，苏誊的声音才从那扇门里传出来：“你要是实在介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苏誊只是对刚才那种感觉有些沉迷，急需掌控点什么留住它，而孟司简恰巧就在眼前。


    “怎么可能？！”孟司简一下坐起来：“我已经摸了你的……你也摸了我的……”


    “你的口口？发育得挺好。”苏誊笑了，心想原来孟司简还挺有教养，连这个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那你想怎么办呢？”


    怎么办？孟司简一愣，脑子里瞬间跳出和她谈恋爱五个大字，立刻否决。


    和苏誊恋爱后果显而易见，不消一个月、顶多三个月，只要她找到新欢自己就被甩了，有什么前途？


    那股羞耻肮脏的难言之欲早已随着冰冷水流消逝，可是孟司简的手心仍在发烫，那种柔软到仿佛被吸附的触感让内心深处那簇火苗隐隐又开始死灰复燃。


    没有感情的结合只能叫做宣泄，和冲一场冷水澡有什么区别？


    孟司简又失眠了。


    接下来几天孟司简早出晚归，似乎在刻意避开和苏誊见面。


    “不至于吧。”将近凌晨一点，苏誊经过空荡荡的客厅，关掉玄关灯光，失笑同时又有些萧索。


    而另一边，孟司简正坐在学校宿舍里发呆，他现在只有离苏誊远一点头脑才能冷静下来，好好理清自己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


    素未谋面的三个舍友上了一年多大学才见着这位舍友的庐山真面目，见他拉着一张脸不理人也就继续联机开黑，不时大吼大叫脏互飚脏话，听得孟司简更烦了，深觉自己和这帮平凡愚蠢的大学生毫无共同话题。


    “哎，我老婆社团要搞联谊，有没有兴趣？别说哥们不照顾你们。”


    “当然要去，我操快砍他！啥时候？”


    “星期六下午北门那家KTV，可靠消息，法语系系花也去。”说话的男生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就坐在孟司简对床，他扫了眼这位传说中的高富帅，随口问：“兄弟，没事咱们一块去呗？”


    “没兴趣。”孟司简面无表情拒绝。


    舍友也不勉强，低头摆弄手机：“那我跟老婆说一声，咱们宿舍出三个人。”


    “老二去呗，大嫂社团玩cos的，全是漂亮妹子。”一局打完，一个眼镜寸头转头劝说。


    孟司简左右一看，指了指自己：“在叫我？”


    “嗯，咱们宿舍按年龄你排第二，我老三，他老四。”眼镜寸头指指他的对床介绍。


    孟司简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更好啊！”老三高兴道：“带上二嫂一起去给我们宿舍撑撑门面。”


    这位高富帅全校有名，既能打着他的旗号吸引更多女生，又不用担心他抢人，简直两全其美。


    眼镜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孟司简有点被说动，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谈恋爱的，于是点了点头。


    眼镜欢呼一声：“老大，快通知大嫂我们院草要去。”


    院草？孟司简震惊，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