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苏誊拉窗帘的要求定下了某种基调，一开始两人都十分收敛，小心试探，耐心挑逗，程序化到近乎无聊。


    直到苏誊情难自禁地叫了一声，一切都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了，如同一场无声爆炸，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窗帘上的影子持续晃动了很久才逐渐平息，久到她怀疑费洵是不是提前吃了药。不过第一次倒是很快，不像近期有过女人的样子。


    苏誊在心里打了个分，她很享受完全放空大脑、耽溺放纵的时刻，每次遇到瓶颈时总能从中找到新的灵感。


    许素不止一次吐槽过她在床上不认真，不止一次做着做着就突然罢工，兴奋地叨咕着我有个特别好的灵感得赶紧记下来不然过一会就忘了，光着腚就跳下床翻出纸笔记录。


    苏誊对此不以为然。


    但这次是个例外，她累得直接睡着了。


    半夜苏誊被饿得睁开眼，寂静中传来簌簌树叶声，她瞪着陌生的天花板好一会，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突兀地响起几声肚响，身旁传来费洵的声音：“饿了？”


    苏誊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费洵一直坐在床头忙工作，见她醒了推了推眼镜：“我去给你煎牛排，想喝点什么？”


    “可乐，冰镇的。”一开口声音沙哑，估计是刚才太过卖力。


    “好。”费洵点头，俯身在她嘴上亲了口，正要出去又被苏誊拉住衣袖询问：“对了，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怕影响你休息关机了。”费洵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给她，甫一开机便跳出一堆弹窗，苏誊敏锐捕捉到几个昵称，装模作样打开娱乐新闻，等人离开房间才调出界面，敷衍完双胞胎的人机式问候，在划开一溜孟司简的骚包海钓照片后啧了一声，回复：你有事吗？


    对面变本加厉迅速发来各种海鲜美食，看得本来就饿的苏誊更饿了。她呵呵冷笑，随手拍了张凌乱的床铺发过去，言下之意很明显——姐忙着呢，没事闭嘴。


    输入框状态停顿片刻，孟司简：咱姐夫又换人了？


    苏誊纠正：别瞎说，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孟司简：……保重身体。


    拌完嘴苏誊穿好衣服下床，望向一片狼藉的床铺脸上一红，动手收拾起来。


    费洵端着食物进来时正看见苏誊在和被单缠斗，开口道：“放着吧，会有阿姨打扫的。”


    “没事，很快的。”苏誊好不容易卷起湿漉漉的床单丢进卫生间，缓了口气接过玻璃杯猛灌一口可乐，随即咦了一声：“没冰的了吗？”


    “冰镇的容易肠胃不舒服，快过来吃吧。”


    剧烈运动后就想来一口冰的醒醒脑子，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令苏誊略有失望，不过很快又被牛排勾起馋虫，两人转战到落地窗前的桌上大快朵颐，期间费洵旧事重提想要她搬来同住，被其要准备招标会暂时没时间想别的搪塞过去。


    这借口有理有据无可挑剔，费洵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翌日，苏誊在费洵别墅过夜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这种助理和上级有染的新闻并不纳罕，但摊在费洵这样身处八卦中心的钻石王老五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面对偶尔来不及藏起的探究视线苏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说些什么，虽然他们不会没眼色到当她面八卦，但也难免会传到本人耳朵里。不过她懒得管也管不了，此时脑子里正在想另外一件事。


    早上出发前费洵主动将入户密码改成了她的生日，在注销原密码时她拐了一眼，只看到后四位，0315，并不是费洵的生日，其后代表的含义让人浮想联翩。


    别墅是五年前才开发的，费洵购置不会超过这个时间。那时她还在读研，入职后也从没听说他有过对象，难不成还真有个白月光？对她情根深种爱而不得所以才一直单身？连家里密码都设成了人家生日？


    苏誊好奇得抓心挠肝，寻思得找个机会套套话。


    “苏助？”


    文件在眼前晃了晃，苏誊回过神，对上一张五官端正一丝不苟的脸。


    “嗯？楚助，有事吗？”


    “明天开会的文件放费总桌上了，他回来请你告诉他一声。”


    “好，没问题。”苏誊忽然心思一转，这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关系么，道：“对了，楚助，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事？”


    “你先坐。”苏誊热情地给他倒茶，楚助扫了一眼，生硬道：“我还有事要忙，有事你就直说吧。”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不欲交流的模样，苏誊眼神一黯，勉强牵起嘴角：“楚助也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人，不想过多牵扯吗？”


    楚助一愣，下意识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吗？”苏誊抬头看向他，在得到一声肯定的嗯后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楚助依然抿着嘴，整个人都绷着：“你误会了，我没有讨厌你。”


    “太好……”


    “也不喜欢你。”楚助继续陈述：“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联系，我希望跟你保持纯粹的同事关系。至于其他的，我只负责费总工作上的事物，他的私事我并不了解。”


    “呃……”对方直接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苏誊暗暗啧一声，已经很久没有男的这么对她说话了。


    “还有问题吗？”


    “……没了，您自便。”


    苏誊看着对方的背影摇头，这样一板一眼的人是费洵的助理，想想倒也正常。


    短暂的放松调剂后还得继续加班加点，除了单纯的技术层面，各个部门的人员配合苏誊也逐渐上手。招标会还剩一天，最后一次方案讨论会后，投影仪上的演示动画将费洵棱角分明的脸印得影影绰绰，深邃的眼睛看向苏誊，问：“刚才很紧张？”


    苏誊今天亲自汇报当做演练，一场下来口干舌燥，赶紧喝水润过嗓子才回答：“还好，你觉得怎么样？”


    费洵眼泛笑意：“明天的庆功宴我已经定好了。”


    苏誊受宠若惊地瞪大双眼，随即又不太自信地嗔他一眼：“哎呀，别半场开香槟，你这么说我压力更大了。”


    “有压力？那我帮你解解压。”他站起身，身后巨大的影子顿时将苏誊笼罩其中。周围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微光，苏誊被他钳制在桌前，逼近的荷尔蒙令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热，既紧张又兴奋，小声欲拒还迎：“别，这里是会议室……”


    “走，带你去个地方。”


    “？”


    呲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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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预想中激情迸射的禁忌火花还没擦出来就被狠狠掐灭，费洵拉住她的手走出会议室，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更是彻底凉透了。


    “去哪儿啊？”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海鲜么？”


    苏誊咽了口唾沫忍痛拒绝：“一会还得回去再细化细化，去食堂随便吃点吧。”


    电梯下沉，再到达某一层熟悉的图标时进来个熟悉的人，苏誊招呼道：“梅助，吃饭啊？”


    梅咏整个人弥漫着社畜的死气，回道：“先去酒店订桌，再去机场接老板和他的同学聚餐。”


    苏誊同情道：“真辛苦。”


    梅咏麻木一笑，脸上写得明白：不辛苦，命苦。


    车库在食堂下一层，苏誊二人先行离开，点菜时费洵想帮她端餐盘，苏誊偷瞄了眼四周婉拒道：“我自己来。”


    “还跟我这么客气？”费洵也不为难她，找好位子坐定后才问：“你跟那位小孟总很熟？”他记得苏誊晕倒那次，就是那个小孩送来的，现在练和他的助理都这么熟络。


    “嗯，帮他追女朋友的革命友谊。”苏誊随口道，费洵回忆道：“女朋友？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坐在隔壁的小姐？”


    一起吃个饭也叫约会吗？苏誊心下吐槽，嘴上附和：“对对，就是她。”


    费洵闲聊般问：“你和他感情这么好，他女朋友不会吃醋？”


    苏誊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反问道：“看上去感情好吗？”


    “你晕倒进医院那次是他送来的吧，他全程都十分紧张你。”费洵依然眉目含笑，看不出到底什么用意。


    苏誊被问得有点吃不下了，解释道：“我们住得近顺路而已，再说那小子都快比我小一轮了，我找他岂不成老牛吃嫩草了？”


    虽然也是差点吃上了。思及此苏誊略显心虚地多扒拉了两口饭。


    费洵眉头微皱，感觉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倒是费总平时一本正经的，对美女也很过目不忘嘛。”


    “那种场面想忘记都难。”费洵笑道，随即微微靠近压低声音：“那你喜欢我正经还是不正经？”


    苏誊想了想道：“这要看具体情况，比如现在呢，我就更喜欢你不正经一点。”


    费洵瞬间听出弦外之音，苏誊在暗示自己对她的人际关系不要太过较真。


    “但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费洵看着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仿佛在要求一个明确答复。


    食堂里人来人往，公司同事不在少数，并不是适合私人话题的场合。


    “一会我陪你加班。”费洵很快又神色柔和下来，连带着迟滞的空气也重新开始流动。


    苏誊松下口气：“你晚上不是还得飞外地开会吗？”


    “你生气了？”


    苏誊一头雾水，“没有啊，我生什么气。”


    “我明天恐怕不能陪你去评标。”


    苏誊没明白对方的逻辑，“我和老赵他们去就行了，您这位大领导在下面看着我又要紧张了。”


    费洵盯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埋怨或怒意，换言之，他在不在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苏誊不明所以摸了摸脸：“怎么了？”


    “没什么，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