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034章
作品:《人间世·春》 第034章一九八二(九)
易定春被通知去会议室参加中层管理会议的时候,正伏在仓库角落办公桌前做方案。
这一幕,她感觉似曾相识。
同样都是她在仓库被人叫去开会,不同的是,上一次,她从生产科被借调到市场科,做了很久的边缘人物,在仓库整理库存,忽然被叫去参加市场科例会。
这一次,她在企划事业科像隐形人一样做了快两年,在仓库的角落里写策划案,此刻被叫去参加中层管理会议。
这样的不同,大概就是时间的馈赠吧,或者叫成长。虽然这中间隔了四年,而这四年里付出的代价,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沉重。
不像上次那样灰头土脸火急火燎地跑去开会,这一次,她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水到渠成。
她决定先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拿出包里的化妆镜照了照。
前两天林旭昇带她去做了个时新的发型,一头披肩长发微卷,半披半扎,头顶扣了个发夹,终于换掉女学生气十足的两根辫子。
她挺喜欢这个发型,既不会显得太张扬,但也不再土里土气。
她又拿出自己刚买不久的粉饼和口红,简单补了下妆,抹了点口红,把东西放回自己的手提包,也是林旭昇送的,说她的斜跨包太不符合她的身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仓库灰尘太大,坐上半天就沾满了灰尘,最后整了整上衣。
这一身衣服同样是林旭昇送的,非常贴身的灰色西装套装,面料挺括,质量考究,做工也很精致,穿在身上非常显身材和气质。
易满春对现在的自己说不出的喜欢,与四年前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把自己全身上下整理妥当,才收拾桌面的东西,把一叠纸夹在文件夹里,这是她写好的方案,拿上文件夹,离开了仓库,大步走向工厂办公楼最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围坐在会议桌前的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她,那种瞠目结舌的惊讶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
“小易啊,”坐在主席座的杨树新,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来,过来自己找座位坐,你是企划事业科的负责人,自然要来参加中层管理会议,以后每个月第一个星期周一上午九点自己过来,不要让我再专门派人去请了啊。”
“好的,杨厂长,我记住了。”易定春爽快答应,走到会议桌一边靠桌尾的一个空座位坐下来。
最靠近杨树新两边的座位上,分别坐着的是罗基文和虞亚群,姚雪莲挨着罗基文,他们坐她对面的那一列,与她成对角线。她一坐下来,两个人纷纷看向她。
她也大方地冲他们笑了笑,姚雪莲回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罗基文嘴角抽了抽,隐约表现出一种鄙夷的神色,但转瞬即逝,转眼又展露出一惯职业性的微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杨厂长也不事先跟我打声招呼,”罗基文往椅背上一靠,笑望着杨树新,“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就不用我特意跑仓库去转告会议内容了。”
“小罗啊,你尽快出一个公告,小易暂任企划事业科的代理副科长,年轻人可以先培养一下,小易你自己也加油,争取过两年把代理两个字去掉。”
杨树新不等罗基文开口,继续说事,“办公室嘛,肯定不能再放仓库,咱们那么多空房间,找一间合适的给她们办公用。”
“那就姚副科长旁边那间吧,我回头让人收拾出来。”罗基文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做了决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
易定春也没有说什么,那个房间以前是市场科开会用的,把她们塞过去,以后估计又不得安宁了。
杨树新还公布了另外两个人事变动通知,一个是罗基文暂时兼任代理副厂长,解释说他身体不好,来工厂的时间少,他不在期间,工厂大小事务由罗基文和虞亚群共同负责。
另外一个是,姚雪莲由市场科的副科长,晋升为科长。
他们两个愣了片刻,罗基文随即站起来,向杨树新九十度鞠躬,表示一定会用心做好工作,让他放心休养。
杨树新点点头,叮嘱他有事多和虞亚群商量,她资历老,有经验。
易定春看不到虞亚群什么表情,她们坐在会议桌的同一边,所以看不到正面,也没有听到她出声。
姚雪莲也没说什么,只是侧头看了易定春好几眼,似是想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动是不是跟她有什么关联。
杨树新做完人事任命,然后就是各科科长汇报自己负责的那一块的工作内容。
大多数发言都很模式化,总结与计划都很空洞,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最后一个轮到易定春,她简单总结了她和常秀英两个人做的一些工作,然后开始详细阐述她最近策划的一个方案《关爱老兵红色之旅系列活动》,最后简单做了一个总结:
“总之,这个方案的灵感来源,可口可乐今年在北京各大商场搞卖场促销活动,买可乐,送气球或者筷子,吸引了很多人。我们可以学习这种方法,把我们的军大衣和毛巾捆绑销售。这是其一,产品与产品之间的连带销售;其二,我们可以把产品与特定人群结合,比如我们的军大衣,最初是给我们的军人供应的,新时代,这些老兵对这些军大衣有特殊的感情,所以我们可以针对他们做一系列的活动。产品的组合方式,数量,赠品,具体怎么设置,还需要结合产品的成本与营销计划做进一步细化。”
易定春话音一落,杨树新第一个鼓掌,在他的带动下,会议室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很好,小易这个方案确实很有可行性,”杨树新给了她很高的评价,然后布置了任务,“这样,你跟市场科一起再细化一下,既要有吸引力,又要能让我们盈利,至少保证不亏本,能把库存消化消化也好。”
“好的,杨厂长,我们会尽快完成。”易定春原本想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只是想到这事不是她一个人完成,最终只给了个模糊的时间概念,做了个记号,合上笔记本。
姚雪莲也象征性的应承下来,只是态度不是很积极。
会议接近尾声,罗基文对着杨树新开玩笑,“还是杨厂长魅力大,您一来,易副科长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您没来,一个方案做了半年都出不来,跟女人难产一样。”
会议室的人都笑了起来,杨树新不予置评,只是习惯性地点头微笑。
易定春只当没听到,想起一些东西,立刻翻开笔记本,迅速记下来。这是她进入企划事业科以后形成的习惯,随身携带笔记本,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随时随地记下来。
这个方案,就是她听林旭昇讲起,他今年去北京出差,经过一个商场,可口可乐刚好在搞促销活动,她当时就记了下来,回来就构思了这个方案。
等她写完,会议室的人都走光了,她合上笔记本,也离开了办公室。
易定春回到仓库,常秀英直接冲上来,抱住她的脖子,“师父,恭喜你升科长,你太棒啦。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这消息传得还真快,易定春不禁在心里感叹,把她的手臂掰开,“你注意点形象,是代理的,副的,这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我不管,咱们工厂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出过三十岁不到的科级干部,你是第一个。”常秀英兴奋得不行,“我去收拾办公室,我们今天就搬过去。”
易定春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人早已跑得不见人影。
等仓库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穿过一排排货物存储架,走到工厂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郑雅武正拿着抹布擦椅子,擦了又擦,然后才坐下来,见到她,有些意外,问她有什么事。
“雅武姐,谢谢你。”易定春后知后觉才明白,郑雅武是有意向她透露杨树新住在后街这个信息的。
“谢我干什么?莫名其妙,”郑雅武耸了耸肩,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个人很有个性,剪着一个男人头,工厂里让她看不惯的人和事,想说就说,从不藏着掖着。
全工厂没几个人敢招惹她,包括罗基文,只是也得罪了不少人。她和姚雪莲年龄差不多,只是一个已经是科长,她却从车间“发配”到了仓库。
易定春猜想她不愿意别人去揣测她的意图,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是金子,总会发光,那些小人想遮也遮不住。”身后传来郑雅武意味深长的声音,“整个工厂一堆的活死人,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总要有个能做事的人。你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易定春心里一热,忍不住转身,朝她九十度深鞠躬,不等她再说什么,起身迅速离开。
人事科当天就出了人事变动的公告,虽然同样是升职,大部分人都跑去向罗基文道喜,少部分人给姚雪莲祝贺。
而她,除了常秀英表示欢喜,没有一个人来向她表示祝贺。
常秀英对此牢骚满腹,她倒是没放在心上,专心整理仓库角落办公桌里的物品。
她们第二天就搬离仓库,搬到了市场科隔壁的那间办公室。
房间虽然不大,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经常秀英打扫布置一番,还挺温馨舒适的。比起仓库那个角落,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如她所料,细化方案的任务,依然只能她自己想办法完成。姚雪莲指定赖志强来配合她,那个人以前就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依然不把她当回事。
但她还是让常秀英每天去市场科办公室跑一趟,向市场科追问方案需要的数据。
年关越来越近,易定春还面临着一项更严峻的挑战。
她和林旭昇的关系,自他们五月份相亲以来,林旭昇端午节去过他们家一次,其他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
何淑秀原本要求他们年底结婚,她坚决不同意。何淑秀就退了一步,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走个订婚的流程,把事情确定下来。这是她们这里的传统,她不能例外。
易定春一直找工作忙的借口往后拖延,现在已经到了无可再拖的地步。
工厂提前半个月放假了,林旭昇又一次邀请她去他们家吃饭。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她现在终于有了切身体会。
她其实不是害怕见他母亲,而是不太想看到他那个妹妹林昱凌,她们之前有过节,以后要成为姑嫂,她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最终答应了林旭昇,放假后的第二天去他们家吃饭。
他像是怕她反悔,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来小袁湾接她。
何淑秀提前帮她准备了几样礼物,她简单装扮了一下,带着礼物,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出发了。
“今天就我妈在,你别担心。”林旭昇显然知道她的顾虑,“岳岳跟她姑姑去亲戚家送年礼去了。”
“你这是故意把孩子支开吗?不好吧。”易定春担心这样会伤了孩子的心,总归他们以后要一起生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有什么办法?我怕把你吓跑啊。”林旭昇半开玩笑的口吻。
易定春也忍不住笑了,两个人说着聊着,很快就到了后街。
一进家门,林旭昇把她介绍给她母亲,她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妈”,声音比蚊子嗡嗡的声音还小。
“哎,”他母亲李梦英五六十来岁,穿着打扮很讲究,气质优雅庄重,谈吐不凡,和乡下这个年龄的女性有着明显的不同,听到这声妈,她显然很开心,随手给她塞了个红包。
易定春来之前何淑秀叮嘱过,一定要接这个红包,就像林旭昇第一次去他们家,就叫爸妈了,他们也给了他红包。
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得到双方父母的正式认可了。
她把带过来的礼物交给林旭昇,然后双手接了红包。
“你们随便坐,我去做饭,饭好了再叫你们。”
“我们简单吃点就好,不要太麻烦。”易定春跟她客套了一番,便跟着林旭昇参观他们家。
他们的房子,格局其实跟她们农村的那种两层的砖瓦房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房子用的材料以木材为主,据说新中国成立以前是城里面的一些商铺,解放后一部分公家留用,一部分分给了城镇居民。
前两年风声没那么紧,有些人又把自己住的房子改造成商住两用的,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或者楼下做商铺,楼上住人。
林旭昇家没有改造,或许是因为不够大,只有半栋,一个厅屋和一边厢房,厅屋中间做了个隔档,后面做厨房,前面做客厅用。
楼下厢房前后两间,一间他母亲带着林栖岳,一间他妹妹林昱凌住,他自己住在阁楼上。
林旭昇领着她爬木楼梯,上了阁楼,上面空间很大,收拾得很干净,最醒目的,是两面墙的书柜,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只是光线不太好,窗户很小,白天也要开灯。
易定春在书柜墙前转了一圈,随手拿了本书,在床头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翻着书。
林旭昇也拿了本书,坐在床上,把书放在一边,双臂枕着头,趴在桌上,侧头注视着她,面带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要不,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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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年前把婚结了如何?”他边说边随手拨开她眼前掉落下来的头发,顺到耳后根。
“你想得美。”易定春推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把椅子掰过来,她又不得不面对着他,只是不理会他,双手捧着书,眼睛盯着书。
“晚一点也好,现在家里有点挤,等明年单位分的房子建好了,我们把婚房布置在新房里。”林旭昇随手轻轻刮擦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放心,不会让你跟婆婆小姑挤在一个屋檐下的。”
“……”易定春被他戳到痛处,拿起书本要拍他。
书还没拍到他,他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
易定春不知道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下把她拽了起来,整个人在惯性的推动下扑向他。
他抱住她一起往后一倒,他躺在床上,而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易定春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脸,呼吸间热气喷洒在她脸上,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结果非但没挣脱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两个人往旁边一滚,转眼两个人乾坤逆转,她躺在了床上,而他整个人压着她。
他们相亲也有大半年了,他一直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眼下,他这种驾轻就熟的动作,让她大跌眼界。
易定春感觉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失去理智,此刻,她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也有些乱了。
在他吻下来,嘴刚碰到她的唇的那一刹那,阁楼的木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和林栖岳叫“爸爸”的声音。
易定春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自己弹簧一样弹起来,瞬间坐回了椅子上。
林旭昇也坐了起来,无奈地笑了笑,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林栖岳,你上来做什么?我们马上就下去。”
“姑姑让我上来叫你们吃饭。”林栖岳已经趴在楼梯口,一脸坏笑,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姑姑说想看未来的嫂子。”
“……”易定春暗暗深呼吸,被林旭昇拉起来,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一起下楼,她想甩都甩不开。
走到楼梯口,他把林栖岳抱起来,一只手抱着小孩,另一只依然牵着她的手,这样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饭桌布置在前厅,上面已经摆满了菜。
林昱凌面对着木楼梯的方向坐着,正趴在桌上,随手抓了什么菜往嘴里塞,仰头的那一瞬间,显然看到了她,手突然顿住,两只眼睛睁得铜铃般大,脸上是那种一语成谶的复杂表情,既恐怖又悔恨不已。
“凌凌,你怎么又用手?洗手了没有?”李梦英从厨房端着空碗和筷子出来,话语中有一丝责备的语气,更多的是宠溺与疼爱,招呼他们下来吃饭的语气又完全不同,客套而疏离。
林旭昇带着她和林栖岳去后面厨房洗手,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林昱凌向她母亲抱怨的话,怎么哥找来找去,找了这么个破鞋?
李梦英“嘘”住她,压低声音让她别乱说话,他哥年纪也不小了,找个他自己中意的人也不容易,让她别捣乱。
他们回到前厅餐桌前坐下,李梦英已经给他们盛好了饭,林昱凌也不等他们,端起自己夹满了各种菜的碗,兀自吃了起来。
林旭昇刚要开口,她踢了踢他的脚,示意他不要多嘴,问林栖岳想吃什么,他说喜欢吃水豆腐,她便给他夹了两块豆腐放他碗里。
“哟,现在就开始讨好我们家岳岳啦?”林昱凌放下碗筷,语带讥讽,“岳岳,明天姑姑带你去看你妈,是你妈生的你,可别忘了你妈啊。”
“妈……”林栖岳显然被戳到痛处,“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林昱凌你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脑子抽疯了是不是?”林旭昇冲林昱凌低吼一声,把儿子抱起来,哄着他别哭。
林昱凌把碗筷一摔,转向旁边的李梦英,带着哭腔告状,“妈,你看,哥又欺负我。”
“东昇,你怎么能用这么重的语气跟你妹妹说话?你就这一个妹妹。”李梦英边责备林旭昇,边拍着林昱凌的背,也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老大不小的女儿。
易定春在林旭昇开口反驳之前,起身走到他身边,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别说话,把林栖岳接了过去。
林栖岳从第一次在长乐江边见到她,到后来跟她的相处,其实都很融洽,甚至有时候林旭昇吼了他,只有她才能哄住。
这次也不例外,她抱着他拍了拍背,很快就哄睡着了。
李梦英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去,说抱回房间去放床上睡觉,林旭昇也跟了过去。
“看到了吧,你不是他亲妈,永远都不可能是,”林昱凌往椅子后背一靠,双手抱胸,鄙夷地看着她。
“没想到过了几年,你其他本事没长,还是只会搞这种旁门左道的事,”易定春重新在桌旁坐下来,拿起筷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你都知道他亲妈永远都不可能再抱抱他,只会让他难过,你却偏要这样伤害一个小孩。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说什么?你骂谁是狗呢?”林昱凌气得破口大骂,显然被她这种不拿她当回事的样子刺激到了,“蹭”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你得意什么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的政策,一对夫妇只能有一个小孩。你如果嫁给我哥,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生。你确定要一辈子做别人的后妈吗?有你哭的时候。”
易定春没接她的话,只当没听到,继续吃她的饭。
关于生孩子这个事,她起初确实也遗憾过,但很快就自我说服了。她其实从来都不觉得,一个女人的价值需要靠生孩子来实现,男女之间的关系要靠孩子来捆绑。
李梦英与林旭昇母子俩重新回到餐桌前,林旭昇不停给她夹菜。
李梦英把林昱凌扶着坐下来,让她好好吃饭,转头冲她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让她多吃点。
她也笑着跟她客套一番,夸赞她做的菜好吃,让她自己也多吃点,辛苦了大半天应该也饿了。
林昱凌被当成了空气,大概自己也觉得无趣,说不吃了,扔下筷子,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顿饭,她吃得并不轻松,但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直到林旭昇把她送回家,她才长舒一口气。
见完双方父母,林旭昇把订婚需要的聘礼、衣服、礼品等,都按照何淑秀的要求送了过来,年前一一走完了流程。
但没有立即完婚,婚礼定在一年后举行,这是按照她的要求定的。
何淑秀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不得不尊重她的意见。
一年后是什么光景,她也不知道,只能边走边看,尽量不让自己留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