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照片前，文令仪着意打扮了一番，对镜上上下下打量，觉得没问题了才出门。


    照相馆里依然生意红火，坐了不少顾客，但是没有姜若曦的身影。文令仪松口气，又隐隐觉得可惜，毕竟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女人间总免不了这类小心思，连她也无法免俗，但很快忘在脑后。


    她和服务员说要取照片，对方在电脑里搜索，边和旁边的同事闲聊。


    “你看新闻了吗？宏天取消了和李敏高的商务合作意向，他连品牌挚友都算不上了。”


    “看了看了，好可惜奥，他哪里得罪了宏天吗？怎么突然掉了这么大个饼？”


    “就是说嘛，粉丝叹息声一片，还以为他会签约，然后经常来国内。”


    哈？李敏高竟然被宏天给踹了？说好听点是取消了这个title，但实际上不就是宏天瞧不上他了？


    啧啧，不愧是宏天，好大的脸面，连李敏高都看不上。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代言人？总不会想要公认的地球球草吧…


    财阀们的审美她不懂。


    她打开小红书，果然首页都是这个消息，粉丝们纷纷在宏天的账号下评论，有的在骂，有的在替自己偶像求情，洋洋洒洒万条评论，场面很是热闹。


    她也跟风评论了一句：“心疼欧巴！宏天的总裁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明星的生活毕竟离她很远，评论完她就切到了微信的界面，开始着手做自己的事。


    她学着网上做了一份简洁美观的个人介绍，犹豫要不要也有样学样推到各个群里打广告。


    想到以前她每每看到有人在群里打广告，她多少会觉得烦。果然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现在轮到她遭此口劫了。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几息，她点了发送，还不忘特意告知了父母，麻烦他们也在自己的群里发下，谁让老年人热衷此事呢？


    一小时后她点开朋友圈，父母还有自己平日要好的朋友、同事都转发了，那几个便宜亲戚的无影无踪。


    手指下划，她心里一跳，看到了曾行的头像，他也帮她发了朋友圈。


    原本以为他懒理这档子麻烦又无聊的事，虽拜托了他转发，但没放心上他真会去做。


    她点开他的微信发送信息：“谢谢帅气、睿智、有才还心善的老板！”


    一秒后对方发来了消息。


    “就这样？”


    “要不发个红包？”


    这人比她富裕太多，还问她要钱？文令仪鄙夷一番，发过去了一个8.88的红包。


    对方一秒内接收了。


    …


    “你的讲座会不会人满为患？还能余出个位置给我吗？”


    她的讲座名不见经传，连凑齐几十人都困难，怎么会没位置？她苦笑，回道：“包给你留位置。”


    人生中第一次的大型讲座即将登场，文令仪几乎快忙疯了。


    她连着十来天都在连轴转，查文献、写稿、修稿、做ppt、演练，奥，再加上宣传自己，每天晚上沾床就睡。


    讲座的前一晚，她躺床上不出意外地失眠了，忧虑明日到底有多少人会来。她已经努力地做了宣传，但效果具体如何，心里没底。


    心怀忐忑到了学校，她进会议室做准备，尽力不去多想人数的事，不然觉得自己会没有信心完成这次讲座。


    临近时间，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开始进来人，她稍微松口气——看到有人来，已经心满意足。


    7点还差十分钟，突然从门外鱼贯而入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如一大团蒲公英，进来后迅速散开占满了每个位置。不过须臾的功夫，整间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本以为这种情形已经够惊奇了，讲座开始后又陆续进来了人，没有地方坐，只好站到了空位置上齐刷刷伸着头看向她。


    文令仪呆愣片时，平生第一次有种当明星的感觉，受众人关注，众星捧月。


    她正了正神色，开始自己的讲授。


    在家模拟了很多遍，讲座进行得很顺利，她讲时现场很安静，鸦雀无声，结束后的提问环节甚至都没有冷场，不少人提出疑问，她一一耐心解答。


    以为都结束了正要走，没想到她平时班上的几个学生捧了一大束花过来献给她，脸上带着羞怯。


    收花的环节她着实出乎意料，文令仪开心地收下了，眼眶甚至有点发热。


    整场讲座下来顺利得像在做梦，她出教学楼时都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如行在云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抱着花往停车场走，前方黄茸茸的路灯下一道修长的人影屹立丛边，俊朗的面孔引人注目。


    他穿了件宽松的卫衣，额前的碎发遮在眉上，许是刘海的缘故突出了眼部位置，他今天的双眸显得尤为明亮，像缀了星辰。她的目光往下滑，惊讶地发现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还拿着…


    笔记本？而且上面还别了支笔。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文令仪用玩笑的口气道：“哟，老板学无止境啊，来学校体验学生生活？”


    “是啊，时代更新太快，怕自己跟不上，来听文老师的课来提升自己。”他拖着慵懒的调子。


    “你去听我讲座了？！”


    “嗯，没想到座无虚席，差点没找到位置。说好的提前给我留呢？”


    “自然给您留了，但你没告诉我来了啊。您看看，见外了不？”


    “我还以为我们有这份默契呢。”


    文令仪有点脸热，不吱声，反正对面一向是个说话没正形的，时不时撩一句，她每每遇此，就变得口拙舌笨，不知要怎么答。


    曾行溜她一眼赧色的脸：“走，去我车上吧，送你回家。”


    今日来学校，他特地换了台低调的车子。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驶出校园。


    暗色里，沈缪悄悄在一处角落伫立良久，她紧抿着唇，身子在冷风里几要冻僵，却分不清此刻的自己是身体麻木，还是心更麻木。


    难怪那日后，她再托主任去找校长，对方对自己爱搭不理，诸般推脱。


    原来真相是这么回事。


    文令仪忍不住激动，上车后就开始追问曾行一大串的话题。车子行了二十多分钟，她一刻也不停，小嘴叭叭地像个不知疲倦的喇叭。


    也是奇了怪了，他发觉自己竟不觉得烦躁。


    “我今晚的讲座怎样？”


    “…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还有坏的啊，那先听好的吧。”


    “口若悬河、循循善诱、引人入胜、如坐春风、受益匪浅、”


    “...停停停，坏的呢？”


    “完美得不真实。”


    “别打趣，到底怎样嘛，我准备了很久，真心想听一句实话。”


    “嗯，不错的。”


    “真的？”


    “要不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文令仪嫌他夸张了，乜他一眼靠回了椅背：“对了，我本担心坐不满，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是我孜孜不倦的宣传起了效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曾行弯起嘴角：“就这么想去那个论坛？”


    “想啊，谁不想去？大佬云集，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没别的原因了？”


    “嗯...还可以顺便免费吃喝，听说这种会议都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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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高档酒店，吃的也是一绝。”


    “...”


    “对了，你们公司应该也有名额吧？”


    “嗯。”


    “那你去吗？”


    “再看吧。”


    话说了一路，她按下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的热乎劲，终于人松懈下来感到了疲惫。不多时，她阖眼欲睡，但也没睡踏实，曾行停车时，她感觉到了，马上睁开了眼。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特地参加了讲座。”


    曾行点点头：“你等我一下。”


    她不明所以，看他下了车也跟了出去。


    后备箱的盖子缓缓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文令仪的眼睛咻地睁大了。


    他捧出一大簇开得灿烈的火红玫瑰，朵朵娇艳欲滴，即便在夜色里也红得耀目，散发幽幽馨香。


    “送你，祝贺今晚的成功。”


    挺拔英俊的帅哥手捧耀眼的玫瑰花在大街上要送给她，怎么说呢？


    她有种错觉像被求婚。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脑袋嗡嗡的，神魂颠倒的感觉。一到家里她就拨打闫静的电话，刚才的事不吐不快。


    微信电话响了几声，闫静接通了：“啥事啊宝宝？”


    “我…我…”


    文令仪颅内混乱，有点语无伦次，还没从今晚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


    “今天讲座太多人了，他也来了，还送我玫瑰花了。”


    “什么什么？谁来了？你慢点，一件件说。”


    “就是…我晚上办讲座，本以为没人来，结果来了一大群人，将整间会议室都坐满了。更让我惊讶的是，曾行也来了，还送了我玫瑰花。不是，他要是送别的花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是玫瑰？还是红玫瑰。”


    “他专程来看了你的讲座，还送了红玫瑰？”


    “嗯。”


    “不对劲啊姐妹。”闫静笑得很贼。


    “可是…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为什么不可能？他又不是什么戒情的和尚，不能有喜欢的人吗？”


    文令仪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遍往事：“我不确定。”


    “我觉得你现在想得多了，他就是喜欢你的。不然之前为什么要给你买粥？”


    “同事间的关怀？”


    “送你去医院守着你呢？”


    “担心是工伤？”


    “见你冷，马上去买裤子，还是奢侈品呢？”


    “有钱没处花？”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对只是关系一般的女人这样花心思吧？”


    文令仪沉吟片刻，小叹声气：“我还是觉得，只是好朋友罢了。再说，我们那种网上认识的，说不定他也只是想解决下生理需求。”


    “令令，”闫静沉了声音：“我觉得你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些，过去不代表未来，说不定这个人不一样呢？从你和我说的事来看，我觉得他还挺靠谱。”


    文令仪含了口气鼓了鼓腮帮，头顶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可能吧。”


    “要不然…你去试探试探他？”


    “怎么试探？”


    听完闫静的主意，文令仪吓得直起身，脸涨得通红。


    “我还是你的好闺闺吗？你这是要我出卖色相啊！”


    “嘿嘿嘿，试男人嘛，这招最灵！”


    “…”


    挂掉电话，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文令仪看着那束鲜艳的玫瑰，发现密丛的花里还藏着一张卡片。


    上面写道：“很荣幸能见证你人生中的第一次讲座。愿你的前路日沐春阳，明璨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