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35章 正值春时

作品:《三条簪 [探案]

    密密麻麻的疼痛自胸腹漫延开,安苗只觉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灼烧,痛楚顺着血脉漫上面庞。她眉峰紧蹙,喉间又麻又涩,连气息都喘得艰难。


    “阿姐,你可难受?”耳边有模糊的声响,却听不真切,但印象里,这声音一向是温和柔软的,此刻却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颗苦涩的药丸被塞入嘴中,那味道像是苦胆汁搀着香灰,安苗喉头翻起一阵难抑的恶心。紧接着,她喉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往上涌,又烫又粘的血液冲出喉咙,安苗勉强扶住床沿,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一双手立刻稳稳托住她,借着那强劲沉实的力道,安苗倚在那臂弯里急促喘息,胸口疼痛难忍,涣散的意识一点点被扯回现实。


    她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扭曲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


    安苗心下震动,眼前这人已是许久未见…他怎会在此?


    “文然…?”嗓音嘶哑,暗暗含着几分慌乱。


    “阿姐,”宋文然见安苗看向他,俯身靠近些,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左手,指尖极轻地拢住她的手指,“你这般,我如何放心得下?”


    那张纯良柔顺的面庞泛起湿意,他的手心亦是冰凉,此刻正在轻轻颤抖,“我便不走了,可好?”


    安苗还未摸清楚状况,心下已是苦涩难言,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无,再次看见他的面庞,只觉万般滋味翻涌上来。


    “你莫要如此…”


    她强撑着,从身后坚硬的胸膛上把自己撑起来,“我…”


    等等,胸膛?


    安苗迟钝的脑袋回过味来,自己的身后,怎么会有胸膛?


    她的手掌在那柔顺的锦缎上轻轻滑动,触到坚硬而纹理清晰的肌肉线条,柔韧而滚烫。


    安苗缓缓抬起仍然沉重的脑袋,扭头看去。


    然而,还未等她敛去眼底那点黯然神色,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意翻涌的眸子。


    那双眼生得本是端方优雅、蕴着清贵气度,此刻却怒意翻涌,凛冽如冰,似要将她生生洞穿、狠狠碾碎。


    安苗咽了口口水,口水顺着隐隐作痛的喉咙涌下,浇灭她残存的一丝悲切。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躺着这顶顶金贵、顶顶麻烦的男子怀里?


    “殿下…”安苗讷讷道,如今她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以一个略略尴尬的姿势,撑在李颂身上。


    那男子见安苗这副局促不安模样,哼笑一声,唇角轻轻一勾,是个毫无温度,却清艳昳丽的弧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殿下?”


    声音凌冽含着锐气,是实打实的逼问。


    安苗缓慢眨了眨眼,心中一片茫然。这是何意?难不成她醒来的刹那,便该一跃而起,翻床而下,给这金尊玉贵的大佛爷行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那…是我不对?”


    “你错在何处?”那太孙也不知生了什么毛病,眸色沉沉将她锁住,其中怒意滚烫,一路顺着他的目光,燃至安苗的心间。


    “这…”安苗磕巴了一下,心下尴尬,瞥了宋文然一眼。那男子本满面怜惜,此刻又染上丝丝困顿,无措得将她望着。


    见此,李颂面色彻底沉寂下来,刚刚的怒意不见了,只剩下阴沉的冷意。


    李颂平日里,或笑或怒,目光总是疏冷平淡的,万般皆不入心,给人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可此刻,这男子面色沉沉,眉眼含霜,偏又近在咫尺。


    安苗很想问问他,他可知道自己在恼怒什么?往日里一副高不可攀、置身尘嚣之外的样子,此刻做什么拿出一副咄咄逼人、失态较真的面孔。


    “你…”


    然而,未等安苗说些什么,便见房门被推开,几个高个子,中间夹着一圆溜溜的黑脑瓜,一道冲了进来。


    这几人一进来,挤挤挨挨占去大半地方,宋文然本就身形单薄,一下子便被淹没在人堆之中。


    “欸,文然…”安苗没忍住唤了一声。


    声音还未落地,几双饱含怨怼与不支持的眼睛便齐齐射过来,均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恨。


    安苗便有些傻眼,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丰姑娘那没出息的话刚刚说出口,四海的目光便下意识得扫向殿下,心下发怵,暗暗祈祷殿下可莫要争风,吃这毫无意义的醋。


    刚刚进来时,他已上下将那宋姓男子打量了一番,虽说确是个如花似玉的温良男子,可和他们殿下比,却是判若云泥。


    那鼻子虽也秀挺,却不如他们殿下骨相贵重,那眉眼虽也澄澈,却不似他们殿下昳丽端凝,那身段虽也清隽,却不如他们殿下雍容绰约。


    殿下这般人物,实在不应吃这样没水准的飞醋。


    确实如四海所想,就在一刻前,李颂确实未将那宋文然看进眼里一分,此等摇尾乞怜的男子,不配占他半分心思。


    而此刻,他的目光缓缓落于那男子的身上,其中晦暗不明,难辨情绪。


    安苗从李颂坚实的胸膛上慢慢爬下来,重新躺回自己格外柔软的床榻上。刚刚舒缓些的胸腹又开始隐隐胀痛,她没忍住闷咳几声,唇角缓缓溢出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她抬手抹去,心下闷闷得,如今正是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候,自己却躺在床上,半点忙也帮不上。


    几人见安苗竟又咳了血,均心下大惊,诡异的气氛瞬间一扫而光。


    苏线未等李颂唤他,当即推开宋文然,从人堆里挤出去,几步跨到安苗床前,将手搭上她的脉搏。


    “如何?”合宿已是按耐不住,焦急得追问道。


    “丰姑娘,”苏线眉眼间有些沉重,“此伤需养着,莫要动气。”


    动气?自己哪里动气了,动的哪门子气?此话一出,安苗只觉荒唐,她莫名其妙得抬眼看了苏线一眼。苏线那双狭长的眼睛,却未曾看向自己,只带着隐隐的嫌弃,瞥向那人群后的白面郎君。


    二人都未作声,而那早已面色如霜的男子,却突然自床榻旁站起,“回宫。”


    他声音冷清,飒飒寒意随之萦绕在浓香的小屋内。


    此话一出,东宫几人都莫名其妙,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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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解殿下为何突然如此,又实在不愿就此离去。


    苏线略带不甘开口道,“殿下,丰姑娘的病如何离得了人…”


    李颂闻言,脚步微顿。他的眼睑厌倦得低垂着,“你留下。”


    眼见李颂就要跨出门去,“等等!”安苗轻咳一声,急道,“我有话与你说。”


    向外走的身影顿住了,李颂只觉今夜的慌乱、愠怒、不甘都被轻轻抚平,心底的悸动若春季的嫩芽,在心间簌簌破枝,伴随着这情绪而来的,是强烈的不耻。


    这不耻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扣下,让他觉得自己好似她腕子上那条憨态可掬的傻蛇,只要她的一声口哨,就会被她随意操控、肆意戏弄。。


    “何事?”一向清冷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甘。


    “今日我上山...有些话需要说给你听。”


    安苗垂下眉眼,她不似李颂,曾经有过一段不算圆满的感情。今日,李颂莫名其妙的反常和别扭,她心底隐隐感受到了,可越这般想,她心下越是难安。


    李颂闻此,轻应一声,“你们出去。”他未看向旁人,如羽的睫毛低垂,只淡淡吩咐。


    一群人互相看一看,似糖葫芦串一般,你拉着我,我推着你得出去了。


    小屋之内,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各自带着各自的心思,都未开口。李颂缓步走回安苗的床榻前坐下,眼尾低垂,划出一道潋滟的弧线。


    “今日我上山,阿伯说你这伤疤乃是换命之术,换的便是你和韵涵姑娘的命。你需得赶紧回宫去找一小盅,那小盅以冤魂和血肉滋养,你将它拿来给我。我贴符询问冤情,替那盅里的冤魂解了怨气,方可破解。这时间亦有要求,需得在十五日之内,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李颂轻轻颔首,刚刚来的路上,他已听方爱说了事情经过,此刻也未继续追问。


    屋内再次沉静下来,二人均未再开口。李颂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的恼怒不见了,整个人透出一种隐忍又躁动的矛盾感。


    “李颂,有一个问题,你须得回答我。”安苗的嗓音闷闷的,她心底不愿面对,可感情之事,最怕是一笔糊涂账。


    曾经,她不愿直面与宋文然的纠葛,只想着暂且搁置,以为时日一久,总能慢慢淡去。可时至今日,两人之间依旧横亘着一笔算不清的烂账,她如今,是再也不愿重蹈覆辙了。


    近日,二人之间种种异样,她终究无法再装作不知。他身边素来无女子近身,不过是自己贸然闯入了他的生活,才平白惹得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这般心思,只是一时兴起、阴差阳错,倘若没有细细厘清,辨明本心,反被一时心绪冲昏头脑,只会若一团乱麻越绕越紧,最后如她和文然一般,徒生煎熬。


    此话须得人点破,自己虽不是最合适的人,但眼下也没有别人,敢忤逆这金贵人了。


    “你说。”李颂嗓音低沉暗哑的,眉眼间难辨喜怒,竟显得比平日里更冷淡疏离。


    “殿下,你可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