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夏秋(二)
作品:《少女心的骑士病箴言》 大家都很给力,除了几个语言类节目比预期的要长不少,时间基本卡得刚刚好。
姜岁安觉得这事无伤大雅,开完编导会就准备进攻麦麦。
夏静雯在彩排结束的时候摇来蒋翼铭,于是就出现了四个人齐刷刷地坐在麦当劳靠窗的长桌上,一口一口地啃着汉堡的场景。
姜岁安是没有麦辣鸡翅会死星人,一口气点了三对,把翅根分给他们,自己只吃鸡翅。
“夏静雯你尝尝我这个,超级无敌巨无霸。”蒋翼铭捧着自己的汉堡,故意递到夏静雯面前。
夏静雯一脸嫌弃:“咦,啃成这个鬼样子还给别人吃,生怕疯牛病不会传染吗?”
蒋翼铭一口咬下去,汁水爆了整个包装纸,含糊不清地说:“好心当作驴肝肺。”
夏静雯突然问起方知言数学最后一道多选选的什么,蒋翼铭正要出声,就被姜岁安立马呵止:“诶诶诶,我们四个里面,你们仨是算出来的,我是蒙的,你们要讨论之前麻烦先让我闭上耳朵好吗?”
方知言淡淡地喝了一口咖啡,说:“没关系,我也是蒙的。”
夏静雯说:“好好好,不聊这个了。岁安,准备去哪儿玩?你要是没想好,可以跟我回老家,那边夏天凉快去避避暑也好。”
蒋翼铭插嘴:“他们老屋那里还是茅厕哦,姜岁安你好好考虑。”
夏静雯说:“闭上你的嘴,我姥姥家早就自建房装马桶了,”她捂住蒋翼铭的嘴,被沾了一手油,她直接揩在蒋翼铭的衣服上,“我们那儿有山有水,可好玩了。”
姜岁安提议:“我们去爬山吧,看晚星、看日出、看远山、看流水、看城市的每一幢高楼、看比楼还高的鸟儿和云……不用舍近求远了,就在汐城。”
夏静雯和蒋翼铭相视,心一横,答应了。
姜岁安戳了戳方知言:“方知言,去不去,就在汐城。”
他笑着说:“没问题。”
于是这事情就这样定了。
“等出分之后呗,没准我还要复读呢。”蒋翼铭嘴贫。
夏静雯:“去你的。”
姜岁安说:“你俩该去说相声,德云社没你们有效果。”
夏静雯瞥了眼手表:“我明天还要起早化妆,要回去睡觉了,就先走啦。”
姜岁安心里念叨“这才几点”,但还是与她告别,顺便告别了总跟在她后面的蒋翼铭。
她望着方知言的脸,欲言又止,缓缓打了个鸡翅味的嗝,然后红着脸说:“呃……我也该走了,我明天得好早到场呢。”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沾了脆皮屑的嘴唇,说:“这才几点。”
回旋镖砸了回来。
姜岁安装模作样揭开并不存在的袖子:“现在是……”
六月二十四日,早晨十点一刻。
姜岁安在后台拿着对讲机四处奔走,一会儿看看演员的妆有没有化好,一会儿看看魔术表演所需要的道具有没有穿帮,一会儿询问联络员主持人有没有准备好……她手里捧着节目单和策划案,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从试衣间中迎面而出的身影。
她抬头,方知言黑色燕尾服裁剪得体的肩线衬得整个人挺拔,顶光从他额前的碎发穿到他红润的嘴唇上,他乌黑的瞳色与短发相映。
姜岁安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汐城一中给女生们留下的一笔财富无非是头发,若是把男生们变成彻彻底底的寸头刘海不过眉,指不定会闹出多几个抑郁。
两人的脸在试衣间厚重暗红色布帘的反光下都熟了一半,心脏有些缺氧。
方知言率先反应过来,这样盯着姜岁安不加修饰却也青春灵动的少女脸蛋实在不雅,于是朝她连连道歉。
姜岁安的目光还是迟迟停留在方知言的眉眼之上,盯得他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干咳一声,无意露出一只充血的耳朵在她痴痴的视线之中。她的注意力被对讲机突如其来的电流声和男声唤醒:“姜同学姜同学,我来接班吧,你可以回演播室休息一下。”
她说完“好的”,就拍拍他的肩膀,曲起手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姜岁安,”他叫住她,“结束的时候,我们合个影吧。”
姜岁安点头。
她没去演播室,而是站在最高处看台的正中央,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姜岁安一袭白衫黑裤干练简约,腰上别着对讲机,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用姜女士的话来说,就是“颇有文艺工作者的风范”。
她感受着炫彩的灯光和激情的舞蹈作为开场,觉得这十来天的夜没有白熬。各个年级的学生们手中挥舞着荧光棒,现场仿若水族馆中斑斓的海洋。随后灯光暗下,追逐光随着主持人的身影往舞台中央移动,蓦地,现场亮了起来,舞台大屏上投影着主持人们精致的面庞。
她像欣赏自己的杰作般那样矗立在高台,无声欢庆。
不知不觉中,方知言一身燕尾服款款上场了。
曲目前奏像风和月融在一起般柔软,方知言这首曲子选得悲凉。姜岁安是极不愿意在离别时抒情的一个人,因为那会提醒着自己这场仪式的目的。
高考分数在毕业典礼的后一天才出来,明明谁也不知自己的命运会通向哪里,可人人都被这一首《敕勒川》泪洗面庞。
方知言在一曲完毕后没有直接起身谢幕,而是转头望着顶端女孩的身影——大屏上他的目光如炬,眼帘一阖一张,像是要捎走姜岁安右眼处不知何时挤出的一颗咸。
人们在看他,他在看她,她在看人们。
而后在主持人的串词声中,夏静雯上场了。
朦胧的灯光混合干冰的雾,蓝调的舞台衬得她身型刚柔并济。水袖劈开空气的刹那,她拧身抬腿直指吊顶。腾空时裙裾花般绽放,立定时腰肢似被风扯直的杨柳绷紧。
最后一幕,她回眸下蹲,灯光暗了,夏静雯被包裹在黑色之中。
又是一首离别的暗喻。
姜岁安想:当时就该毙掉你们两个节目中的其中一个。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东西湿乎乎地铺在唇边,咸咸的。
现场沉寂了一阵后,掌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好似要掀翻体育馆。
好在他俩之后是一组活宝的相声,将大家的情绪从低落中打捞了起来。
……
大合影谢幕的时候,姜岁安作为锦绣校区的学生导演,和愿海校区的学生导演被校长抓去市领导的一左一右站着,他们身后是节目的演员——方知言站在她身后。
她一不小心被身边的人挤了一下,他便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可却没赶在快门之前将手收回。
方知言的手就这样搭在她的肩上。
暖暖的,烫烫的。
结束后,他们在后台的红幕布前拍了合照。
夏静雯跳舞的长裙还没脱下来,绘着蓝白面饰的脸凑近那张已经完全显像的拍立得说:“岁安,你觉不觉得照片背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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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怪像结婚照的。”蒋翼铭插嘴,夺过那张照片仰首瞻仰起来。
姜岁安举起拳头扬言要揍他,方知言在一旁无奈地笑笑,轻易地从蒋翼铭手里抽出那张拍立得,顺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一旁观战的夏静雯竟从他的无奈神情中读出了一丝宠溺,她连忙擦擦眼睛,想要看清到底是对着姜岁安的,还是对着蒋翼铭的。
“好了好了,我们四个是不是还没有一起的合照啊?不如就现在吧,我还带了相机。”姜岁安为了缓解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提议道。
“好啊!”夏静雯率先附和。
姜岁安将相机的显示器翻转,单手持着机身,大拇指轻轻放在快门上,睁大眼睛鼓起腮帮,一副俏皮搞怪的模样;夏静雯的脸紧贴着她的面颊,眨眼微笑;蒋翼铭在后方左手高举两根手指,右手揽着方知言的肩膀;方知言嘴唇微微上扬,肢体没有特殊的动作,直愣愣地待在取景器内部画面的一角。
“咔嚓。”
闪光灯一亮。
蒋翼铭:“我的脸都变形了,姜岁安你技术好一般啊,枉我今天还打了粉底。”
夏静雯:“自己就长那样,难怪呢,你黑得打上粉底之后整个脸都是灰色的,我以为你从冰柜里出来的呢。”
蒋翼铭:“你个阿凡达!”
夏静雯:“你个黑皮仔!”
蒋翼铭:“阿凡达!”
夏静雯:“黑皮仔!”
姜岁安在心里吐槽他们幼稚。
“阿凡达!”
“黑皮仔!”
……
夏静雯和蒋翼铭有私约,两人推搡着先走了,姜岁安收拾好通讯工具后去后台拿自己的滑板时,遇见了坐在那里的方知言。
他说自己在等她。
于是两人结伴回家。
姜岁安一边走,一边端详着相机显示屏上夏静雯和方知言两人妆后的精致脸蛋。
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方知言和夏静雯,姜岁安其实有一瞬间的难过。她觉得,不论是夏静雯也好,还是方知言也罢,他们都那么耀眼,那么多才多艺。
她与方知言有几公里的顺路,他们并肩时,她把自己的矛盾告诉了方知言。方知言一愣,想到素来大大方方的姜岁安居然也会有这样质朴懵懂的心思,虽有一丝诧异,但想着姜岁安毕竟也是个活生生的人,难免会有这再正常不过的苦恼。
他发自内心地赞赏道:“我们不可能学会世间每一个技能,也不可能用价值衡量每个人的擅长,我们会在不同的地方闪闪发光,但我们好像只喜欢把注意力放在别人的光芒上。姜岁安,其实你也是很优秀的人啊。你会写诗、会表演、甚至连编导都能游刃有余……”
她说:“别夸我了,夸得我晚上睡觉都要呲个大牙乐了。”
典礼结束,人员退完场时已是傍晚了,夏日的火烧云让在室内黑暗中待惯了的两人脑袋昏昏,依然送来他坚定的嗓音:“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力量,文章也好,说话也罢,都有一种常人没有的气息。那是一种——理性的浪漫。”
他说他喜欢她——身上的力量。
他什么意思?
“方知言,其实,你一点都不呆。”她说,随后踩着滑板与他在十字路口各奔东西。
方知言也不明所以,但欣然地接受了。
姜岁安的脚一次次蹬向地面,在炽夏的滚烫里,她的心跟着火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