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立冬会(2)

作品:《小观音被剜心后

    魏王,恒王和珍宝派来的人已经离开,席间再次恢复成原样,只不过现在谈论的话题则变成了裴望舒的恩宠有多大。


    毕竟皇上都出面了,这还不能凸显对他的青睐吗?


    徐利知捏着酒盅,听着身边人的高谈阔论,关于裴望舒的夸赞像浪潮一样拍着他,像是要把他拍死在此处。


    “要我说裴大人真是年轻有为,虽然刚及冠,但已身居四品,哪是我等能赶上的啊。”坐在徐利知身后的那一桌传出声音。


    另一个人接话:“这位大人说的极是,想当年我这么大的时候,殿试还没过,硬生生熬了许久才考中。本来以为自己还算厉害,但和裴镇抚一比,简直拿不出手。”


    他龇牙咧嘴地摇头。


    身边灰衫的男人放下筷子,道:“何止我们比不上,我看和裴镇抚年龄相仿的也比不上吧,至今都没几个出头的,也就——”


    “嘭!”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这人的话。


    两桌人的眼睛全都看向徐利知,他手上拿的酒盅已经断在桌子上。


    他挤出一点儿笑,拍了拍手,道:“手劲儿太大,不小心把酒盅弄碎了,我去找个新的回来,大家继续吧。”


    他说完就起身,也不管席间的人是否有意见,只不过转过头就冷下脸来,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拍了拍灰衫男子,低声道:“你这回是摊上事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徐公子不就和裴镇抚年龄相仿,你刚说的不就在说他不行吗。”


    灰衫男子后背立刻冒出冷汗,急着道:“我没注意啊,我不知晓徐公子坐在我后面啊,完了完了,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他一下六神无主,不知道现在是坐着好还是去找徐利知赔罪好。


    “利知没你们想得那般心胸狭隘,你尽可放心干自己的事吧,他不会寻你麻烦的。”


    灰衫男子看过去,是离他们不远的向庆荣在说话。


    他咽下口水,紧张道:“向大人,真的没事吗?”


    向庆荣瞟他一眼,望着徐利知的背影道:“放心好了,真的没事。”


    有了这句话灰衫男子才放下心来,连忙道谢坐回去,再不敢多说一句。


    这边起身的徐利知也并未真的去找新酒盅,只是想赶紧寻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的耳边不要再听到有关裴望舒的话。


    可人不顺的时候就是不顺,转角就遇到另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王亦尘笑眯眯的拉长声音:“哟,这不是徐阁老的儿子,利知兄嘛。怎么不在席上吃饭,跑到这儿来了啊。”


    徐利知本身就怒气未消,这会儿看到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更生气。


    他不耐烦道:“不吃又如何,跑到这儿来又如何,难道裴大人小气到不让客人随处看看吗,还是说裴大人就喜欢强人所难呢。”


    这挑衅的话在王亦尘看来毫无杀伤力,就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他还是笑着,以退为进:“哎呦,利知兄别生气嘛。我今日可是迎宾的,可不得帮望舒照看客人嘛,所以才这么问问,哪儿是利知兄想的这样。”


    徐利知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斜过眼不看他,道:“别喊得这么亲热,我们没有多熟,也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这儿可没别人看你演戏。”


    “那好吧。”王亦尘耸耸肩,“既然利知兄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打扰了,你就在这儿多看看风景吧。”


    他手一挥背到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开,没看到身后徐利知攥紧的拳头。


    书房。


    王亦尘进入时,内间三人已经说了片刻,他自顾找了个位子坐下。


    “今日两位皇子动作倒是快,只怕明日见面又少不了一番较量。”王承章眉头紧锁,看着裴望舒。


    两位皇子今日的动作无疑是想逼着裴望舒尽快归到自己手上,若只有他们两人还好说,但珍宝也来了,她一来就昭示着太子也要加入其中,只会把局面搅得更浑。


    三足鼎立的局面里,裴望舒必须要保持清醒,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行差踏错。


    没人能帮他,王承章也不行。


    裴望舒自己倒一点儿不急,云淡风轻道:“这有什么的,只要我不让他们逮住不就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边旭听到他这话责问道:“现在正是要紧时候,你还这般不知轻重,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今日我要是没来,明日你在皇上面前就更艰难,保不齐就会猜测你跟了谁,然后打压你,你难道想看到这种局面发生?”


    让一个事事冷静的人急成这样,还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只能说明人真的被气得不轻。


    裴望舒拍拍他的肩膀,道:“消消气,哪儿有你说的那般严重。你也知晓我是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告诉你,让你去找皇上。我虽然说的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但不代表我真的想不到对策啊。”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王承章和边旭,想让他们信服。


    王亦尘却在这时候开口,他有些惊讶地问:“所以今日皇上的口谕,是你安排的?”


    裴望舒道:“也不算吧,我只是让边旭去试试,没想到真的能求来,所以说起来还是边旭的功劳更大一点儿。”


    他再次拍上边旭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


    边旭眼皮跳了一下,言简意赅道:“我只能算是传个话,没费多大力,还是——”


    “你们两个真够了啊,”王亦尘撇着嘴打断他的话,“你夸我一嘴我夸你一嘴,两个都有功行了吧,这还用挣什么。”


    他嘀咕:“我想让人夸都来不及,就你们两个推来推去,真是搞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


    裴望舒挑挑眉,道:“其实我觉得,今日你才是功劳最大的。要不是你,我肯定要忙得不成样子,哪儿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儿和你们说话。”


    这话说到王亦尘心坎儿上了,立马端起架子,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能耐,你的谢我就收下了。”


    真和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丝毫推拒。


    王承章道:“莫要太过自满,谦虚点儿总是好的。”


    “记住了。”王亦尘满不在乎地回应,觉得王承章总能说出最破坏气氛的话。


    王承章看着裴望舒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万事小心。”


    ——


    日薄西山,宾客早已离开,院子也被打扫干净,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余怜站在台阶上,道:“现在一看,你这宅子当真是冷清。”


    裴望舒坐在地上,闻言一笑:“还不是因为白日里人太多了,吵吵闹闹的,现在人走完了当然冷清。”


    “不然你看前几天,你在这儿住的时候也没见说这话。”


    余怜道:“这话说出来不好听。”


    “?”


    裴望舒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早想说了?”


    余怜抿住嘴唇拒绝回答。


    “没想到你竟然嫌弃我!”裴望舒捂住自己的心口,悲痛地喊,“亏我还把你当最亲近的人,你竟然这么对我!”


    余怜最受不了他这撒泼的样子,赶紧蹲下来,道:“行了,我虽然有这个意思不过也没说出来啊,你别在这儿嚎了。”


    这话一出口,裴望舒喊的声音更大了。


    余怜漂亮的眉头皱起来,道:“别叫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裴望舒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认真地问。


    “是今日冠礼上的事。”余怜看着裴望舒,伸手帮他理了下弄乱得发尾,“先前你和胡昂都说不会来很多人,可我今天看,分明不是那样。所以我想问问,为何你们会这么说。”


    “还有,上京的人参宴都是一个时间到吗?”


    两个问题八杆子打不到一起,裴望舒困惑地看了一眼余怜,选择先回答简单的。


    他道:“上京的人参宴不是同个时间到啊,那样的话很多都来不及准备,会出乱子的。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所有人要一起到场?”


    “胡昂告诉我的。”余怜看着裴望舒,神色淡淡,“所以他为什么要骗我。”


    裴望舒一噎,暗道胡昂真是给他挖了个好坑。


    他道:“胡昂糊涂惯了,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你别信他的鬼话,等我回去再好好教训他。”


    正在镇抚司里开怀大笑的胡昂还未曾知晓灾难即将来临。


    余怜狐疑地看了一眼,辨别这是否是句真话:“算了,骗我就骗我吧,教训他就不必了。”


    未等裴望舒点头,她又问:“所以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告诉我不会有太多人来啊?”


    “……嗯”裴望舒扣扣指尖,半晌后才张口,“是我们判断失误了,所以才这么告诉你的。”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


    “裴望舒。”余怜喊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也很好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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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挑起裴望舒的下巴,让自己能够看着对方的眼睛。


    “所以是什么原因呢?可以告诉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平白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裴望舒看着余怜的眼睛,又看向说话的嘴巴,兀自咽下一口口水,打岔道:“你不觉得我们离得太近了嘛。”


    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再离得近又能多近。


    余怜只道是他不想回答问题,收回自己的手说:“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吧,等会儿——”


    “不是!”裴望舒攥上余怜的衣裙,急忙喊道,“我没有不想告诉你,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余怜非常善解人意地拍拍裴望舒的肩膀,道:“好,我信你。所以你现在是想好怎么说了嘛。”


    裴望舒嘴唇嗫嚅,道:“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其他的什么都不能说。”


    余怜点点头。


    裴望舒道:“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发请帖出去。”


    “……”


    余怜看着一脸无辜的人,头一次感到无力。


    “就这个小理由你还憋着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人品太差,别人都不想招惹你。”


    裴望舒笑容放大,方才的那一点儿唯唯诺诺烟消云散。


    余怜又道:“行了,别笑了,待会儿你送我回去吗?”


    “你要回去?”


    裴望舒立马支起头问。


    余怜点头道:“对啊,你冠礼办完了,我当然该走了。”


    “反正这儿也没人住,你回去干嘛,不如就待在这儿,多方便。”


    “方便?”余怜诧异,上下看了眼裴望舒,道:“我每日去医馆都要坐马车,不然就赶不上时间,这哪儿方便了。”


    裴望舒被怼得无言以对,垂下头瓮声道:“那等会儿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这话不情不愿的,完全就是违心说出来的。


    余怜也听出话里的意思,不过她还是不能留下,身边还有一个人,干什么都不方便。


    她从怀里取出一物,提起后喊:“裴望舒,你看。”


    裴望舒应声抬起头,眼前一物瞬间锁住他的眼睛,是一个珠串——黑色的无患子紧紧抱在一起围成一个圆,中间垂下来一颗白色的菩提子,向上是一颗红色的珠子,向下是又是四颗菩提子,一左一右地垂着。


    简单,大气。


    未等他开口问,余怜先一步解释。


    “裴望舒,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你喜欢嘛。”


    话音柔柔,眼前的珠串也跟着轻轻晃。


    裴望舒的目光穿过珠串,定定地看向它后面的余怜,哑声道:“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是实话嘛。”余怜笑着问。


    裴望舒重重点头,实话,实得不能再实的实话。


    余怜道:“你站起来,我给你带上。”


    黑色的线被白色的手捏着,又被带着穿过裴望舒的腰带。


    明明穿着衣服,但在余怜靠过来的那刻,裴望舒却觉得像是光着身子,腰间的肌肉瞬间紧绷,想往后退又想让余怜碰,想屏住呼吸又想闻闻余怜身上的味道。


    这两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愣下来,愣到余怜给他佩戴好退后都没反应过来。


    余怜在他眼前挥挥手,道:“你怎么呆住了,是不喜欢吗?”


    裴望舒紧张解释:“不是,我只是在想别的事。”他把珠串托到掌心,问:“这是你自己编的?”


    “对。”余怜回答,“但是我第一次弄,有些不太好看。”


    裴望舒失笑,若是这样都不算好看,那好看的得多好看。


    余怜还在说:“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是杨嫂嫂帮我出的主意,说是这个能让你无忧亦无患。”


    她指尖点上珠串,不可避免得碰到裴望舒的掌心。


    “我是不大信的,想来你应该也不会信,但毕竟是个好兆头,就算是假的,也是我亲手做的,应该还是会不一样吧。”


    当然会不一样。


    裴望舒心里回应。


    小观音亲手做的,就不再是假的。


    余怜抬眸对上裴望舒温柔的眼神,怔愣了一下才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裴望舒一开口就哑住了,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红,偏过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就谢,耳朵红什么。


    余怜看着那奇怪的地方,道:“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