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扭捏

作品:《和自己换亲后

    转眼马车又驱到了魏国夫人府。早晨起身那会儿还是晴的,天是说变就变,荀无栖撑着伞将她扶下马车,待他们在偏厅褪下外衫入内,瓢泼大雨方才收了势。原定的游园赏花改作水榭听雨,这片地方本是荷池,两个月后的赏荷宴,将另有一番胜景。


    对侧的亭台里笙箫一吹,鼓乐一响,此次春宴正式开始。魏国夫人跟前仍是她最喜爱的侄孙,安祺四周围了一圈的奶奶姑娘,上回遇见的江家大奶奶便混迹其中,有说有笑地望着蔺枳与江家三奶奶徐氏。


    “原是二奶奶为祖母诊治的,依二奶奶开的方子服下之后,祖母已好了许多,婆母道是要改日登门亲谢呢。”


    蔺枳莞尔道:“不过是大夫的分内之事,谈什么谢不谢的。那日老太太与我说,你已许久未出门了,难怪我来京一年了,都未见过你。”


    “我……”徐氏无意间与江家大奶奶对上了眼,立即移开了视线,“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若非祖母执意让我来,我……”


    蔺枳虽未往那边看,亦知是谁让她露了怯。那日在江府,这三奶奶只远远守在老太太屋外望着,不敢靠近丝毫,便是庶出二郎的媳妇都到了老太太跟前。那位二奶奶,瞧着倒是个不怕旁人说闲话的,但这位三奶奶不是个会开口求人的性子——难怪江家老太太会拜托她。


    “你若嫌今日太过热闹,改日我们去芸绣坊,或是凝酥阁,挑些胭脂衣裳,不比这春宴有趣得多?”


    徐氏是个明白人,怎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此前祖母就提点过她,她若想有个一男半女的,侯府二奶奶发出的邀约,就不得不答应。


    “平日我皆与二嫂嫂一齐出门,能否也叫上她?”


    “这……”蔺枳有些犯难。老太太亦未与她挑明了说,此事若叫旁人知晓,只怕老太太那边不好交代。


    徐氏忙道:“我知二奶奶好意,二嫂嫂素来待我很好,她定不会四处宣扬此事。”


    既她都这么说了,蔺枳也没有再驳的道理。两个人正要携手去瞧厅内的春花,江清瑶打着伞从徐氏身旁大步走过,这一挤,让最边上的蔺枳一脚滑下石板路,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急切地顺着湿泞的泥土返回池中一般。


    “二奶奶!”


    千钧一发之际,蔺枳忽被人抓住手腕,用力一拽,整个人反扑到来人怀里,还未反应过来,荀无栖的声音已传入耳中。


    “这条路本就不宽,你非得挤着人走,是后边有阎王在追,还是前边有诰命等你去领?”


    本要一把推开他的手,挽上了他臂间,牢牢锁住,生怕再掉下去似的。蔺枳松了一口气,“官人,多亏了你。温家三奶奶也不是故意的,何必怪她。”


    江清瑶揪着帕子,咬牙切齿道:“你——你们!”温家与魏国夫人府毫无往来,她今能站在这里,是以她江家女儿的名义。她心里始终有气,本想让蔺枳出出丑,谁知那荀二公子总帮着她,她瞧他二人并无感情啊。


    荀无栖第一次听蔺枳唤他这两个字,像随手扯了一株狗尾巴草,挠他的心,痒痒的,奇怪至极。他时常听大嫂叫大哥“官人”,可要从蔺枳的口中说出来,定不如大嫂那般轻易,许是带有其他目的。他兀自想着,不知不觉已被她挽到厅中赏花。


    入了厅,蔺枳就撒手找徐氏去了,直待回府时,才与荀无栖再走到一处。


    晚间,用过饭,浴了汤,蔺枳正剪着房内的香烛,已经翻身上榻的荀无栖又趿鞋走到她身后。


    “你还是别叫我官人,叫无栖罢。”


    蔺枳走到床边的蜡烛前,将剪子伸进去,“为何?”


    荀无栖盯着烛火看了半晌,方道:“怪怪的。”


    蔺枳回头瞧了一眼,想起最近如雪花飘进书房的花笺,登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也罢。不叫便不叫罢。我这样叫你,你生气了?”


    “生气倒没有,只是听着怪。”荀无栖吹了榻边的烛,再次甩鞋躺下,“前些天你到江府给他家老太太治病,江清瑶不感激也就算了,还险些将你挤下水去,江家人可真不是东西。”


    本以为他是个洒脱不记仇的,她都不计较了,怎料他还想着。蔺枳笑道:“也不全是。我瞧那江家三奶奶就挺好。”


    “嗯……今日你身边那个么……”


    蔺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呼吸平稳,睡颜恬静——这人睡得也太快了。莫非前些日子他不与她说话,是因沾床就睡,而非厌恶她。许是受荀无栖的影响,当晚她亦迅速入眠,一夜无梦。


    上回安祺领她到芸绣坊买绸缎,掌柜已记下她的样子。因她提前打点过,与江家两位奶奶看了一会儿,三人就悄悄绕到了后院厢房,让蔺枳给徐氏看诊。


    “冲任虚损,天癸不旺,自难有孕。回去后我给你开个方子,改日为老太太复诊的时候,再到你屋里扎一针,将身子调养好些,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徐氏屈膝含泪地谢她,蔺枳连忙将人扶起,又听江家二奶奶说:“她当时与我说起这事儿,我就让她去找祖母。我们两个的娘家既比不得大嫂嫂,又是嫁到别人家里做媳妇的,哪有什么不走漏风声又能寻到好大夫的法子。正巧侯府二奶奶会医,只要祖母轻轻搭根线,可比其他大夫都方便得多。”


    江家两位奶奶都争抢着要送蔺枳一套衣裳,互相打趣着走回前堂,突然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百无聊赖地陪在一个着鹅黄色绢裙的少女身旁,蔺枳想挡也挡不住了,在她转身之际,江家二奶奶已先开了口。


    “那不是荀二公子么?他身边那位是……”


    给他寄花笺的人。她原先还奇呢,近日都不见黑蛟出现在书房,竟是本尊来了,信自然就用不着了。蔺枳见怪不怪地拉她二人往芸绣坊的门口走,“远房表妹。有些渴了,咱们去吃茶罢。”


    “与你家官人玩得好的,不就谈家表妹一个么?何时又来了个远房表妹?挑衣裳怎不叫你这个嫂嫂跟着?”江家二奶奶频频往那处瞟,本未注意到她三人的“远房表妹”直直看了过来。


    “林姑娘!”


    扭头要走的蔺枳闻声止了步子,眼见她拽着荀无栖,笑逐颜开地朝她们这边来,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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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捏了把汗。若是个拎不清的……


    江家二奶奶低低啐了一声,“分明是表妹,不叫嫂嫂叫姑娘,安的什么豺狼豹子心!”


    徐氏不是不知道二嫂的直爽性子,方才开口就拦了,却没拦住,所幸她身旁的侯府二奶奶亦未计较。预感将有大事发生,便寻了个借口,拖着二嫂快快离开了芸绣坊。


    待荀无栖走到跟前,蔺枳身后已空无一人。这事儿毕竟不光彩,她们走了也是好的。这般想着,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姐姐妹妹的就不必了,唤我冷姑娘便好。”


    冷姑娘亦是个热心肠,见江家两位奶奶都走了,好心建议道:“无栖哥哥要带我去樊楼吃,林姑娘要不要一起?”


    “就你二人么?”蔺枳看向一旁的蓝衣少年,有了心仪的姑娘,可别将她二人之间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荀无栖昨日虽瞥了江家三奶奶一眼,但未瞧真切,只道她在短短两日内,又新交了两个朋友,他是真心为她高兴。日后在东京城中,就算没了侯府这个倚仗,她亦能过得舒心。


    “啊——还有师兄师弟。你要来么?”


    既有旁人在场,便不算私会,若因此生了什么谣言,亦好撇干净。这位冷姑娘表面在邀她,实则是不乐意的,她又何必讨这个嫌。要是惹急了,弄个两败俱伤,可就亏大发了。


    蔺枳笑了笑,“你们去罢,我就不去了。”又将荀无栖扯到一旁,细声嘱咐,“我与江家奶奶说是你的远房表妹,千万别漏了嘴。”


    荀无栖一脸疑惑,冷师妹的身份为何要用“远房表妹”遮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没问出口,冷师妹又推他去买衣裳,她二人说了些什么,他无从得知。


    “林姑娘想去就去,何故拉拉扯扯的,推说不去,又让无栖哥哥捧着你去。”


    真是冤枉,她做什么了,让她发散至此。蔺枳十二分认真地告诉她:“冷姑娘误会了,我真可以不去。”


    “什么叫可以不去?你来!”


    不知方才又说错了什么,冷姑娘好似更生气了。蔺枳决计立马离开,既是他的人,还是留待他自己哄。哪曾想这冷姑娘还不让她走,拧住她的衣摆,赌气一般。她总算明白荀无栖为何会喜欢她了,两个小孩,总是容易玩到一起的。


    “怎么了?”荀无栖付了银子,急急忙忙追出来,以为她们吵起来了,正要开解,蔺枳先行解释了一句。


    “冷姑娘硬让我跟你们去樊楼吃。”


    “我没有!”冷师妹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她颠倒黑白。


    “吃个饭而已,阿……芷你就一起来罢。整日吃院里陈厨子做的菜,也该吃腻了,就当换换口味。”荀无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退让一步。


    阿芷这两个字有这么拗口么?上回说出口,可还不生硬,她唤“官人”都不像他这般,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怎就不喜欢一个懂事一点的孩子,往后可有操不完的心。蔺枳敛起神情上了马车,荀无栖竟出乎意料地跟了来。